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黄光与眼球虚影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眼球虚影如同肥皂泡般瞬间破碎，化作几缕腥臭的黑烟消散。
但那残留的疯狂恶意和冰冷的窥视感，却如同跗骨之蛆，久久不散。
“妈的！！ 那小白脸的书里也沾了脏东西！！ ”老鼾啐了一口，看着那本恢复平静、封面幽光黯淡的《异质湮变论》，眼神如同看一坨剧毒的狗屎。
“丫头！！ 你感觉怎么样？ ”
“它…… 它在看我……”我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上全是冰冷的虚汗，体内那团污秽能量在那眼球虚影的刺激下，如同被注入了兴奋剂，疯狂地冲击着老鼾设下的地脉封印，剧痛几乎让我再次昏厥。
“深渊…… 那只眼睛……”
老鼾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着我苍白如纸的脸，又看了看那本诡异的笔记簿，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惊疑、凝重，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烦躁。
“完了……”他颓然地一屁股坐回冰冷的石板地上，桃木拐杖也脱手滑落，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小庙里格外刺耳。
老夫就知道！！
就知道沾上这种域外的脏东西没好事！！
那小白脸拍拍屁股跑了，留下这烂摊子！！
污染源封在街上是个定时炸弹！！
你这丫头肚子里揣着个更大的炸弹！！
现在连本破书都能蹦出邪眼来吓唬人！！
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法过了啊！！
他抱着脑袋，像个被逼到绝境的老农，绝望地哀嚎起来：“老夫这点微末道行，这点可怜的地脉之力，能顶什么用？ 天庭那些老爷们高高在上，根本不管我们这些小神的死活！！ 老夫只是想安安稳稳睡个觉，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混吃等死啊！！ 怎么就摊上这种灭顶之灾了！！ 呜呜呜……”
老鼾的哭嚎声嘶力竭，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和恐惧，在这破败的土地庙里回荡，更添几分凄凉。
大猛似乎也被这绝望的气氛感染，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如同呜咽般的悲鸣，巨大的头颅耷拉着，蹭着我的手臂，传递着无助。
体内污秽能量的冲击一阵猛过一阵，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意识，疯狂的低语在耳边尖啸。
老鼾的哭嚎，大猛的悲鸣，像两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我紧绷的神经。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将我淹没。
放弃吧……
没用的……
连萧砚都放弃了……
连土地公都崩溃了……
我算什么？ 一个连KPI都完不成的扫把星……
一个被污染侵蚀、随时会变成怪物的容器……
就在意识即将被那冰冷的绝望彻底吞噬的瞬间，手腕上残留的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暖意，猛地刺入了混沌！！
是老鼾刚才输入的地脉之力！！
虽然微弱，虽然只是暂时的封印，但它真实地存在着！！ 像黑暗中的一点火星！！
同时，大猛那带着温热鼻息的、笨拙的蹭动，也无比清晰地传递着它的担忧和…… 不离不弃！！
队友……
老娘还有队友！！
老鼾在哭，但他还在！！ 他的地脉之力还在为我争取时间！！
大猛在悲鸣，但它还在！！它用身体挡在我前面，从未离开！！
萧砚跑了，天庭不管了，世界要完蛋了？
去他妈的！！
老娘还没死呢！！老娘肚子里是揣着炸弹，但谁说炸弹就一定要炸死自己？！！
剧痛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流，疯狂的低语如同亿万根钢针穿刺着大脑。但这一次，我没有被淹没。
我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尖锐的刺痛如同强心针，狠狠刺破了绝望的迷雾！！
“闭嘴！！老鼾！！”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凶悍！！
体内那狂暴冲击封印的污秽能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志爆发震得滞了一瞬！！
老鼾的哭嚎戛然而止，他惊愕地抬起头，布满泪痕和灰尘的枯槁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大猛也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兽瞳紧紧盯着我。
“哭！！哭有个屁用！！”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全身的剧痛让我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瞪着老鼾，“地脉之力呢？接着灌！！别停！！老娘还没被炸死呢！！”
我又猛地扭头，看向身边那巨大的青黑色凶兽，它的鳞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獠牙狰狞，此刻眼神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还有你！！大猛！！”我恶狠狠地骂道，“别跟个娘们似的呜呜呜！！给老娘精神点！！口水擦干净！！看着门口！！再有那种恶心的眼珠子蹦出来，给老娘一口吞了！！嚼碎了咽下去！！听见没？！！”
“呜……嗷！！”大猛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凶悍骂得一愣，随即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回应！！
它猛地甩了甩巨大的头颅，将涎水和之前沾染的污秽甩飞，猩红的兽瞳瞬间燃起凶光，庞大的身躯绷紧，如同一堵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青黑色城墙，警惕地转向土地庙那扇破旧的木门！！
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
老鼾被我吼得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我，又看看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大猛，浑浊的眼睛里那层绝望的死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蛮不讲理的凶悍撕开了一道口子。
“看什么看！！”我疼得龇牙咧嘴，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体内的污秽能量再次开始冲击，但我死死撑着，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地脉之力！！快点！！老娘要是炸了，第一个崩的就是你这破庙！！你这老骨头渣子也别想跑！！”
“你……你……”老鼾嘴唇哆嗦着，指着我，你了半天，最后猛地一跺脚，带着哭腔骂道，“疯丫头！！老夫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
骂归骂，他那枯瘦如柴、沾满泥灰的手，却再次颤抖着、坚定地按在了我的手腕脉搏处！！
这一次，那涌入的土黄色地脉之力，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断断续续，而是多了一丝咬牙坚持的韧性！！
温厚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带着泥土的腥气，再次涌向丹田深处那团狂暴的暗紫！！
剧痛依旧，疯狂的低语依旧。
但这一次，我死死咬着牙关，舌尖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我调动起全部残存的、属于“扫把星”的仙力本源——那微弱、混乱、却带着独特衰败和崩坏气息的力量，不再试图去对抗丹田那团污秽的核心，而是如同狡猾的工兵，开始沿着老鼾地脉之力构筑的“堤坝”内侧，小心翼翼地挖掘、引导！！
不是对抗，是疏导！！是引流！！
既然这污秽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无法清除，既然我的体质像个破烂容器能装下它……
那老娘就试试，能不能把这要命的“脏水”，引到别的地方去！！
比如……顺着我的“霉运”仙力，流出去一点点？哪怕只是给老鼾的“堤坝”减轻一丝压力也好！！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意念驱动下，一缕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暗紫色污秽和灰色衰败气息的能量流，被我小心翼翼地、如同走钢丝般，从丹田那狂暴的能量团边缘剥离出来，顺着我的仙力引导，流向指尖！！
嗤……
一缕混合着暗紫和灰败的、如同劣质烟雾般的能量，从我右手的食指指尖，极其微弱地逸散出来！！
这缕能量刚一出现，接触到我身下冰冷的石板——
滋啦！！
坚硬的青石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酥脆，如同被强酸腐蚀了千万年，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小撮细腻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灰色粉末！！
成功了！！ 虽然只有一丝！！ 虽然效果只是加速了石板的衰败！！
但这证明…… 路是通的！！
剧痛依旧撕扯着神经，体内的污秽能量团并未因这一丝分流而减弱多少。
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的微光，第一次在我绝望的心底，艰难地、顽强地…… 点燃了！！
老鼾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化为粉末的石板，又猛地看向我指尖残留的、尚未散尽的暗紫灰败气息，瞳孔骤然收缩！！
他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见了鬼般的神色，随即又化为一种极度复杂的、混合着惊恐和一丝…… 难以言喻的期待？
“丫头…… 你……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都在抖。
我咧开嘴，露出一个因为剧痛和虚弱而显得极其狰狞的笑容，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化为粉末的石板上。
“干什么？” 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老娘…… 在刷KPI！！ ”
“用这肚子里的脏东西…… 刷他娘的KPI！！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