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主人？我还上帝呢！
多洛莉丝强压下心头的无语和吐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顺从？
“好吧…我的主人。” 她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称谓，尽管内心早已翻了无数个白眼。
少女看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金色竖瞳，继续说道：“既然您感受到了我的气息与讯号，并且选择了游过来…那这个意思是…您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和我一同度过一段…嗯…美好的时光？”
多洛莉丝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从行囊里拿出那几件预备的交易品——散发着微弱火光的熔岩石、装着香甜蜜酒的小瓶、以及几颗发出柔光的月光珍珠，将它们悬浮在自己面前的水中。
同时，她也取出了那份卷好的契约羊皮纸，但没有立刻完全展开。
“如果感兴趣的话，” 小学徒指了指那些物品，然后又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卷轴，“介意做一笔交易吗？我会…嗯…协助您舒适地度过这个…特殊的时期…作为交换，请告诉我更多关于您的事情…比如您的种族，您的习性…”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她发现，对方的注意力似乎根本不在那些亮晶晶的物品或者契约上。
那娜迦，或者说，自称为多洛莉丝“主人”的存在——对她展示出的那些陆地珍宝和魔法契约视若无睹。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自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少女的脸上。
仿佛那些闪光的石头和纸卷，在她这个鲜活的、散发着奇特气味的生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听到她的提议，特别是“交易”、“协助度过特殊时期”和“交换信息”这些词语，他那俊美冰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嘲弄的神情。
虽然极其细微，只是嘴角非常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但那足以让紧绷状态的魔法师学徒心底发寒。
他再次探出那分叉的黑色舌头，在水中快速舔舐了一下，像是在品味少女话语中的“味道”。
“…交易？”
他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讥讽。
“弱小的生物…才需要交易。”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优雅而致命的姿态，向多洛莉丝靠近了一些。
那庞大的黑色蛇尾在少女身后的阴影中无声地游弋、盘绕，仿佛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
她能更清晰地看到他苍白皮肤上那些细密的、几乎透明的鳞片，以及他胸前平滑但蕴含力量的肌肉线条。
“你的气息…确实有趣。不同于那些愚蠢的海兽…带着一丝…不属于这里的甜美。”
他的金色竖瞳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藏品。
“但这…并非邀请。”
“这是…贡品。”
他伸出一只手，那手指修长，指甲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黑色，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
他并没有去拿多洛莉丝面前的任何物品，而是径直朝着她的脸颊伸来。
“你，连同你的气息，你的知识…都是我的。”
他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如同深海万年不化的寒冰。
“不需要交易。”
他的指尖带着深海的冰冷触感，即将触碰到少女的皮肤。
不用契约更好，省了一笔开销，只要能收集到数据，过程不重要啦，反正最后有传送信标保底，总能跑路的！
电光火石之间，魔法师学徒混乱的思绪竟诡异地转到了成本核算和风险控制上。
面对这自称“主人”的恐怖娜迦，她那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实用主义和对毕业的执念，居然压倒了恐惧，让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决定——顺从，并且最大化利用这个“机会”。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多洛莉丝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几乎已经可以预见。
多洛莉丝见状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低下头，做出一个谦卑的姿态。
然后，她抬起双手，不是去格挡，而是轻轻地、带着一丝颤抖地捧住了他那只伸向自己的、苍白修长的手。
他的手很冷，如同深海的寒玉，皮肤光滑细腻，但指尖那黑曜石般的指甲却透着危险的锋锐。
少女将他冰冷的手指凑到自己唇边，然后，闭上眼睛，伸出舌头，轻轻地、带着讨好意味地舔舐起来。
舌尖上传来冰凉、光滑、带着一丝极淡咸腥味的触感。
多洛莉丝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下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细小鳞片的轮廓。
这个动作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但同时这种特异的触感也让她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她继续下去，甚至用舌尖在那冰冷的手指上轻轻扫过。
在魔法师学徒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在宽大的袖袍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触碰了一下藏在腰间的一个不起眼的硬物——那是她准备的备用记录水晶，比之前那个更小巧、更隐蔽，功能也更专注于被动数据采集和环境分析，是她以防万一的后手。
随着多洛莉丝指尖微弱的魔力注入，水晶核心无声地启动，开始默默记录周围的一切环境参数和能量波动。
做完这一切，少女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恐惧、顺从、以及精心伪装出来的痴迷的眼神，望着他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
“好吧…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诱惑般的颤抖，“我是你的…只是你的。带我走吧…”
魔法师学徒的突然转变和这无比顺从乃至卑微的举动，显然让这位高傲的娜迦也感到了一丝始料未及。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睁大了一瞬，冰冷的目光在少女脸上停留了更长的时间，似乎在分辨她这突如其来的臣服是真是假。
他捧在多洛莉丝手中的那只手也微微僵硬了一下。
但很快，那丝意外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理所当然的满意。
少女的行为，完美地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她就是一件主动送上门的、懂得取悦主人的“贡品”。
至于这贡品内心真实的想法？
至少对现在的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明智的选择。”
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在少女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赞许”的意味，但那赞许的对象，显然是她这份“识时务”。
他抽回了被多洛莉丝舔舐过的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或愉悦的情绪，仿佛那只是确认贡品品质的一个无意义环节。
然后，他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言语。
那条一直盘踞在少女身后阴影中的巨大黑色蛇尾动了起来，它如同拥有自己生命的活物，迅捷无声地滑上前，以一种不容抗拒的、绝对的力量，牢固地缠绕上了她的腰肢和双腿。
“唔！”
多洛莉丝猝不及防，被那冰冷光滑的鳞片和强大的肌肉力量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她甚至能感觉到鳞片下那如同钢铁般坚韧的肌肉在缓缓收缩，将她整个人都固定在他的掌控之中。
随即，他不再看向动弹不得的小学徒，而是转过身，那庞大而优雅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拖着被蛇尾牢牢卷住的多洛莉丝，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海底遗迹深处，急速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