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那么，打扰了。迪曼提亚斯老爷……” 西里尔开门进入房间后，首先在视野角落确认艾妲平安无事。 在油灯的灯光照耀下，艾妲脸颊红肿地哭泣，但没有流血。 看起来没有受到内脏受损的猛烈撞击、脱臼或骨折。 只是被布鲁克哈特伯爵的粗暴吓到，受到打击而害怕而已。 西里尔松了口气，将意识转向房间的状况。 艾妲迎接贵族的房间里被弄得一团乱，呈现惨不忍睹的景象，但被破坏的家具摆设价值有限。 毕竟贝尔塔婆婆不可能把昂贵的艺术品或工艺品装饰在娼妓的工作室里。 就算只是便宜货，也要让客人觉得高级，才是贝尔塔婆婆的乐趣。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问题。 除了客人看起来不太高兴之外…… “退下，艾妲……” 西里尔向布鲁克哈特伯爵深深低头致意后，将艾妲赶到房间外。 “是……那么，恕我失陪了。冒犯您，实在万分抱歉，伯爵大人。” 艾妲也低头，乖乖接受指示。 艾妲没有对赫尔米娜（西里尔）与平常不同的言行起疑，乖乖听从指示，正是她聪明的地方。 她理性地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碍眼的自己从客人视野中消失……”。 以西里尔来说，艾妲非常好使唤。 西里尔从衣柜拿出长袍，帮布鲁克哈特伯爵穿上，同时说道： “请让我招待您到我的房间……大人的衣服，我之后再请人送过去。” 他顾虑到，应该要若无其事地隐藏那根没有勃起的玩意儿。 “嗯！” 布鲁克哈特伯爵没有反抗，握住西里尔伸出的手。 这样一来，就搞不懂他们刚才在争执什么了。 西里尔的计划是，救出遭到暴行的艾妲，不由分说地魅惑贵族，吸精到对方失去反抗的力气。结果才刚开始就扑了个空。 不如说，接下来该怎么进行才好……？ 西里尔乖乖牵着布鲁克哈特伯爵的手，带他到备用房间。 那是发生接待纠纷时使用的隔离房间。 在装潢沉稳的空间里，没有任何煽情男女情事的要素。 “请您在这边的座位上稍事休息。我立刻为您泡一壶能舒缓身心的药茶……” 西里尔将自制的抹香投入香炉。 具有镇静效果的柔和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他使用随时都煮沸的热水，加入自制的药草冲泡成茶。 并在一旁含了一口具有强烈催淫效果的麻药。 因为现在的情况，让他无法保持平常心。 必须让生理上的厌恶感变得迟钝。 “需要我为您试毒吗……” 西里尔将茶具放在布鲁克哈特伯爵面前，跪在椅子旁边静静地询问。 “不需要。我感受不到你的恶意……” 布鲁克哈特伯爵静静地啜饮西里尔泡的热茶。 “今晚的兴致被扫光了。不必跟我交合也无妨。” “什么……？” 被布鲁克哈特伯爵拒绝性交的西里尔，打从心底感到困扰。 直到不久前，他都是以驱魔师的身份过着生死交关的每一天。 身为娼妇，实在无法说出取悦客人的话语。 跳舞、魔术、色情表演，他都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说到底，西里尔并不擅长与人交谈。 即使如此，他仍是个感应者，所以至今为止都活得不受他人厌恶。 因为他能在适当的时机，说出对方想听的话。 至今为止，他从未说过有逻辑性的话，或是进行有意义的对话。 更别说是说出能让娼馆客人开心的话题，就算倒着说，他也说不出半句。 在尴尬的沉默支配房间时，西里尔的视线停留在挂在墙上的熟悉乐器上。 “啊……” 那是从骑马民族传承给旅行艺人，名为“利瑟亚”的擦弦乐器。 小型共鸣箱与琴竿可以轻易分解，方便携带。 三根弦是以羊肠扭合而成。 以马尾做成的弓摩擦弦线，演奏乐曲。 “来演奏一曲吧……” 西里尔开始演奏利瑟亚。 “哦，真令人期待。” 布鲁克哈特伯爵原本不悦的表情，顿时绽放笑容。 “请稍等一下……” 西里尔拿起利瑟亚，以手指拨弦。 他一边缠线调音，一边歪着头，准备开始演奏时，察觉到异样的原因。 位置固定不住。 “唔……！” 大乳房很碍事。 西里尔总是与死亡的恐惧结伴旅行，学会了用莉赛亚发泄压力。 所以他擅长的曲子都是指法激烈，无法冷静演奏的曲子。 “没办法……” 西里尔露出遥望远方的眼神。 将莉赛亚共鸣箱放在大腿上，将长笛竖立起来，开始演奏。 她是以左手支撑长笛，右手拉弓。 然而，长笛却被乳房压住，无法回到原本的位置。 她必须将长笛往前倒，让长笛离开身体。 巨大的乳房妨碍了莉赛亚，让她无法演奏激烈的曲子。 “那么，草原的幼马……” “哦哦，真是首适合春天的曲子。” 草原的幼马，是初学者会学习的缓慢曲子。 这首曲子描写了春天在草原萌芽的喜悦，以及小马与母亲走散的寂寞。 草原的雄伟与独立的不安，以及温柔鼓励的风声…… 由于姿势不同，无法随心所欲地演奏。 左手在长笛上徬徨，按弦的时机也错开了。 节奏乱了，声音也拉长了，曲子的开头就像初学者一样笨拙。 『太烂了……！』 不能在这里放弃。 艾妲大姐已经失误了，自己不能再失误了。 西里尔打起精神，集中精神演奏。 无论如何，都必须让莉赛亚回到自己的支配之下。 不久，莉赛亚的手终于习惯，小马在绿色的草原上奔驰。 小马寻找母亲嘶鸣的身影，在脑海里浮现。 “哦，一开始我还以为不是同一首曲子呢……原来如此……这的确是草原上的小马。” “这是我自创的变奏。因为很久没弹了，所以有些地方弹得不太流畅。” 西里尔的焦虑与和缓的曲调，在魅惑的力量下结合在一起。 过去的日子，鲜明地复苏。 保持童心…… 伴随着绝妙的摇曳音色，黎榭莉亚的演奏让听者的心变得惆怅。 小马在远处发现母马，精神抖擞地跑回去。 主旋律的反复，传达出小马的喜悦与安心的模样。 妈妈。 向母亲撒娇的顽皮小鬼。 在留下些许余韵后，莉赛亚的演奏结束了。 “你的琴艺不错。赫尔米娜……？你的名字是赫尔米娜吧。” 布鲁克哈特伯爵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泛出泪光。 “是的，大人。您还记得我，是我的荣幸。” 西里尔抬起头来回答。 “嗯，你会弹春宵吗？” “会……” “这是我亡母喜欢的曲子。可以拜托你吗……？” “当然。” 西里尔的左手按住琴弦，右手拉弓演奏出第一个音符。 春宵也是一首静谧而恬适的曲子。 以在河边夜路散步的年轻恋人为意象，是一首充满情调的曲子。 布鲁克哈特伯爵闭上眼睛，沉浸在西里尔的演奏中。 “你以意想不到的发展，以我从未想象过的形式给予我疗愈。” 这是听完曲子后，布鲁克哈特伯爵毫无虚假的心情。 他并未与女人肌肤相亲，却得到了想要的慰藉。 “老爷，您预定要留宿。需要我准备酒菜吗？” “不，不需要……” “我没有学会任何技艺，也没有学问。如果老爷希望，我可以叫其他姑娘……” “不用担心，不需要费心……不过，如果你能实现我的愿望……” 布鲁克哈特伯爵欲言又止。 “是……请尽管吩咐。” 布鲁克哈特伯爵希望赫尔米娜陪他睡觉。 他拜托西里尔，要她像母亲一样。 西里尔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答应了这个愿望。 然后，她看着布鲁克哈特伯爵吸着乳头入睡的模样。 “真的睡着了……” 用餐的预定延期了。 在娼馆招待客人的酒菜非常豪华，分量也很多。 西里尔原本指望那些料理。 “这样肚子饿，睡不着。” 用零用钱买的串烧，还放在罗尔夫那里。 “……！糟糕，药现在才生效。” 西里尔一边被催淫剂的效果烧得全身难受，一边用手臂抱住布鲁克哈特伯爵的头。 “哈啊——大腿好痒……” 从女阴渗出的爱液，令人恨得牙痒痒的。 勃起的乳头令人心痒难耐。 “早知道就不吃药了……” 后悔也来不及了。 …… “西里尔……！” 回到入口屋的贝尔塔婆婆，看到西里尔目送布鲁克哈特伯爵离开才上床睡觉，于是把他叫醒。 “西里尔，你昨晚的工作做得不错嘛……我听说布鲁克哈特伯爵心情很好哦！” “贝尔塔……西里尔、西里尔，烦死了。我叫赫尔米娜……” 西里尔一脸嫌麻烦地回答。 “你也是，只要有心就办得到吧……” 贝尔塔婆婆说出孩子被父母说教时，最会感到火大的话。 当然，原本想无视贝尔塔婆婆的西里尔也火大了。 “……所以呢？你是想说，这样就能提高零用钱吗？” 明明可以住嘴，他却立刻回嘴挖苦。 “不是，已经中午了，我是来叫你起床的。” “我刚刚才睡着。” 西里尔虚弱地抗议。 “你是打算把汲水做饭这种苦差事，推给一个快死的老太婆吗！” “一个快死的老太婆，昨晚一整晚都在干什么啊。肯定是在赌博吧……！” 西里尔气得完全清醒了。 “没错。老太婆在死之前，就不能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吗？！” 吵成这样，根本没法睡觉。 西里尔只能不情愿地离开床铺。 “鬼老太婆……” “别废话了，赶紧换衣服去打水！” 西里尔脱掉睡衣，换上了黑色连身裙。 贝尔塔婆婆拍了拍西里尔的屁股。 “嘻嘻嘻嘻嘻……昨晚就是用这个屁股，拼命干活的吧……” “哎，吵死了。我只是陪贵族睡觉而已！” “……陪睡？” “对……就是陪睡” “那……布鲁克哈特伯爵连一次都没做就走了？” 贝尔塔婆婆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连前面都没进去。我也没摸贵族大人的那个” “唉……莫名其妙。那家伙到底满足于什么才回去的啊……？！” 西里尔从烦恼的贝尔塔婆婆身边走过，前往与妓院共用的水井。 西里尔走下狭窄的楼梯，乳房在胸口弹来弹去。 “呐，赫尔米娜，可以告诉我吗……布鲁克哈特伯爵到底对什么感到满足……？” “天晓得，谁知道呢～？” 西里尔不打算告诉她。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布鲁克哈特伯爵逼他扮演母亲。 要是告诉贝尔塔婆婆，她只会半开玩笑地揶揄（捉弄）他。 “谁会告诉你啊……！” 为了保护布鲁克哈特伯爵的名誉，乳房啾啾事件必须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