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苏木禾曾经看过一部叫做《狂蟒之灾》的老电影，第一二部还算经典，之后越来越差，她也就不再关注了。 在那个年幼的时候，那部老电影着实将她吓得不轻，以至于每次路过水沟或是树林，总会担心会不会有一条大蟒窜出来将她吃掉。 本来已经逐渐淡忘的记忆，现在却又浮现起来。 幼年的恐惧与当前的遭遇叠加起来，让苏木禾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身上，通体而来的凉气几乎要夺走她全部的气力。 ……它过来了！它过来了！ 苏木禾好像已经闻到那条巨蟒身上浓烈的腥味，她近乎麻木地奔跑着，双腿都好似失去了感觉，只觉得这短短百米的路途怎么会如此的遥远？ 终于，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膝盖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伤并不严重，可她却站不起来了。 苏木禾只觉得双腿都没了知觉，明明有确切的痛感，却好似与自己的思维彻底割裂开来。 她不敢哭喊，泪水混杂在雨水间挂满整张俏脸。 身后有愈发明显的“嘶嘶”声，密集的雨幕也挡不住那怪物身上的血腥味道。 苏木禾捂住嘴巴，浑身抖得和筛子一样，她已经感觉到了，那巨大冰冷的所在就在她的身后，所有的声音好像都已经远去，什么雨声什么雷声都好像发生在极为遥远的地方，只有身后的诡异声响，好似在她的灵魂中回响。 她不敢回头，不敢面对，这个文静的女孩第一次与压倒性的死亡如此接近，精神几乎被恐惧所压垮。 “……爸爸……妈妈……救救我……” “给老子滚！”忽然，一道身影猛地出现在她的身边，男人抄起金属球棒狠狠砸在巨蛇的头上，然后一把将地上苏木禾夹在腋下，扭头就跑。 已经绝望了的苏木禾这一刻看到了希望。 就像溺水的人，忽然被一只坚实的臂膀从水底拽出来，女孩愣愣地擡起头，看着这个为了就自己，几乎拼了命的男人，胸口的心脏跳得飞快，让她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死里逃生的惊险，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 楚宵这时候可顾不上揣摩一个女高中生的心思，他现在为了逃命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在发现蟒蛇出现的刹那，所有人顾不得被丧尸发现，全力向目标方向奔跑，托这场大雨的福，尽管动静不小，但是并没有惊动丧尸们。 当楚宵看到苏木禾摔倒后，几乎来不及思考，就扭头冲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此时的最佳选项是立刻放弃苏木禾，有苏木禾作为饵食拖延巨蟒的速度，他们逃生的概率能大大增加。 可是，他实在做不到眼看着一个相识的花季少女如此凄惨地死去。 楚宵冲了上去，而那条大到夸张的蟒蛇几乎已经贴到脸上来了！ 它已经到了苏木禾的身后，张开血盆大口，眼看着这个柔弱的小姑娘就要香消玉殒。 这种近距离下，这条大蟒显得极具冲击力。 之前在楼上的惊鸿一瞥，楚宵只能看到其模糊的轮廓，而此刻，在不时闪过的闪电的光照下，这条诡异的大蟒才真的露出了真容。 它的体型极大，有水桶粗细，体长恐怕要比之前的预估还要长出好几米来。 蟒蛇通体漆黑，浑身上下都是破损的鳞片，鳞片下是都是诡异蠕动着的腐肉，好像腐烂与修复在同时进行着。 若不是那双狰狞冰冷的红色双眸，楚宵几乎要以为这条大蟒其实是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了。 心中虽然惊悚，但是楚宵手上却不犹豫，怒吼一声，用手里的金属球棒狠狠地砸在大蟒的头上。 这蟒蛇看似满身的腐肉，但是实际一棒子砸上去，却好似砸在钢铁之上，巨大的反震将楚宵手臂震到发麻。 但是，也不是没有效果，这一下确实阻碍了蟒蛇攻击的态势，让楚宵找到一线机会，将苏木禾揽到手里。 救回苏木禾，楚宵不敢有丝毫停留，扭头就跑。 他背上背着妹妹，腋下夹着小苏，带着两个妹子依然健步如飞。 灾变之前，经常健身的他大概也能做到，但是绝不会这么轻松。 他快步追上安素心和阮萌萌，面目狰狞，近乎咆哮：“快！它追来了！” 距离目标所在的围墙已经不远，可这短短的路程却好似天堑一般。 几人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巨蟒，不过几个呼吸，那头怪物又再次接近了他们！ “素心！照顾好我妹妹！”楚宵咬紧牙关，做出一个决定，准备将身上的两个姑娘交给另外二人。 “你会死的！混蛋！” “哥！不要！” 楚嫣和安素心瞬间就明白了楚宵的想法——他要去当诱饵，引开那条巨蟒！ “不这么做我们都得死！”男人的咆哮近乎绝望，在磅礴的雨幕之中，他就像一只快要发疯的野兽。 楚嫣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兄长的脖子，死活不愿意下来——她原本就是想与哥哥死在一起，怎么可能放下他独自逃生？ 然而，正要经历死别的几人却忽然听到雨幕中传来其他的声音：“冯俊年！你肯定会不得好死的！” 那是一个女生凄厉的惨叫声，透着愤怒和绝望，隔着半个操场，都能让楚宵一行人听到。 几人循着声音看去，发现竟是体育仓库的里的那群人也借着雨势逃了出来。 冯俊年一行人也不是傻瓜，楚嫣临走之前话给了他们惊醒，让他们意识到一直呆在体育仓库里不过就是等死而已。 楚宵等人并不知道那个惨叫的女生到底遭遇了怎样的可怕的对待，但是她的怨毒声甚至穿过的磅礴的雨幕，将丧尸们都吸引了过去。 从梦游般的状态中被惊醒的丧尸们瞬间嘶吼着向发声女孩处奔跑而去，尸体的洪流转瞬间就将那个可怜的女孩淹没。 丧尸们啃食着女孩的身体，她痛苦地惨叫着，惨叫又变成了绝望的狂笑，就好像临死，也要将某些人也拉进地狱！ “你这个给人惹麻烦的疯女人！”那是冯俊年气急败坏的怒骂声，显然，女孩的临死反扑给他带去了不小的麻烦。 就连那条巨蟒也被那处的动静吸引，扭转身形，向另外那群人的方向游了过去。 显然，那一边的人数更多，更能吸引巨蟒的捕猎欲望。 “走，趁现在！” 意外的绝处逢生，楚宵等人不敢多做停留，赶忙跑到墙角边，翻墙而出，终于是离开了学校。 之前停在巷子里的奔驰大G还好好地藏在垃圾堆里，除了挡风玻璃上的破洞进了些雨水外，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等到五人坐到车里，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楚宵仰面躺倒在座椅上，整个人都好像快要虚脱。 死里逃生之后，他才感到自己的全身都在发抖，就连握拳都做不到了。 “我建议所有人都把身上的衣服先脱了。”安素心用从学校里找来的宽胶带将挡风玻璃上的破洞暂时堵上，避免雨水进入，“这种时候要是生病，可是要命的大麻烦。” “脱衣服？”楚宵第一反应是“这不适合”，然后才反应过来，以前的常识此刻已经不适用了。 在这种末日的情况下，感冒发烧都会成为很大的问题。 楚宵有些尴尬，因为满车除了他都是年轻的姑娘，安素心这个已经发生过关系的姑娘倒没什么，剩下三个要么是妹妹，要么是刚认识没多久的女高中生，哪有那么容易就在男人面前脱下衣服？ 让他意外的是，三个女孩都没反对，就连楚宵感觉里最文静腼腆的苏木禾都红着脸，缓缓解开了衣服。 楚嫣小声说道：“哥，不准回头啊。” ——不准回头？我的妹妹啊，你不知道车上有后视镜这种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