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莫莉知道青瓷学院的学生都不喜欢她，她可以由那些人的眼神看出，每双眼睛皆透露着鄙视，她不像莫言莫语有着出色的外貌，洋溢的才华，讨人喜爱的笑容，毕竟双胞兄弟俩人至小时就被莫家给领养，每个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很适合莫家，还认为若是莫家当初没有领养两兄弟，才是莫家此生最遗憾之处，而她，十五岁才被人给收养，只是个孤儿，凭什么可以当莫家兄弟的妹妹，凭什么可以享受莫语那温柔的对待，像公主那般。 莫言恶狠狠的瞪着周围嘲笑莫莉的人群，周遭顿时禁声，而台上仍然飘逸着优雅的琴声，女孩的眼妆甚至都哭花了，他……竟然感到心被狠狠的揪住不放。 他温柔的卸下了女孩两脚的鞋，那双贵气的高跟鞋并不适合她，她还是适合那种穿得舒适的平底鞋，莫言从口袋抽出了黑色的手帕，将那帕轻抚在她那哭花的脸蛋上。 一下、两下地轻轻擦拭她颊上的泪痕，那妆太浓艳，根本就不适合出现在女孩秀气的脸容，莫言那脑海中含羞带怯的女孩，他突然希望莫莉那时候的羞，是为他。 莫言扬起笑颜，猛地站起身，莫莉这时以为莫言只不过是与她做场戏，替她擦了泪转身就走的，可莫言却没如她想的那般走人，而是也一同拉上了她，她没来得及反应就这么一口气撞上了他的胸膛，旁边的人识相地为他俩让出了空间，他们旁边甚至没敢有人站着。 “阿语弹的那么好，我们也别让他的演奏白费了，就来请我今晚最美丽的妹妹跳只舞吧。”没等莫莉反应或拒绝，莫言牵起她的手，那嫣红的唇往她的手背就那么一吻，身边的女同学简直都快晕了，有的甚至嫉妒到哭了。 “我、我没有穿鞋，跳舞不方便，而且我也不会跳……”她自卑的低垂着脑袋，莫言今晚是那么的帅气，就算那身皱巴巴的西装外套穿在他身上也不显逊色，反而多了点颓废帅感，两只小手被莫言紧紧握住，根本无法移开，她是很想抬起头看这可恶的家伙想耍什么把戏让她再次出糗，但等了莫约一分钟却没等到对方动静。 对方……似乎打定主意要等到莫莉抬起头看着他才肯有下一步动作。 深吸一口气，莫莉忍着羞愤的怒，昂首欲要瞪人，下一瞬更让莫莉来不及思考，就被莫言给扯进怀里，两只光溜溜的脚丫子就那么踩上了他那双擦得盈亮的棕色皮鞋，一步、两步，好像感觉不出她踩在他脚上的重量似的，慢慢地移动着步伐，莫言的双手由她的手上移至了腰，像是根本就不再意旁人羡慕的眼光，莫言那深黑的瞳就这么直直望进莫利的眼底，眼前的莫言扬起唇角对着她淡淡微笑，他让她靠得好近…… 但深深凝视着对方的俩人，没有注意到台上那飘荡的琴音变得生硬，也没注意到人群之中藏着的林薇儿，正愤恨的怒瞪在她男友怀中的女孩，一瞬，女孩即消逝人群中。 “这，才不是借口，我会让你在我怀里，像公主一样，保护你……”莫言深邃的眼望着，薄唇仅离她鼻尖不到几公分的距离，说出这让人脸红的话语，莫莉着实糊涂了，她不懂莫言怎会有这样的转变呢，他从昨日就怪怪的了，以往在家或是在学校里对她根本是不理不采的，这下她真的不懂了…… 接近午夜，十一点四十五分，在体育会馆的场外，那里有颗百年座落的大榕树，榕树的枝梢上挂着一小颗一小颗的霓虹灯，在夜晚发出点点闪烁的光芒，有蓝有红或黄，美不胜收。 莫莉坐在榕树匍匐凸出的大树根上，手里拿着刚才莫言递给她的冰淇淋，在这冷到爆炸的冬天里吃冰，只有莫莉一人了吧，但本来不是莫莉想吃的，是莫言要她坐在这里等着，一溜烟，莫言消失在她眼前，过了一会儿，他手中就拿了一支冰淇淋甜筒，说什么心情不好就该在这天冷的时候吃上一口才是。 望着眼前早已空无一人的校园，冷风沭沭的吹着榕树的枝叶，把莫莉那浑沌的脑袋瓜给稍微吹的清醒一些，那风好冷，但此时没有她的心冷，冰吃完了，她双手不自主的抚上了光滑的肩膀，莫言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动作，于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为什么……总是你，不是他。”颤抖着唇，那发被寒风吹的轻扬，感受到他将那外套落在她身上，她闭紧眼睛问着。 “不为什么，我想做就做，我对女人一向如此，我说过我不当你是妹妹，没说过不当你是女人。”莫言冷着脸回答，她刚刚那句为何不是他，着实让他老大不爽。 “你人其实还不错呢……我都误会你了……”她其实最想说的是，今天很谢谢他的出手帮助，没有他的帮忙，她可能还会继续趴伏在地上沦为他人笑柄，想想当时后莫语在弹完最后一首曲子，优雅的向台下的人群鞠躬，一样是那看着她出糗时候的冰山表情，没有半点她熟悉的笑容，在接受了台下鼓掌后便翩然的往后台走去。 俩人看着宁静的校园不发一语，披着西装外套的女孩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纤瘦，让人好想疼爱她，莫言对于这两天的自己也着实搞不清楚，为何一而再对她感到怜惜，他甚至气极莫语那时候转头继续弹着他那该死的琴，他恨不得冲上台想将那台白的刺眼的琴砸烂。 莫言回首看着体育馆旁一道尚未上锁的安全门，他走几步到了女孩身边，轻拍她的肩膀，说道：“跟我来”，并牵起她被冻的发红的手，往那道暗红色的门走去。 牵手，同样发生在那些回忆里，只是现在却是另一个他牵着，少年尚在青春期阶段，一百七十七公分的身高，略带点单薄的背影，那一头浓墨的黑发被顽皮的风儿轻轻吹拂着，他的手没有莫语的来的温暖，但握在手中却让她好安心。 馆内四周那维持着明亮的灯皆已熄暗，唯一还有一盏灯光正打在那座莫语弹过的白色钢琴上，莫言不发一语，只是牵着后头的她走上了台，来到了钢琴边，他放开牵住女孩的手，其实竟有点舍不得。 他坐在琴边的椅子，那双与莫语一模一样的手掀起了琴盖，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手一落下就是一曲…… 莫莉被他那黑的浓烈的瞳给瞧的不明所以，甚至，她竟因他那眸而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当持续注视她的视线不见了，剩下的，竟是开始落入她耳里的琴声，莫言竟也会弹琴？ 她不懂钢琴，更不懂莫言弹的曲子名称为何，但莫言弹奏的竟是如此得心应手，好像……让她看见莫语在她好近的距离弹着琴。 在她沉浸在那音符之中，莫言一曲已然完毕，趁女孩还发愣时，再次捉住她的手就往他怀里带，外套滑落在地，不一会，莫莉已坐在了莫言腿上。 以着亲密的姿势，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好近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