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安素心的预感是正确的，几个人在那棵大树树下找到了鼠群不愿追来的原因。 地上的草皮有明显的被巨物压过的痕迹，树皮也有明显的剐蹭。 地面上掉落有大量碎屑一样的褐色鳞片，伴随着的还有一股难以入鼻的腥味。 此时的天气闷热，夜空极为阴沉，远处的天空传来一连串的闷雷声。 楚宵看着草地上的痕迹，忽然有一种恐惧，他不敢擡头，生怕擡起头就看到这棵树上盘踞着一个巨大的阴影，吐着鲜红的信子，用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还好，树上只有摇曳的树影，并没有吃人的怪物。 “这里……就是你说的那条蛇呆的地方……”安素心低声道，她看着眼前的痕迹，心中十分庆幸没有与这条怪物碰个正着。 以几人目前的装备和能力，与那条巨蟒相遇，注定只有死路一条。 这里的蛇腥味如此浓重，显然不是单纯路过能留下的味道……这处花坛，很可能就是蛇窝！ 就连大大咧咧的阮萌萌，看着地面上吓人的痕迹，都露出明显害怕的表情，苏木禾更是忍不住抓住楚宵的手臂，一对大胸紧紧贴在他的身体上，瑟瑟发抖。 “我们运气不错，”楚宵带着众人警惕着四周，快速移动起来，“看来这里的主人，刚好有事出门了。” 几人大气也不敢出，苏木禾紧紧贴着楚宵的手臂，小声说道：“我们学校里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蛇？” 阮萌萌随口插了一嘴：“老师同学都变成那种鬼样子，实验室的小白鼠都变得能单杀猫了，有那么大的蛇出没，我一点也不意外。” 明明昨天还是平和的日常，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恍若两个世界。 楚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造成这可怕灾变的源头太过诡异，一切改变得毫无征兆。 他记得那条蛇最后出现的位置，哪怕会绕些原路，也尽量避开那个方向。 几个人离开树下的花坛，楚宵躲在墙角，警惕地看向四周，黑暗中，到处都是游荡的黑色身影，它们步履蹒跚，仿佛梦游。 但是，几人都知道，稍微发出一点身影，这些怪物就会从梦中被惊醒，然后冲过来将几人撕成碎片。 几人需要穿过面积宽阔的操场，才能到达最近的围墙，但是四周全是梦游一般的怪物。 “它们数量太多了，我们过不去的。”安素心声音压得很低，身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巨蟒，面前是密集的丧尸群，几乎陷入了绝地。 楚宵咬咬牙，抄起金属球棍，准备拼死冲一把。 直线距离大概不到一百多米，以他强化后的体魄背着妹妹全力冲刺的话，大概能有一线生机。 楚宵没有等死的习惯，现在留在这里，等到那条巨蟒回来，所有人都会死！ “我数到三，我们所有人一起冲过去！”楚宵果断安排起来，“我会背着小嫣在前面开路，素心和萌萌分别在我的左右，负责对付两边的丧尸，小苏你呆在中间，注意保护好自己。” 说罢，他看着众人，装作镇定地安慰道：“别担心，晚上的丧尸好像是瞎子，之前我在窗口就见到有人趁着夜色逃跑的，只要我们别弄出太大的动静来。” 他没告诉三个女孩那几个人的最终结局，只能勉力强作笑容：“好了，准备，一——” “等等。” “等下。” 两个人忽然打断了楚宵的读数，楚宵看向说话的二人，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说话的二人——安素心和楚嫣互相对望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相同的含义。 “素心姐姐说吧，我们大概想到一起去了。”楚嫣微微一笑，把讲话的机会留给安素心。 安素心多看了这个美貌的少女一眼，点点头道：“我建议，我们再等一会儿。” “等什么！等那条蛇回来把我们当点心吗？”楚宵有些烦躁，原地等死的感觉并不好。 “这样贸然冲出去和自杀没什么区别，你是我们的头儿，冷静点！”安素心忽然伸出手，双手按住楚宵的脸颊，然后将额头贴过去。 两人的鼻尖相触，楚宵闻到女子鼻息间缠绕的悠然的体香，她的皮肤又凉又滑，就像碰触这一团微凉的水。 他不知道这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的什么，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深深呼了一口气：“说吧，等什么？” “等下雨。”安素心指了指阴沉的天空，“现在是梅雨季，雨水充沛，刚刚我们也听到雷声了，应该很快就会下大雨。今早……不，昨天上午，灾变发生之前，我也看过手机上天气预报，说着会下暴雨。” “雨？” “我们对丧尸做过简单的判断，推测它们是靠视觉、嗅觉、听觉来辨别猎物的。我们暂时先认为它们没有其他未知的探知方式，目前黑夜影响到它们的视觉，然后雷声和雨声会干扰它们的听觉，雨水能阻断它们的嗅觉。” “你不能保证这一定有效。” “我当然不能。”安素心看向不远处蹒跚的丧尸，“但是，末日求生就是这样啊，不可能有百分百安全的手段，总会有各种突发状况，我们只能尽量选择生存率更高的选项，剩下的，交给老天。” “如果在下雨前，那条蟒蛇回来了，我们就死定了。” 安素心展颜一笑，黑夜里竟是如此的明媚：“那我们只能祈祷了。” 楚宵苦笑着叹了口气：“如果真的到那时候，放心吧，我会拼命的，我答应过的你事，一定会做到。” 几人重又安静下来，静静躲藏在草木掩映的墙角，等待着暴雨的降临，等待的每分每秒都变得极为煎熬。 终于，天空中的雷声变得愈发的密集，一滴雨水打在楚宵面前的地面上，然后密集的雨点伴着雷声倾盆而下。 闷热压抑的空气骤然一松，好似将积攒了许久的压力一股脑儿的全都释放出来一样。 女孩们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彻底打湿，紧紧贴合在娇艳的躯体上，隐约可见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之间，流露出惊人的诱惑来。 尤其是苏木禾，这个有着惊人胸器柔弱少女这一刻展现出了让人口干舌燥的魅力来，在雨水的浇淋下，隐约可见女孩穿着的粉色内衣，让胸前的丰满更显坚挺，配着女孩那无辜又害怕的神情，实在是有种让人将她就地按倒，狠狠欺负一番的冲动来。 楚宵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暗自骂道：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想这种事情！ 男人振作精神，朝几个姑娘使了个眼色，示意出发的时候到了。 楚宵手里拿着的是金属球棍，那把武士刀交给了阮萌萌，那把刀在他手里明显是明珠暗投，还不如交给阮萌萌。 几人借着雨势，压低脚步缓缓向前移动。 楚宵走在最前面，将注意力擡到最高，他攥紧手里球棒，随时准备动手，一旁的阮萌萌也已经拔刀出鞘，雨水顺着锋利的刀锋滑落。 路上的丧尸们动作迟缓呆滞，在密集的大雨之中，就像没上发条的人偶。 正如安素心所推断的那样，这些丧尸确实没有发现他们。 赌对了！ 就在这时，伏在楚宵背上的楚嫣忽然呼吸急促，她用力拍了拍楚宵的肩膀。 顺着妹妹的提醒，楚宵向身后看去，顿时浑身冰冷刺骨，亡魂皆冒！ 只见他们刚刚躲藏的那个角落，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蔓延开来。 穿过密集的雨幕，他看到一双血红的双眼散发着冰冷的光，看到近乎腐烂的皮肉在诡异地蠕动。 他浑身所有的细胞都在发出警报，所有的神经都在传达一个念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