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再合流
肯塔尔人和受雇于弗利兹尔女伯的流氓们企图烧毁希尔利兹的夜晚已经过去了。
醒过来后，从帐篷里出来的古利安见到了走来的帕里斯评议员。
「城门马上就要开了，您要入城吗？」
「能吃早饭吗？」
「只要支付费用，您就可以去喜欢的店里吃。」
似乎不打算免费提供。
唉，算了，古利安想。
「我知道了。行军途中有给士兵们提供食物，今天就特别给她们一些钱吧。」
帕里斯微微一笑。
「街上活跃起来了。因为最近游客很少，大家都很高兴。」
「太好了。对了，除了昨晚移交的人之外，还有一些俘虏。能借用一个类似牢房的地方关押她们吗？」
「如果有空的话，我可以把牢房租给你，不过要看人数。」
「估计超过一百人。」
「那么，我把空仓库借给你，可以付钱租用。」
「我知道。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就会入城。那么，请让我看看仓库。」
「我等着您，城市里会有代表再来拜访您，仓库的事就到那时再说。」
「帕里斯评议员不给我带路吗？」
「很不巧，仓储业不在我的经营范围之内。而且，快到睡觉的时间了，我先失陪了。」
「难道说，你整晚都醒着吗？」
「是的，因为工作的缘故，我是夜猫子。一沐浴在阳光下，就会犯困。」
难怪帕里斯和肯塔尔族的皮肤一样白皙。
「这样啊。那么，晚安。」
「好的。那，今晚见。」
帕里斯离开后，古利安立刻派人传令吉尔斯汀、莎奥宁两位女卿。
传达了离开阵地入城的讯息。
大约一个小时后，全军在希尔利兹城南门前列队。
古利安在她们面前发表了演讲。
「现在就要进入希尔利兹城了。但是，请不要误会。希尔利兹市民不是敌人。我想让她们向艾尔希夫殿下宣誓效忠。所以，请礼貌地对待她们。如果非法伤害市民，抢夺财物，我将严惩不贷。哪怕造成一点擦伤，抢走一枚铜币也不行！」
这样一宣布，士兵们的表情阴沉下来。她们，尤其是雇佣兵们，大概期待着一场小小的掠夺吧。
古利安发出信号后，穆尔克警备队的士兵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们分成十组，每组若干人，全部都搬着沉重的箱子。
「现在开始给大家每人发放十五枚小银币。这可不是对昨天工作的奖励。那个在战斗结束后会重新交给你们。这只是今天的餐费。」
这么一说，士兵们都蜂拥而至。
一般士兵的日薪是三枚小银币，所以对于平民出身的士兵来说，这些钱作为一天的伙食费已经足够了。
这笔钱是古利安的私人财产。古利安的领地——港口城市穆尔克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财富。
「如果得到上司的许可，你们还可以自由地使用商店。请让希尔利兹的人民见识一下你们慷慨的地方吧。」
士兵们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请大家有秩序地行动。银币会分发给所有人。那么，请在箱子前面排队。」
士兵们排成一列，等候在箱子前面。
箱子里塞满了装着十五枚银币的小袋子。
接过那个小袋子，士兵们露出了笑容。
面带笑容的士兵们再次排成一队，按照队长的指示，有条不紊地穿过城门。
不幸值日的士兵们登上城墙警戒，除此之外的女人们则在各种店铺里寻求美食。令人费解的是，不少士兵选择去男娼馆进食。
古利安自己也入城了。
「原来是女伯良人阁下啊。」
城门内侧，几个看起来相当富裕的市民迎接了古利安。
一位胖乎乎的老妇人自我介绍道。
「我是市长蒙旦，欢迎光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眼睛里分明地浮现出警戒感。
古利安下马，点头致意。
「承蒙关照。」
「不，我们才要请您多多关照。因为是沿街的城市，所以习惯了军队。不过，您应该能理解吧，市民们都很不安。」
「我明白。因为我们和希尔宁女伯阁下是敌对的。但是，我们希望能和女伯阁下友好相处。」
「我们也希望如此。只有建立在和平的基础上，我们的生活才得以维持。对了，我从帕里斯那里听说了，你想找个出租仓库是吗？」
「是的。您也听说了吧，我们想要收容俘虏。」
「现在有几个闲置的仓库，我们可以免费提供。」
「可以吗？我从帕里斯评议员那里听说是收费的。」
「所有的仓库由我个人提供，没有问题。」
虽然不缺钱，但免费真是太感谢了。最重要的是，市民的配合让他很高兴。
「谢谢。」
「不，对可爱的男孩子温柔是女人的本能哦。」
蒙旦呵呵地笑了。
古利安感到背脊一阵发冷。
他叫来了哈特格拉斯领主瓦内斯。
「瓦内斯，把全军的俘虏都召集起来。请和蒙旦市长商量一下，安排收容事宜。如果警备人数不够的话，可以让两位女卿帮忙。」
瓦内斯行了一礼。
「明白了，主君。但是，她也一样吗？」
瓦内斯视线的前方是囚车和女骑士塞西尔的身影。
囚车上坐着巫师英格维尔。瓦内斯在意的当然是她。
「不，她就不用了。我们会带走她的。」
「明白了。」
瓦内斯开始和脸上露出不满表情的蒙旦说话。
「我们去希尔宁女伯阁下的宅邸拜访吧。」
古利安指了指西边。
手指着的建筑是希尔宁女伯居馆。
居馆位于希尔利兹西南部的小山丘上，建筑本身高大又显眼。从希尔利兹市内任何地方都能看到。
古利安率领玛丽丝等身边的家臣和穆尔克警备队，前往希尔宁女伯居馆。
居馆前有几个守卫。
玛丽丝在马上告诉她们。
「我是侍奉哈拉女伯良人的骑士，你们是希尔宁女伯阁下的家臣吗？」
守卫们面面相觑。
年纪最大的女人回答。
「不，我们只是自警团。并非女伯阁下，而是奉市长的命令来警备的。要是领主的宅邸被小偷糟蹋的话，就太悲哀了。」
「我们是来接收这座居馆的。市长欢迎了我们，你们要抵抗吗？」
「抵抗？我们？」
她们虽然有武装，但都是皮甲和长枪，装备十分贫弱。
自警团的女人们把长枪一齐扔了出去。
「我们是为了保护这里不受盗贼侵害，你们不是小偷吧？」
年长的女人说。
「也许有这个打算？」
「那么，请进。」
「那个混蛋市长，早就把我们忘了吧。」
自警团一边嘟囔着对市长的不满，一边让出了道路。
「太好了，松了一口气呢。」
古利安发自内心地说。
自警团还帮忙打开了门。
居馆里一片寂静。
因为可能会有人潜伏在里面，在玛丽丝的指挥下，穆尔克警备队的士兵们分头在馆内搜索。
「一个人都没有。」
玛丽丝报告道。
「是吗？除了人类以外的东西怎么样呢？」
「家具之类的恐怕还保留着，只是壁画有被剥落的痕迹。」
「大概是祖先的肖像画吧。」
「我想是的。另外，也没有发现货币和贵重的金属。」
「看来是冷静有序地撤离了呢。」
「是的。还有，粮库也是空的。」
「对了，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已经让士兵们吃了硬面包。」
「我们也吃点什么吧。」
「我马上去准备。」
「我想，艾尔希夫殿下也会使用这里，有必要打扫一下吗？」
「只是积了几天的灰尘，只要把卧室整理一下就够了。」
「那么，找个人来把最上等的卧室打扫一下吧。」
「我知道了。不过，地牢必须仔细打扫。那里好像好几年没有使用了，已经长满了苔藓。」
「地牢要给谁用？」
「我想巫师大人可能会用得着。」
「我的确把她的事情交给塞西尔了。难道说塞西尔要把她关进地牢吗？」
古利安不安起来。
乳姐妹的性格有那么坏吗？
「不，她打算把巫师大人软禁在普通的房间里。」
古利安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不过，艾尔希夫殿下也许会这样命令。」
「啊，是吗？」
如果是艾尔希夫，很有可能会下令把英格维尔扔进地牢。
「而且，其他人可能会用到。」
「虽然我没有使用的计划。不过，还是先打扫一下吧。」
忙忙碌碌中，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可以看到北边格伦纳维尔的旗帜了！」
报告来了。
格伦纳维尔女伯奥黛特的军队来了。
接着，哈拉女伯碧丽蒂斯、皇女艾尔希夫、斯里兰卡女伯玛格丽特各自率兵入城。
之后立刻在希尔宁伯居馆大厅召开了军事会议。
「敌人似乎正在伊普托高原集结。宫廷女伯阁下的军队和近卫骑士团是主力。希尔宁女伯是后备军部署。还有相当数量的小领主也参加了。」
妮可说。她虽然是哈拉女伯嫡女伊维特的乳母，但拥有自己的情报网，现在是整个艾尔希夫阵营的情报负责人。
「狄尔波女侯和兰赫斯女伯没有参加吗？」
近卫骑士西格伦确认道。
这两者都是离帝都比较近的大领邦。
「到目前为止，一直保持着中立。」
「弗利兹尔女伯怎么样了？」
艾尔希夫问道。
「虽然没有情报显示弗利兹尔女伯阁下背叛了西格伊陛下，但在伊普托高原上看不到她的旗帜。我想她应该是在专心与斯克里兹领的战争。」
「只有那家伙无法原谅。杀死余母亲的人，就是她。」
艾尔希夫露出了憎恶的表情。
古利安开口了。
「昨晚想要烧毁这座城市的，应该就是弗利兹尔女伯阁下。」
「确定了吗？」
「是的。雇佣了流氓是毫无疑问的。虽然不清楚唆使肯塔尔族的人是不是她，但我认为焚毁希尔利兹很有可能是弗利兹尔女伯阁下的主意。」
「肯塔尔族？那不是叛国者吗？」
艾尔希夫不快地皱起眉头。
艾尔希夫是第四十九代女皇盖特希尔德的后代。对艾尔希夫来说，对盖特希尔德即位提出异议，并向其发起挑战的布鲁内无疑是反叛者。而在她的率领下试图入侵帝都的肯塔尔人也是如此。
「但是，西格伊陛下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
当然，对西格伊来说，盖特希尔德同样是她的祖先。
「恐怕是因为西格伊陛下是赝品，因为她没有继承先帝海薇莱陛下的血统，所以才会让肯塔尔族俯首称臣。」
艾尔希夫的乳母，近卫骑士凯菲安说道。
「也可以解释为气量宏大。」
古利安情不自禁地说。
「你说什么？」
艾尔希夫瞪着古利安。
「据说西格伊陛下承诺允许肯塔尔族建造教堂。仅仅如此，肯塔尔族就对西格伊陛下表示了忠诚。布鲁内之乱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难道还是不能接受肯塔尔族成为臣民吗？」
「别说这么狂妄的话，明明是男人！」
明明在那个男人身边总是开开心心的，古利安想。当然，他没有说出口。
「可是，殿下，肯塔尔族在中央确实只是少数民族，但在北方的冰雪大陆上至今仍维持着巨大的势力。在统一帝国之后，肯塔尔族也必须成为忠实的臣民。」
「呜！」
艾尔希夫一时语塞。
「冰雪大陆的事还不用考虑，现在应该只考虑伊普托高原的敌人。」
坐在古利安旁边的碧丽蒂斯说。
「是啊。」
艾尔希夫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根据谈话的流程，古利安原本打算提议与英格维尔见面，但他现在认为还是放弃比较好。
「已经和肯塔尔族的女人做过了吗？」
碧丽蒂斯小声问。
「还没有，她好像很讨厌我。」
「她？我并没有问特定女人的事，你在说谁？」
「嗯，这件事回头再说。虽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但也不是在这里说的事。」
古利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