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多洛莉丝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能任由那冰冷而强大的蛇尾裹挟着自己，在幽暗无声的海水中急速穿行。
她被牢牢地固定着，无法挣扎，只能被迫看着周围的景象飞速倒退——越来越深邃的黑暗，更加残破、更加古老的遗迹结构，以及偶尔从石缝中探出的、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巨大触须或眼瞳。
这里是比她之前探索区域更加深入、也更加危险的废墟核心。
这速度…远超普通海洋生物。
肌肉力量惊人，对水流的掌控近乎完美。
鳞片表面似乎有某种减少阻力的特殊结构…即使身处险境，少女大脑的一部分仍在不受控制地运转，下意识的分析着现有的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急速的穿行终于慢了下来。多洛莉丝被带入了一片相对…完整的遗迹区域。
所到之处时一座古代神庙的主厅，穹顶虽然已经坍塌大半，但残存的巨大石柱和墙壁上依旧残留着模糊的壁画和复杂的雕刻，描绘着早已被遗忘的海洋文明和奇异的深海神祇。
与外部的荒凉不同，这里异常的整洁。
地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几乎没有淤泥和杂乱的海藻，只有一层薄薄的、如同沉淀了千年的黑色细沙。
几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奇异的物品——巨大的、不知名海兽的完整骨架，被摆放出某种奇异的姿态；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巨大珍珠，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如同普通的石子；还有一些扭曲的、明显带有魔法能量反应的金属造物，像是来自沉船的残骸，但又被重新打磨和组合过。
这里没有通常生物巢穴的杂乱和污秽，反而透着一种冰冷的、如同博物馆般的秩序感和古老气息。
极强的领地意识和秩序感…甚至可能有收藏癖？
智慧程度远超普通野兽…是独居吗？
没有看到其他同类的迹象… 多洛莉丝飞快地在大脑中处理着这些信息，试图构建出这个娜迦的生活习性轮廓。
温度比外面略高一点点，但依旧冰冷…确认是变温生物。光滑的地面…方便蛇尾的滑行…
就在她下意识进行着分析的同时，巨大体型的娜迦终于停了下来。
他那巨大的蛇尾松开了对少女腿部的束缚，但依旧牢牢缠绕在她的腰间，将她半拖半提地带到大厅中央。
他松开娇小的雌性，但并非是给予自由，而是像放置一件物品般，将她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略微高出地面的黑色石台上。
石台表面同样冰冷光滑，带着水流冲刷的痕迹。
少女跌坐在石台上，下意识地抱紧双臂，警惕地看着他。
娜迦并没有立刻对她做什么。
他松开多洛莉丝之后，那条巨大的黑色蛇尾优雅地舒展开，如同活物般在光滑的地面上游弋，最终盘踞在石台下方，将石台和她完全纳入他身体的包围圈中。
他那类人的上半身则缓缓下沉，直到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与略显紧张的少女平视。
他再次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多洛莉丝，仿佛在欣赏自己刚刚获得的战利品。
“我的…巢穴。”
他冰冷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像是自然界中的雄性再向雌性展示自己的能力。
“你将…属于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少女紧抱的双臂和警惕的眼神，继续说了下去。
“不必紧张，小东西。”
他伸出那修长冰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有些苍白的脸颊与娇艳的唇。
“在‘使用’你之前…我会让你…适应这里的。”
面对他冰冷指尖传来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魔法师学徒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和反抗欲。
适应？
好，我就让你看看我有多“适应”。
她垂下眼睑，掩去其中一闪而过的算计，再次伸出舌尖，在那冰冷修长的手指上轻轻舔舐了一下，力道比之前更加轻柔，带着刻意营造出的濡湿和温顺。
“主人…您的身体…好凉…”
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意中发现的事实，又像是在表达某种…对于这份冰冷的依恋。
说完，多洛莉丝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试探地，从他的手指下挣脱出来。
然后，她站起身，没有立刻试图逃离石台的范围，而是装作对这个“新家”充满了好奇和接受的样子，开始在石台周围有限的空间里慢慢踱步、观察起来。
少女走到那堆奇异的巨兽骨架旁，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那如同白玉般光滑的骨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叹和好奇；她又走到那些散落的巨大蓝色珍珠前，捡起一颗，对着远处发光矿石的光源比了比，仿佛在欣赏它的光泽。
最后，多洛莉丝走到之前被她随意放置行囊的地方，将里面的“陆地特产”——熔岩石、蜜酒、月光珍珠——一一取了出来，找了一块靠近石台、相对干净平整的地面，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摆放好，调整着角度，仿佛是在精心布置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或者说…是在向主人献上迟来的贡品。
魔法师学徒所有的动作都力求自然、放松，带着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顺从感，仿佛真的接受了自己“贡品”的身份，并开始尝试融入这个冰冷而诡异的巢穴。
她甚至还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听起来有些天真的小曲，试图营造出一种无害、甚至有点傻气的氛围。
而那自称少女“主人”的娜迦，就一直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盘踞在石台下，用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舔舐他的手指，看着她对他的巢穴表现出“兴趣”，看着她摆弄那些在他看来毫无价值的“贡品”。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他在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只试图用笨拙方式讨好自己的、渺小而有趣的宠物。
当多洛莉丝将所有“贡品”摆放好，再次看向他时，他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喜欢…这里？”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但用词却从之前的命令式变成了问句。
“这些…无用的石头和光球…就是你带来的…全部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