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刷…… 刷KPI？”老鼾那张枯槁的老脸皱得像颗风干的核桃，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这丫头是不是彻底疯了的惊悚。
他按在我手腕输送地脉之力的枯指都哆嗦了一下，差点岔了气。
“你肚子里揣着个能炸平三山五岳的邪神脓包！！ 你跟我说…… 刷KPI？！！ ”
“不然呢？！！” 我疼得龇牙咧嘴，额角的冷汗汇成小溪往下淌，但眼神却死死盯着自己刚刚“点化”过的那一小撮灰色石粉。
指尖残留的、混合着暗紫污秽与灰色衰败气息的微弱能量，像毒蛇的信子，危险地吞吐着。
“等死？ 还是等那破书再蹦出个眼珠子来？ 老娘没那闲工夫！！ ”
体内的污秽能量团在短暂的惊愕后，仿佛被我这“分流”的举动激怒了，再次狂暴地冲击起老鼾的地脉封印！！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疯狂的低语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脑子里搅动！！
视野边缘又开始出现墨绿色的、蠕动的色块，深渊的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呜嗷！！” 大猛感受到我身体的剧烈颤抖，焦躁地低吼一声，巨大的头颅拱了拱我的肩膀，猩红的兽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地上那本死寂的《异质湮变论》，獠牙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稳住！！ 丫头！！ 给老夫稳住心神！！”老鼾也顾不得骂人了，枯瘦的脸憋得通红，将体内残存的地脉之力不要钱似的疯狂灌入！！
那土黄色的气流如同濒临决堤的洪水，死死堵在摇摇欲坠的封印缺口，与那团暴走的暗紫能量激烈交锋，发出滋滋的、如同烙铁烫肉的声响。
剧痛几乎撕裂我的意识，但这一次，我没有放任自己被拖入深渊。
舌尖的伤口被再次咬破，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感直冲头顶！！
“引…… 给我引出来！！”意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掌舵的疯子，死死抓住那缕被我剥离出的、混合了污秽和自身霉运仙力的能量流！！
它像一条桀骜不驯的毒龙，在我狭窄的经脉里左冲右突，带来毁灭性的灼痛和衰败感。
目标——土地庙角落里，那尊被香火熏得黢黑、面目模糊的土地神像！！
意念驱动！！ 给我——去！！
嗤……！！
一缕比刚才更粗壮些的、暗紫灰败的混合能量，如同离弦的毒箭，从我颤抖的指尖激射而出！！
精准地命中了神像那早已失去光泽的、泥塑的右手！！
滋啦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瞬间响起！！
那泥塑的手掌如同被投入强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酥软、塌陷！！
坚硬的陶土表面冒出细密的、恶臭的黑烟，迅速化作一滩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如同骨灰般的深灰色粉末！！
粉末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断裂的、同样被侵蚀得发黑的竹制骨架！！
神像那原本模糊的、似乎带着点悲悯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个被腐蚀掉半边手掌的残破空洞，在昏暗摇曳的香火微光下，显得诡异而狰狞。
“我的神像！！ 我的百年老神像啊！！ “老鼾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那模样比死了亲爹还痛心疾首！！” 你这败家丫头！！ 疯婆子！！ 那是老夫吃饭的家伙！！ 是地脉锚点啊！！！！ ”
体内的剧痛和能量冲击，因为这第二次成功的“分流”，竟然真的…… 减弱了一丝丝！！
虽然微乎其微，如同杯水车薪，但那真实存在的压力减轻，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有用！！” 我嘶哑地低吼，剧痛让我的声音扭曲，但眼底却燃起了疯狂的火苗！！
“老鼾！！ 继续！！ 别停！！ 让它…… 让它流出来！！ 流到…… 该去的地方！！ ”
“该去的地方？哪他妈是该去的地方？！！老夫的庙都要被你拆光了！！”老鼾气得浑身发抖，枯槁的手指死死按着我的脉门，地脉之力不要命地输出，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但他骂归骂，输送的力量却比刚才更加凝实、更加拼命！！
他也感觉到了！！
这疯丫头的方法，虽然邪门、败家、丧心病狂……但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丁点效果？
至少，她还没炸！！
就在这时——
一直死死盯着门口、喉咙里发出低沉威胁咆哮的大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对如同探照灯般的猩红兽瞳，瞬间锁定了土地庙破旧木门下方，那条因年久失修而裂开的、一指宽的缝隙！！
“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充满暴怒和警惕的低吼从它喉咙深处滚出！！
青黑色的鳞片瞬间炸起！！
粗壮的尾巴绷得笔直，如同蓄势待发的攻城锤！！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与之前那眼球虚影同源污秽气息的、冰冷粘稠的恶意，正从那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如同无形的、带着吸盘的冰冷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入这方小小的庇护所！！
“阴魂不散！！”老鼾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枯瘦的脸上血色尽褪！！他维持着地脉之力的输送，根本无法分心他顾！！
那渗透进来的恶意，似乎对庙内混乱而庞大的能量场极其敏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凝聚，化作一缕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扭曲的灰紫色阴影，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贴着冰冷的地面，蜿蜒着……朝着正全力对抗体内污秽、毫无防备的我，闪电般噬来！！
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冰冷恶意！！
“嗷吼——！！！！！！”
千钧一发之际！！大猛那庞大的身躯动了！！
没有扑击，没有撕咬！！
它那粗壮得如同殿柱的后腿猛地一蹬地面！！
布满青黑色骨刺的巨大尾巴，如同一条被赋予了生命的、恐怖的攻城巨鞭，撕裂空气，发出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爆鸣！！
裹挟着蛮荒凶兽的狂暴力量，挟着粉碎一切的威势，后发先至！！
轰——咔！！！！！！
粗大的尾巴狠狠抽在灰紫色阴影噬来的路径上！！没有撞击到实体！！但那片区域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压缩、然后轰然炸开！！
恐怖的音爆伴随着实质的冲击波猛地扩散！！
哗啦！！
土地庙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瞬间爆裂成漫天纷飞的木屑碎片！！
门口堆积的几块残破青砖，如同被炮弹击中，轰然炸成齑粉！！
地面被硬生生刮掉一层，露出下面潮湿腥黑的泥土！！
而那缕噬向我的灰紫色阴影，在这纯粹物理层面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风暴中，如同脆弱的蛛丝，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就被撕扯、搅碎、湮灭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迅速消散的、令人作呕的腥臭余味。
狂暴的气流裹挟着木屑和尘土冲进庙内，吹得香炉里的香灰漫天飞舞，呛得人睁不开眼。
老鼾被吹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按在我脉门的手指都滑了一下。
我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震得气血翻涌，体内好不容易稳定一丝的污秽能量再次躁动，剧痛袭来，忍不住又咳出一口带着暗紫光点的血沫。
但此刻，我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挡在我身前的那道青黑色、如同山岳般的背影上。
大猛缓缓收回那根粗壮得吓人、此刻鳞片上沾满木屑和泥土的巨尾。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尘土弥漫的庙里格外清晰。
它没有回头，只是警惕地、死死地盯着门外那片被它一尾巴轰出来的狼藉空地，猩红的兽瞳如同燃烧的熔岩，里面跳动着纯粹而凶悍的守护意志。
那姿态，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此路不通！！
“傻……狗……”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剧痛、混乱的低语、还有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滚烫的酸涩感交织在一起，竟一时失语。
“拆家！！又是拆家！！”老鼾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看着彻底消失的木门和门口的大坑，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大猛的手指都在抖，“老夫的庙门！！老夫的地砖！！你这头只会蛮力的蠢兽！！赔！！必须赔！！”
大猛似乎听懂了“蠢兽”二字，巨大的头颅不满地扭了扭，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像是在反驳，但猩红的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门外，尾巴尖微微晃动。
“赔个屁！！”我猛地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眼眶的酸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门没了，看得更清楚！！省得那些鬼东西偷偷摸摸！！”我挣扎着，在老鼾的搀扶下，艰难地半坐起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体内的污秽能量团在刚才的冲击下依旧躁动不安，疯狂的低语如同背景噪音，但丹田深处那暗紫色的漩涡，却似乎……在剧痛和疯狂的磨砺下，旋转得更加稳定了一丝？
对那团污秽能量的“感知”，也清晰了一分。
“老鼾，”我喘着粗气，目光扫过那本安静躺在角落、却如同毒蛇般的《异质湮变论》，扫过门口被大猛轰出的狼藉，最后落在自己刚刚“点化”过神像的指尖，“这破庙……不能待了。”
“废话！！门都没了！！还待个锤子！！”老鼾没好气地骂道，枯槁的脸上满是肉疼和无奈。
“不是门的事。”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的血腥味带着铁锈般的咸腥，“是那本书，还有街上那个‘烂疮疤’。”我指了指外面，“它们就像灯塔，会源源不断地吸引那些……东西。”我顿了顿，想起深渊中那只冰冷的巨眼，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寒意，“我们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而且……”
我低头，看着自己苍白、微微颤抖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团蛰伏的、毁灭性的能量。
“我肚子里这玩意儿，光靠你糊泥巴……撑不了多久。得找个……能让我放手‘刷KPI’的地方！！一个炸了也不心疼的地方！！”
“放手刷KPI？” 老鼾的眼皮狂跳，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仅存的、被熏黑的神像，“丫头，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 ”
“干什么？” 我咧开嘴，露出一个因为虚弱和剧痛而显得格外惨淡、却又带着一丝疯狂执拗的笑容。
“天庭不是让我处理积压的上古外域盲盒吗？ 不是说我KPI永远垫底吗？ ”
我的目光穿过没了门框的破口，投向外面被结界笼罩、死寂一片的槐荫路废墟，投向更远处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人间。
“老娘这次，就给它来个大的！！”
“成立个…… 收容小队！！ “我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这破败的土地庙里激起涟漪。” 专收这些神仙不管、凡人遭殃的破烂盲盒！！ 用我这肚子里的脏东西，把它们…… 全他妈处理干净！！ ”
我猛地指向正警惕盯着门外、獠牙外露的大猛：“保安！！ 兼拆迁队长！！ 负责把那些不开眼的玩意儿…… 物理超度！！ “又指向一脸懵逼、胡子还在抖的老鼾：”后勤！！ 情报！！ 兼…… 场地提供！！ 你这破庙虽然烂，但地脉还在，勉强算个临时据点！！ 至于我……”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丹田处传来的、如同被无数细小蠕虫啃噬的剧痛和疯狂呓语的冲击，缓缓抬起右手。
意念再次集中，艰难地引导着体内那狂暴的污秽能量，混合着自身那点可怜却独特的“扫把星”衰败仙力，汇聚于指尖！！
一缕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不祥的暗紫灰败能量，如同毒蛇的獠牙，在我指尖吞吐不定！！ 散发着加速万物崩坏、湮灭的恐怖气息！！
“…… 老娘就是那个…… 行走的垃圾桶！！ 兼终极净化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