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季节来到三年级夏天前夕，我的退魔师修行开始了。 一般似乎是从10岁前后开始慢慢进行，而同年龄就结束退魔师修行的姐姐算是特例中的特例。 回想起来，我从小身体能力就很强，或许是在无意识中操纵了命气（aura）。天才真是可怕。 首先进行的修行是冥想，找出自己体内命气的根源——命门（命门），并加以掌握。这是成为退魔师的第一步。 ……老实说，这非常简单。 回想起来，我在三年前就已经能独力改编古代的术法来使用了。 虽然自己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或许我也是个不输给姐姐的天才儿童。 结果就是被安装了前世的人格和记忆这种多余的东西，所以也不算全然好事就是了。 我轻易地掌握到命门……也就是位于肚脐深处的命气漩涡，母亲虽然惊讶，但还是配合我的步调安排了修行。 修行内容是从位于肚脐深处的命门引出力量，再透过血管让力量遍及身体的每个角落。据说姐姐在七岁时就已经能靠自己完成这个修行了。 操纵气场这件事本身……只要知道气场就在自己体内，就能轻易办到，我花不到几分钟就让气场在全身循环。 实际尝试后，身体能力明显提升。我跳起来就能轻松越过比身高还高的围墙。 虽然这都要归功于鬼这种逼近眼前的威胁，但既然这是基本技能，我也能理解退魔师为何会被当成英雄。 听说一般人要练到这个程度至少要花一年，妈妈有点苦恼地抱怨姐妹俩……明明是遗传自妈妈的血统，聪明的我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出口。 毕竟我从小看着姐姐不经大脑说话，惹妈妈生气。 就这样，我顺利踏上了新手退魔师之路。 …… “……真的非穿不可吗？” “虽然很丢脸，但过一阵子就会习惯的。” 在蝉声吵杂的七月晴天，妈妈拿来了我专用的退魔师服装。 和妈妈她们一样是高衩，背部大开的白色紧身衣。 搭配过膝袜和露指手套，红白上衣，像是分离式和服的袖子。 不管看几次，这衣服都太煽情了。虽然看美女或美少女穿起来或许很有趣，但自己穿起来就很难受。 虽然我至今都下意识地不去思考这件事，但既然是家族队伍，当然会穿一样的衣服。 相对于因为羞耻心而畏缩的我，似乎已经习惯的姐姐手扠着腰，低头看着我说：“快点穿上。” ……父亲似乎在我出生前就过世了，只能从照片上看到他的身影。 我家总共有三个女性成员。 很可悲的，不管再怎么受到疼爱，身为“老么”的我，地位还是最低的。 我走进房间，穿上那件不可靠的衣服。一照镜子，就看到一个穿着煽情角色扮演服的美萝莉诞生了。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画面可以成为薄本的题材…… 我充分继承了美女母亲的基因，客观来看应该算是可爱。 我使用了前世的记忆来比较，所以应该不是自卖自夸。 这样的孩子却要以驱魔师的身份做这种不知羞耻的打扮，总觉得让人无法平静。 “换好了吗？哦～很适合你、很适合你。” “我一点都不高兴……” 姐姐摇晃着尾巴探头看我，然后拍了拍手。听到这个完全不令人开心的称赞，我鼓起脸颊，姐姐迅速拉近距离，戳了戳我软嫩的脸颊。 “噗嘶……” “啊哈哈哈！来，走吧！” 姐姐被我口中漏出的空气逗得哈哈大笑，拉着我的手前往庭院。这里没有人经过是很好，但要是被看到，我的脸可能会因为羞耻而烫熟。 “嗯，你有好好换衣服呢……虽然会害羞，但很快就会习惯的。” 看到我拼命遮住前面，母亲露出苦笑，摇晃着丰满的胸部。 虽然习惯之后感觉会很不妙，但女性退魔师大多穿着暴露或紧身的服装，所以这可能是最佳解答。 “那套衣服呢，是用逢魔界……变成鬼巢穴的空间里采集到的素材制作的。它和命气的亲和性很高，借由流动命气，不只能自我修复，还能变得比钢铁还硬哦。” “要打打看吗？” 我顺着姐姐挺出平坦胸部的提议，狠狠地使出一记回旋踢。我早就知道，面对身体能力怪物般的姐姐，根本不需要客气。 “呜欸！？” “你很有胆量，不过别对姐姐做这种事，之后会很恐怖哦。” “呼咕！？” 姐姐虽然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但被我狠狠踢中柔软腹部的我却痛得倒地。那触感简直就像踢中石墙，踢人的脚都麻了。 “吓我一跳……你胆子真大，居然敢对姐姐做这种事。这就叫天不怕地不怕吧。” “等等，姐姐，我现在正受到天谴……” 体重明明没差多少，这强度和重量是怎么回事。我颤抖着心想，这就是身为驱魔师的熟练度差异吗？ 姐姐若无其事地把自己当成天，傲慢不逊的态度让我感到战栗。我按着脚等待恢复时，母亲缓缓走了过来。 “这种布料只要注入命气，强度就会变得相当高，但如果没有紧贴肌肤就没有效果，基本上也必须是一整块布料才行。而且要提升强度，所需的命气还会随着面积改变。我们的固有术有让身体能力爆发性提升的效果，所以这种形状是最好的。” 所有退魔师似乎都共通这种理论，除了极少数能将命气缠绕在物体上的固有术使用者之外，装备品的选择几乎只有紧身衣一途。 虽然也可以在上面披上其他衣物，但普通的布料在战斗时很容易破损。 虽然必要的装备品可以领到，但除此之外的时尚用品就不在配给范围内，必须自掏腰包准备每次战斗都会消耗的服装。 就算薪水优渥又受到优待，把衣服当成消耗品也太花钱了。 结果就变成男人们会喜欢的紧身退魔师装。 嗯？奇怪？那么男退魔师的服装种类为什么那么丰富呢？ 有些退魔师穿着紧身英雄装，也有许多阴阳师风格的和服。除了全身甲胄或动力服之外，也有穿着类似学校制服的人。 “不过男性的退魔师都是普通的打扮吧？” “男性的退魔师啊，是外功……专门将气功放出体外。” 气功的概念与气功类似。因此中国武术将作用于身体外侧的力量称为外功，作用于内侧的力量则称为内功。 作用于外——也就是使用气功引发类似魔法的现象，就是外功。相反地，强化自己的身体能力则是内功。 当然，男性在肌力或身体的基础构造上比较强，但使用气功就另当别论了。 “男性的退魔师虽然爆发力强，但消耗也大，女性的退魔师则比较稳定且持久。” 虽然不是全部，但男性的退魔师的确经常以一发魔法轰飞一大群鬼。另一方面，女性则多为近身战。 仔细想想，会使用近战武器的男性退魔师确实会使用爆炸之类的华丽必杀技。女性退魔师就算战斗方式华丽，攻击本身也都是普通的砍或刺。 当然女性退魔师也不是不能使用华丽的必杀技，只是单发威力无论如何都会输给男性。 反过来说，男性只要强化身体就能发挥惊人的威力，但似乎有时间限制，而且威力会随着时间经过而降低。 如果男性使用的必杀技……外功术的威力是八十到一百二十，女性就是四十到六十。 至于以身体强化为首的内功术，男性一开始就算有一百，过了一小时也会降到十或零。 另一方面，女性的最高威力是五十左右，却能轻松维持数小时。 据说只要降到三十左右，甚至可以维持二十四小时。 原来男女之间有这种差异啊，我独自理解了这点。这类情报不会出现在日本的网络上，所以只能从现役的相关人士那里打听。 ……不过这跟服装有什么关系呢？ “退魔师最重要的工作不是打倒外来的鬼，而是潜入逢魔界（NEST）破坏它们的巢穴。” 可能是因为正式开始修行了，今天的内容比平时更加深入。 虽然一般不会公开，但逢魔界是鬼族出现的空间。 里界（りかい）的要素流入并累积，最终形成鬼门。 乍看之下与普通场所没有区别，但只要踏进一步，内部就会变成时间流逝方式与外界不同的迷宫。 顺带一提，物理法则似乎也与现世有微妙的差异。 鬼门似乎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了，与鬼有关的研究者推测它是神隐的原因。 鬼会在其中诞生，花费时间成长并制造出肉体后，再爬到“外面”。然后为了在现世（うつしよ）逗留，它们会袭击人类以获取气场。 偶尔出现在外面的鬼，充其量只是危险的枝叶。 “逢魔界很宽广，探索需要花上几天。敌人也很多……还有厕所的问题。” 母亲和姐姐出门时，顶多只有几小时，所以我没有注意到，但在外面的一小时，在逢魔界内部似乎相当于两天左右的时间。 内部就像迷宫一样，当然鬼的数量也多到外面完全无法比拟。 虽然体感时间很长，但不会老化，几天下来也不会有饥饿感，但不可思议的是，身体还是会产生代谢。 话虽如此，鬼会不断来袭，没有时间慢慢换衣服。穿紧身衣的话，只要拉开胯下的布就能上厕所，所以要兼顾机能的话，这是最好的选择。 擅长近身战斗的女退魔师负责进入内部，男人主要的工作是打扫入口，以及讨伐从外面跑出来的鬼。我们就这样分工合作。 也就是说，男人的普通装备不需要考虑长期战。为了对抗成长到能跑出来的鬼，反而应该穿重装备。 虽然母亲和姐姐能轻松屠杀恶鬼，但从她们能将汽车变成炮弹，击溃战车这点就能知道，她们基本上非常强。 退魔师的实力也是参差不齐，遇到能跑出来的鬼≒完全成长的恶鬼时，会应付不来的退魔师还比较多。 遗憾的是，我现在的性别是女性。就算哭喊也改变不了这一点。既然要和最强等级的女退魔师母亲她们组队，无论如何都会以辅助她们为主。 只能接受了吗…… “我知道了……” 我感受到难以言喻的不讲理，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母亲看到我这样，就松了一口气。 “飒已经学会基础了，接下来得找出他擅长的领域。” “我会加油。” 考虑到她六岁时干下的好事，毫无疑问在法术方面有才能吧。只要能在这方面成长就好了——我举起一只手。在前线耍花招什么的太勉强了。 有人轻轻抓住我伸出的手。我转过头，看到满脸笑容的姐姐，长长的尾巴摇来摇去。 “那么，就和姐姐一起特训吧！”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很不巧的是我无法接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上咯！” “啊！啊！啊！啊！” “……不可以太勉强哦～” 我被姐姐拖到位于庭院角落的训练场……也就是铺满白沙的一角，然后在当天就体会到才能这种东西有多么残酷。 物理系妖怪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