第十九章

法力在黑暗中流淌，随着风和更无法肉眼看见的气流到处穿行，这要是人类看到肯定会冒出奇怪的猜测，不过人类本来就不适合法力，他们对法力领域的感知都是残缺的，也就只感触得到微弱的自然力量，所以也不需要担心他们哪天会突然说出让人啼笑皆非的怪话。 其实人类的一些直觉是没问题的，比如对黑暗的畏惧和对死人的恐惧，它一方面代表生命对表象衍生的危险的预警，另一方面也和看不见的法力世界有联系。 水道里到处有流动的法力，从精灵女法师下来开始就没有消失的迹象，它完全形成了某种脉络，这不奇怪，本来自然环境里的法力就是会自发形成循环的，可它实在是太细小了，不像一般见到的或是好似阵阵清风或是最细也有手臂粗的不时变化的水流，这种法力简直是细纱，随黑暗的环境和空气中的阴冷思想锤炼，逐渐变得适合鬼魂增生，再浓下去或许要渗出地面，导致坟墓里出现还魂尸了。 精灵女法师跨过一具枯骨，捆它的铁锁都生锈了，她回望了一下附近，那些墙上石窟里有的还有吃剩的，这种环境尤其让法力变得不稳定，“这种地方放久了迟早会滋生东西出来……”她也不好说是什么，没有法师能讲清楚这事，但大概会吸引和培养什么不朽者出来，她边考虑着怎么处理这事边从这个菜人市场离开，也没走多远，又是些雏妓一类的尸体，还有缺胳膊断腿又戴项圈的骨头，“真野蛮。”这也不是个秘密了，在她当奴隶期间也见过几次，人类会又惊喜又惧怕的看同类变魔术，尤其是割掉同族的四肢和肉把他们变成动物的魔术，每遇到这种事他们都会欢呼和大喊刺激…… 就是他们不敢对异族这么做，哪怕是个小鬼被他们抓了，他们看到小鬼喘气就会尿裤子，更别提伤害他们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点起来，先试试。”精灵女法师在空中施了个拜死教的法术，这法术记载在人皮圣典第八卷三十一页第八节，闭上眼调整情绪，也为了想清楚这法术的效用，睁开眼，一团不灭的灰火在指尖亮起来，“这就是书上描述的恩赐？”火看起来不怎么有力，风都没有助燃它，只静静的燃烧，但的确有种不可抗拒的未知力量，她弹了一下指尖，让火焰落在尸体上。 奇妙的火沿着尸骨扩散，精灵女法师试探性的靠近它，没有任何热量，也只焚烧着逝者的痕迹，她再试着触碰它，但火焰完全没有点燃身体的迹象，它既冰冷又像空气般轻，却可以不到五分钟就蔓延至整个菜人市场，又没有半分钟，一切都被烧得不剩灰烬，火焰自然消失了，空气中阴湿的气氛稍有降低，就是法力环境完全没有复原的迹象。 虽然这不是精灵女法师的信仰，但既然是圣主给了他们去处，她也想着要不要顺手做个拜死教礼仪，只是肩膀突然一沉，眼前的法力被极重的阴性扭曲，呼吸也几乎停滞，某种声音在耳边响起，“铭记沉痛，不拘礼节。”说不清是对方放开了，还是自己挣脱出来了，她一下子回过头，都下意识的张开五张嘴再伸出八臂了，眼前却空无一人，她只能收起过激的态度，重新观察附近的法力，或许是对方离去了，法力又变回原样了。 虽然有点不太确信，可能是这里环境特殊，有什么东西能临时降灵，这还挺危险的，刚才那个没什么攻击性，要是下一个有攻击性就不同了，精灵女法师给身上多下了五次塑能法，小步跑了起来，把神秘的气息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