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凌霄宝殿之外，天穹忽然翻涌。
无边灵雾冲破云层，化作狂暴的气浪，直卷九天十地，震得群山崩裂、江海翻涌，整个仙界都轰鸣不止。
金色仙钟齐声大作，宫阙玉柱颤抖，瑞兽振翅而逃，仙禽惊鸣不已。
朝堂之上，百官面色骤变。
有人惊惶失措，连忙跪倒在地，声若颤音：“这气息…… 竟是女帝！”
有人冷汗顺着额角滑落，面色死白：不可能！ 女帝万古无双，怎会…… 走火入魔？
更有人急急低声催促：快封锁消息！ 万万不可让凡界知晓，否则三界皆乱！
文武仙官议声鼎沸，有的瑟瑟发抖叩首不已，有的慌忙商议如何护住天道秩序。
也有人眼底闪过一抹阴鸷野心，借混乱低语：若女帝真有闪失…… 这九天，是否该换一位新的共主？
话音一落，满殿一震，空气凝固。
一瞬间，所有人都噤声，仿佛连呼吸都成了冒犯。
凌霜女帝的威严，早已根植人心，谁敢直言取代，便是触碰禁忌。
殿内的恐惧、欲望、谄媚、绝望交织在一起，争执如惊雷滚动。
然而，哪怕只是走火入魔四字的传出，已足以让群仙心胆俱寒，噤若寒蝉。
因为他们清楚——若无女帝，九天将再无依傍，天地也将再度陷入无边的动荡。
寝宫深处，凌霜盘膝而坐，却早已失去平静。
仙光失控，灵气暴走，冰霜化为怒潮，震裂玉柱，翻涌灵泉。
她陷入幻境。
——夜璃的笑颜浮现。
下一瞬，笑意扭曲，少女赤足踩在她脸庞，像玩物般践踏。
姐姐，这样的你，好可笑呢。
声音清脆天真，却残酷无比。
凌霜怒吼，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只能跪伏在地，任那双脚反复碾压。
越是挣扎，羞耻与欲望便越缠绕，胸口甚至窜起一股颤栗的快感。
不……不对！这是假象！这是心魔！
她嘶吼，却反被幻象压得窒息。
幻境更深——
夜璃的身影出现在高座，她却只能跪在阶下，衣袍尽失，头颅死死低垂。
天真无邪的眼神，却成了最残忍的审判。
姐姐……原来你真正想要的，是这样吧？
凌霜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抬头，声音撕心裂肺：
是……本尊……不！我……我不能没有你！
若是你愿意……就算跪在你脚下，被践踏，被呼来喝去……我也心甘情愿！
幻境中，夜璃伸出脚尖，轻触她的唇角。
凌霜整个人崩溃，哭着将额头抵在那脚下，颤声低语：
为了你，我愿放下尊严……哪怕被你当成最卑微的……也在所不惜……
轰——！
外殿再度震裂，冰霜炸裂成狂潮。
也就在此刻，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魔洞。
夜璃的身影被封印硬生生拉出，卷入凌霜的心魔幻境。
姐姐——！
这一声哭喊，真切击穿了幻象，却同时把凌霜的沦陷推向极致。
凌霜红着眼，跪伏在她脚边，哭着颤抖：
夜璃……不要抛下我……你若愿收留……我便……一生跪在你脚下！
她声音嘶哑颤抖，却越说越急切，像是压抑千年的洪流一夕间决堤：
本尊…… 万仙之主，天尊之位…… 在你面前，全都不算什么！
我已经…… 不想再独自一人！ 不想再守着冷宫！ 不想再用威严掩饰空虚！
若能留在你身边…… 哪怕失去尊严，哪怕被你践踏羞辱…… 我都愿意！
泪水混着汗水滑落，她再也维持不了往日的冷冽，整个人颤抖着伏在夜璃脚边。
她喉咙哽咽，声音破碎：
这才是真正的我…… 渴望你，依恋你，离不开你……
话语出口的瞬间，她心底忽然浮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
压抑许久的枷锁断裂，羞耻与恐惧反而化作一种近乎疯狂的释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