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如果要说理想状况，只是受到梦境影响，马上就能变回萝莉时代是最好的。 但世事总是不尽人意，刻在脑海里的记忆和经验完全没有淡化的迹象。结果我只能在拥有成人意识的情况下，以驱魔师一家的幼女身份生活。 当初我感到非常困惑，尤其是上厕所和洗澡。毕竟我以男性身份活了二十几年，早就把还是女孩子时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我只能挖掘脑海里残留的最近记忆，一一适应。 其中最尴尬的就是和妈妈一起洗澡。因为她的胸部大到隔着衣服都看得出来，脱下衣服后更是惊人。至少有我的头那么大。 或许因为是小孩，即使意识是成年男性，本质上果然还是小孩子，幸好我只对大小感到冲击。 毕竟那可是今生亲生母亲的裸体……要是有反应，我的罪孽就太深重了。 我每天都在想办法度过难关，同时烦恼自己究竟是变成萝莉的男人，还是以萝莉身份体验男人人生的男人。 我找不到答案，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一种，但时间仍无情地流逝。 不过人类的精神构造实在很了不起，经过三年之后，我成功地在夹缝中找出一个结论。 也就是，我要选择拥有强大力量的美萝莉转生新游戏！ 和家人的关系也没有变差。 或许是因为他们原本就认为我是个有点奇怪的孩子，所以就算我恢复记忆后做出奇怪的举动，他们也都能接受。 至于心胸宽大的母亲，和前世的恶母相比更是天壤之别。 我决定尽情享受新人生，尽情去做前世没能做到的那些事。 ……至少在长大成人之前是这样。 为了不辜负父母的期待，我决定走上成为驱魔师的道路，而我和平的生活，也只到长大成人成为驱魔师为止。 虽然这算是妥协，但我也没有其他想从事的职业。 驱魔师虽然危险，但收入不错，社会地位也高。只要对各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个非常有意义的职业。 到头来，我决定放弃思考，告诉自己这样将来就不会饿死。不管再怎么想，想再多也没用。 我对自己不断找借口，就这样度过了一段岁月。 我总算开始习惯新生活，现在正悠闲地当个小学生。 …… “我回来了～” “啊，你回来啦。” “姐姐她们现在要出动，你乖乖看家哦～” 我一回到家，就碰上在玄关前穿戴驱魔师装备的妈妈她们。 她们穿着背后开高衩、像竞技泳衣的紧身衣，再披上类似巫女服改造的外套。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这身打扮很煽情又性感。 妈妈的头发变成蓝紫色，长出像狗的三角形耳朵和毛茸茸的尾巴。另一方面，姐姐的头发变成金色，长出像猫的耳朵和尾巴。 这不是角色扮演，而是牙咬家代代相传的秘术“降兽”的效果。 这是以“用怪物的力量对抗怪物”的想法为基础，将神兽或灵兽的力量寄宿在体内，借此爆发性地强化自己的法术。 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会随之改变，耳朵和尾巴也会随着降伏的野兽而出现，似乎是这个法术的副作用。 既然会从物理上长出尾巴，服装也会受到限制，所以牙咬家的制式装备才会变成这样。 以前在网络上搜寻母亲她们的资料时，主要是男性觉得这样很性感，大受欢迎，但我看到那些随心所欲的感想，就默默关掉浏览器了。 “晚上前会回来，要是有人来……除了西山小姐以外，都不可以开门哦。电话也要转语音信箱。” “好～” 母亲腰间系着大大的包袱，如此说道。由于前世身为男孩子的儿时记忆，让我觉得她总是过度保护，但以对待女孩子来说，这样是对的吗？ “路上小心。” “好～！” “点心放在冰箱里，就麻烦你看家喽。” 尾巴和头发随风飘扬，两人理所当然地跳过围墙，跳上行道树的树枝和路灯上。我目送她们离开后，关上玄关大门。 我家是附带大院子的两层楼透天厝。位于离都心区有点距离的卫星城市，车流量也不多，我很喜欢这种安静的环境。 我一进二楼的房间，就把书包放在桌上，打开八岁生日时央求母亲买的笔记本电脑。 儿童用的过滤器之类的早就已经解除了。至少一般水平的技术似乎和那边的日本没有太大差别。 我等待手机开机后，打开知名视频投稿服务的APP。在退魔师、鬼的关键词下，出现的是现在发生的鬼害实况影像。 全国有数件，附近……都心的大马路上似乎发生了一件。我立刻点开来看，熟悉的都心——池川区的大马路上正冒出黑烟。 前世（那边）的东京和这边的东都地理上没有差别，但称呼上有着微妙的差异，实在很麻烦。 画面中，鬼正在肆虐。 正如所见，是有着红色皮肤、推测将近三米的巨大怪物。 两根角突出的下颚，从那里伸出的尖牙，以及肌肉发达的手臂，抓起停在路边的小型汽车，轻易地扔了出去。 “是恶鬼，真稀奇。” 我记得那是被称为恶鬼（阿绮）的怪物。自从我得到电脑，开始搜寻视频后，只看过两次。 虽然统称为鬼，但种类繁多，最近根据特征大致上分类。 个体弱小的『妖鬼』数量庞大，反之，『恶鬼』虽然数量稀少，但每一只都十分强大。 其他还有没有实体的『幽鬼』，以及附身在物体上操纵它们的『魂鬼』等等，种类五花八门。 其中主要造成损害的是妖鬼，恶鬼或强大的鬼很少出现。 好了……投稿者似乎是从大楼的高层拍摄，因为是俯瞰的构图，所以很容易理解。 接着听到的是枪声与惨叫。与之对峙的是一群迷彩服。他们以并排的战车为盾，用步枪射击，枪声也录了进去。 鬼的身体虽然溅起小小的血花，但伤口似乎立刻就消失了。 “哦——有在进行。” 我在这三年间也调查过各种各样的事情，多少有些知识。这个再生能力，是必须用退魔师的力量对抗鬼的最大理由。 退魔师借由与生俱来的资质与训练，能够自由操纵被称为命气（aura）的生命力。 只要让命气充满全身，就能获得超人般的身体能力，对空间产生作用的话，就能引发类似魔法的现象。 然后，鬼必须用缠绕着强大命气的攻击，才能使其负伤。 ……嗯——不对。正确来说，除了带有强大命气的攻击以外，伤口都会立刻再生。 从迷彩服防卫队的奋战表现就能明白，一般的枪械无法造成有效打击。 姑且不论防卫队，一般民众似乎也能打倒小型的妖鬼——一般称为饿鬼的杂碎鬼。 不久前，海外的视频上传者打着“挑战英雄”的名号，只靠一般民众打倒饿鬼的视频蔚为话题。 另外，不只是日本，海外也经常出现怪物。 根据当地的不同，好像会称为恶魔或敌人。 退魔师在欧洲称为驱魔师（Exorcist），在美国则称为英雄。 自由国度里，自然会有受到英雄启发的狂妄之徒。 挑战的结果，只出现轻伤者就打倒了饿鬼。 体格与孩童相当，只要有武器，大人也能抵抗……在日本称为饿鬼，国外称为哥布林的怪物。只用一条锁链束缚住一只，四人一起围殴。 一开始，饿鬼会立刻再生并大闹，但随着视频播放到后半，再生速度变慢，我们渐渐跟不上再生速度，最后饿鬼就只剩下残骸，不再动弹。 我们用过的枪械有三把手枪、一把散弹枪、两把冲锋枪、一把麦格农手枪。子弹用掉1203发9毫米子弹、38发散弹、43发麦格农子弹。 印象最深刻的是，大概是因为连射太多次，有七成枪械的炮身都因为过热而损坏，让我大吃一惊。 战车炮或榴弹枪连续射击个十发左右，好像就会停止运作……不过鬼基本上都会出现在人类附近，所以不难猜到。 鬼需要命气才能生存，会从生物身上补充。 命气就是生命力，所有生物都或多或少拥有命气，其中大型生物或智能高的生物命气比较强，命气强但力量弱的人类特别容易被盯上。 “啊，来了。” 在直播的视频中，被当成墙壁的战车有一部分被汽车的炮弹完全破坏，防卫队正陷入动摇。 不过他们的工作是引导民众避难和进行救助活动，如果可以的话，顺便阻止敌人。 在这个时间点，他们已经尽了自己的职责。 光之箭从天空倾注而下，刺进恶鬼的身体。原本承受枪林弹雨也若无其事的恶鬼发出惨叫，满地打滚。 接着降落到现场的是有着一头飘逸的金色双马尾的纤细少女……姐姐猫音（宁宁）。 她可爱的脸上浮现大胆的笑容，心情愉快地晃动着像猫一样的尾巴。 她的右手拿着比身高还大的斧头。 恶鬼流着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姐姐朝他一口气冲了过去。 摄像头追不上她的速度，姐姐的身影在留下碎裂的道路后晃动，随后恶鬼发出轰然巨响，被击飞了。 “哦——” 恶鬼的双手喷出鲜血，被砍飞。 姐姐摆出挥下斧头的姿势，顺着气势一边旋转，一边从下往上纵向劈开毫无防备的恶鬼。 这幅血腥的光景让拍摄者附近的人发出惨叫。 虽然看到这种画面会让人误会，但并不是鬼族很弱，而是母亲她们很强。双方都是现役，而且在同世代中被称为最强的其中一方。 确认周遭状况的姐姐注意到摄像头，比出V字手势，然后咧嘴一笑，一跃跳到其他大楼上。 摄像头慌张地追上去，稍微拍到母亲在大楼上架起巨大弓箭的身影。 确认两人会合后离开现场，我切换浏览器的页面。 “好厉害啊——” 我松了口气，脑中反复思考两人的英姿。那副模样正是战斗的女主角。看到那样的身影，对帅气的憧憬变得更加强烈。 很遗憾，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都是运动白痴，无法像姐姐那样战斗……但我想成为强大的英雄。 不知道是前世的影响还是血统的影响，比起一般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我更喜欢这种类型。 老实说，想象自己以退魔师身份活跃的未来，感觉有点愉快。 ……但是最近，有个关于鬼的传闻让我很在意。 在众多鬼怪之中，有一部分鬼怪被谣传实际存在，被称为『淫鬼』。 退魔本局的官方网站，以及政府发表的鬼怪分类中，都不包含这种神秘的存在。 这种鬼会掳走女性，让她们沉溺于快乐之中，借此榨取生命力——也就是所谓的命气。 这种怪物的设定在色情游戏里很常见，由于退魔师大多是美少女或美女，因此这种鬼在周遭人和玩家眼中，都只是被当成『变态的妄想』的传闻，或者说是妄想。 对一般人来说，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就算问妈妈她们，她们也说这种鬼不存在，只是传闻而已，实际上似乎也没有人确认过，就算去寻找，顶多只会找到某人的妄想。 我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东西，只是……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无法将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不安与他人共享。 妈妈她们不可能理解，我所在意的散布在网络上的妄想，总是被当成单纯的妄想处理。 不仅如此，还会被说教，说要我谨慎一点，要我有羞耻心。 ……我并不是讨厌色色的事。 毕竟以体感来说，我身为男性的时光还比较长，回想起来，那在前世也是我平常会喜欢的类型，要说完全没兴趣是骗人的。 “……唉——” 不过，如果换成自己或家人被那样对待，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被那种来路不明的怪物调教，终究只是在看漫画或游戏……在观赏创作作品时才能乐在其中。 假如在现实中被迫面对那种事，就只有全力回避一途。 我搜寻了一下，发现驱魔师被淫鬼这种虚构的鬼上身的妄想题材，每天都在增加。 我将无法抹去的不安撇到一边，静静地关掉电脑。 拥有驱魔师资质的人会被鬼特别盯上，主要是为了当成食物。为了在这个社会安全地活下去，不管怎样都只能变强。 我仰望天花板思考今后的人生，将累积在胸口的忧郁从口中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