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你这无礼之徒——！” “呀啊——！” 看似高级的茶壶从娼馆二楼落下，砸在石板地上摔得粉碎。 陶器摔破的“匡啷！”一声巨响，让在娼馆前待命的随从们转过头来，仰望主人所在的房间。 西里尔坐在摊贩的矮桌旁，正吃着涂了甜辣酱的串烧。 他身上穿的不是平常的黑色连身裙，而是质地轻薄到几乎能看见肌肤，长度到大腿的睡衣。 颜色是白色。 白色睡衣在乳房下方系了一条黑带。 由于胸口开得很低，乳房有一半裸露在外。 不仅如此，即使不特别留意，也能从布料上看出乳头位置。 这是贝尔塔婆婆为西里尔准备，方便他在娼馆帮忙时穿的煽情服装（洋装）。 不是穿在摊贩露天的衣服。 “唉，果然。是艾妲姐的房间啊……” 西里尔仰望茶壶被扔出的房间，叹了口气。 今晚，艾妲正在服侍一位脾气古怪的中年贵族。 这位中年贵族大人平时暴饮暴食加上运动不足，最近身体明显衰弱，非常在意那方面的不顺。 他个性神经质，是个非常难搞的客人。 而且，还是治理这块土地的领主大人。 所以才会交给经验丰富的艾妲，但这对当事人来说却是下下签。 即使是八面玲珑的艾妲，面对一个勃不起来的暴躁男人，想必也没办法安抚吧。 “赫尔米娜，来帮忙。艾妲会被他弄伤的……” 保镖罗尔夫跑到西里尔身边，对他耳语。 今晚贝尔塔婆婆出门了，不在这里。 贝尔塔婆婆拜托西里尔，要他趁她不在时处理麻烦。 “拜托，我们没办法出手！” 罗尔夫催促西里尔。 如果是一般的小混混，罗尔夫会带着部下说服对方。 不会跑到西里尔身边。 “贵族大人吗～” 娼馆的保镖们没办法把贵族当成小混混一样对待。 如果是领主大人，就更不用说了。 “布鲁克哈特.德曼提亚斯伯爵，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他是为万人着想的优秀统治者，是个好人。所以，你要好好把事情解决掉！” “真不讲理。” 罗尔夫出马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布鲁克哈特.德曼提亚斯伯爵，说起来就是伊尔堡的父老。 他保护领民不受佩利亚正教会的迫害，是个强大的领主。 他是大家的父亲，不能做出有损他威严的事。 丑闻也是禁忌。 这种时候。 罗尔夫擅长的是把人的手脚关节反折，或是把人用草席捆起来丢进河里，这种有效的说服手段就不能用了。 如果不妥善处理，避免事情闹大，自己就会人头落地。 不过，这跟西里尔无关。 如果知道深谋远虑这个词，就不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西里尔的危机管理能力，差到极点。 『用腹上死的方式解决吧……？』 不，再往前一步。 点到为止就好。 麻烦的男人，等咬住后再丢。 要让他活着，就让他衰弱到说不出话，再请他回去就好。 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不会造成任何麻烦。 只要用魅惑，应该就有办法。 西里尔想到这种程度。 “拜托你，赫尔米娜……” 不知道贝尔塔婆婆灌输了什么观念，罗尔夫似乎很依赖赫尔米娜。 对西里尔来说，罗尔夫非常烦人。 “唉～这个请你帮我保管哦。不可以吃掉哦……” “咦……不是，这个？” 西里尔把吃到一半的串烧交给罗尔夫，懒洋洋地从矮桌后站起身。 “为什么吃这种便宜的吃食……买新的不就好了吗？” 罗尔夫指着串烧抱怨。 “我欠了一屁股债。贝尔塔给我的零用钱只够买这个……” 西里尔摇晃着形状姣好的乳房，前往娼馆。 “零用钱，你是小孩子吗……？” 罗尔夫目送西里尔的背影离去，手里拿着吃到一半的串烧，表情变得十分窝囊。 凶恶的长相都白费了。 西里尔肚子饿了。 即使啃了丹尼斯，饥饿感也没有得到满足，在那之后也没有啃过男人。 她差不多开始想要了，所以就算对方是癖好很强的贵族大人也无所谓。 反正只要跨上去，榨干对方到动弹不得就好。 “欧德的补充不能轻视，今晚是第二次，要做得漂亮点……” 西里尔丝毫不打算倾听客人的不满。 他打算用魅惑之力强行压制对方。 在娼馆的走廊上，被客人放过的娼妇们聚集起来，从暗处担心地注视艾妲的房间。 布鲁克哈特伯爵的怒吼声与艾妲的惨叫声响起，家具被破坏的声音嘈杂地回荡，娼妇们害怕地缩起脖子。 “好了好了，各位，站在那种地方发呆的话，会错过有钱男人的哦。艾妲大姐就交给我……请回大厅吧。” “啊——知道了，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快点救她出来啦——” “艾妲大姐好可怜……！” 西里尔对娼妇们点头，靠近艾妲的房间。 引起骚动的麻烦人物，会让好客人远离店里。 西里尔如果放任妨碍营业的行为，会惹贝尔塔婆婆不高兴吧。 既是债权人也是屋主，知道赫尔米娜真实身份的贝尔塔婆婆，西里尔希望她总是心情愉快。 …… 罗尔夫将串烧交给西里尔，盯着被切成两半的肉块思考。 『赫尔米娜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对担任娼馆保镖的罗尔夫来说，名叫赫尔米娜的女人是个朴素又不起眼的女人。 “不化妆，服装品味也差到极点。邋遢又散漫，一点女人味也没有。连一句讨男人欢心的台词都不会说，老是躲在暗处发呆……” 她是个黑发亮丽的美女。 形状姣好的大乳房也可以列入评价。 即使如此，罗尔夫还是不懂她为何会受到贝尔塔婆婆的青睐。 老实说，罗尔夫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看到赫尔米娜时，为什么会勃起。 只要接近赫尔米娜，就会刺激到某种性冲动的源头。 “啊啊，是洗澡啊——” 罗尔夫的脑中浮现出令人印象深刻的景象。 那是他硬是封印在心底深处的黑暗欲望。 “帮妹妹洗澡时，鸡鸡硬起来了。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妄想侵犯妹妹，一边撸管……” 在妄想即将化为现实的前一刻，罗尔夫舍弃了故乡。 一方面是因为他渴望凌辱年幼的妹妹，一方面是因为他也爱着她的笑容。 罗尔夫的妹妹妮娜，并不是个即使被哥哥施暴也能保持微笑的坚强少女。 “赫尔米娜那装傻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妹妹吗……？还是说，她像少女般对男性缺乏戒心，和妮娜的气质重叠了……？” 无论如何，罗尔夫察觉了自己隐藏的阴暗欲望。 “妮娜已经嫁人了吗……” 罗尔夫记忆中的妮娜年幼模样，溶入意识的黑暗之中消失了。 已经无法在脑中描绘出她的身影。 而罗尔夫正在帮忙洗背的少女，有着一头黑色长发。 妮娜的头发不是黑色的。 “怎么会这样……” 现在罗尔夫想凌辱的，是赫尔米娜。 “我被她魅惑了吗……那家伙，不是个普通的土气女吗……” 罗尔夫将西里尔交给他的，吃到一半的串烧放进嘴里。 心脏剧烈跳动。 一旦察觉，就忍不住想插进赫尔米娜的体内。 “贝尔塔婆婆的指示，我总算明白了。她叫我『贵族要是闹事，就交给赫尔米娜处理！』的时候，我还担心她是不是老糊涂了……原来没什么，那个女人是掳获男人的魔女……” 罗尔夫推测到这里，心想“既然魔女主动邀请，就算袭击她也没关系吧”。 就算用蛮力凌辱赫尔米娜，也不用担心会害妹妹（妮娜）失去笑容。 …… 布鲁克哈特.德曼提亚斯伯爵，统治着包含伊尔堡城镇与迷途森林在内的广大区域。 迈尼兹圣王国的贵族议会，分为教会支持派与魔法拥护派两派。 两派之间的差距压倒性地大，无论再怎么挣扎，都无法颠覆教会支持派的优势。 迈尼兹圣王国没有魔法拥护派的容身之处。 发言权也非常微弱。 而布鲁克哈特.德曼提亚斯伯爵，是坚定的魔法拥护派。 只要出席贵族议会，到处都充满敌人。 然而德曼提亚斯伯爵家，拥有足以守护领土的武力与财富。 祖先代代以来，都厚待魔法师与炼金术师，结果在魔法研究方面，他领无法望其项背。 在魔法技术开发与原理发现方面获得协助，迪曼提亚斯伯爵领的税收达到高水平。 从其他领地逃进来的兽人们，也认真工作到令人惊讶。 虽然偶尔会有罪犯引起骚动，但大多都由城镇的领导者们处理。 不给迪曼提亚斯伯爵家添麻烦，是主张自治权的领导者们的气概。 尽管与佩利亚纳正教会对立，布鲁克哈特.迪曼提亚斯伯爵与领民们的关系依然良好。 以好听的场面话与利益为诱饵笼络，以权力威胁等，没有做出变节的行为，提升了布鲁克哈特伯爵的信用。 可说是罕见的顽固。 总而言之，这种顽固被家臣与领民们视为美德。 凛然且不可动摇的统治者，总是成为弱者的盾与矛。 虽然是非常美好的志向，但没有人能够一直维持那种紧张感。 布鲁克哈特伯爵的压力，不是普通的大。 布鲁克哈特伯爵想从家庭获得疗愈。 然而，心爱的妻子将丈夫当成神一样崇拜，无法给予他心灵上的疗愈。 扮演统治者扮演得太过强势，回到家后还得扮演强势丈夫，布鲁克哈特伯爵的心已经疲惫不堪。 “艾薇妮是个依赖心很强的女人。身为妻子很可爱，能激起我的保护欲。再这样下去，我居然还向艾薇妮寻求心灵上的慰藉，未免太过分了……” 最近，布鲁克哈特伯爵的男性机能变得让人不放心。 很明显是心理因素。 “所以我才想买个女人来发泄一下……结果却……” 对布鲁克哈特伯爵来说，他深信“只要接受娼妇的悠闲服务，自然就会勃起……”。 然而，性技专家却向他道歉说“我办不到”。 平常克己心很强的布鲁克哈特伯爵，终于克制不住情绪，发飙了。 即使对部下怒吼，布鲁克哈特伯爵依然不忘理性，如今却眼眶泛泪。 “请大发慈悲……伯爵大人，请您大发慈悲……！” 跪在地上恳求原谅的娼妇，看起来非常碍眼。 真想大声喊“我才想求原谅！”。 发现自己无法再振作起来的布鲁克哈特伯爵，发现自己想依赖某个人撒娇。 就只是希望对方能让自己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唔……？！” “打扰了。我叫赫尔米娜。我家娼妇（小妞）似乎冒犯到您了，实在非常抱歉。因此，我想由我来服侍您……可以吗？” 赫尔米娜以极为自然的声音询问，安抚了布鲁克哈特伯爵狂乱的心。 她的声音中不带一丝胆怯，也感受不到任何紧张，充满了沉稳。 让人稍微想象得到，对方是个个性温和的人。 就算自己发脾气，也会用笑容安抚自己的女人。 柔软的胸部与温暖。 以及爱抚。 “我可以……开门吗？” 布鲁克哈特伯爵忽然想起自己年幼时，甚至不知道责任为何物。 想起已故母亲那双温柔的手，以及丰满的乳房…… 想起她总是用温柔的声音，对自己关怀备至。 “进来吧……” 布鲁克哈特伯爵允许西里尔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