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对方沉默着，只是用那双眼睛紧紧锁住她。是尾形百之助。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
“你在生气吗？”明日子忍住了直视恋人面孔时的热切心情，“因为午饭吃了香菇？”
尾形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你有什么目的？”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
“…目的？”明日子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在想什么？”尾形步步紧逼。
“…现在吗？我在想军装很适合你…”明日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语无措，下意识说出了心中所想。
身着军装的尾形确实有种凌厉的气质，不过她脑海中浮现的仍是恋人梳着背头的模样。
“你可以试试把头发留长？”她提议道。
“转移话题？”尾形眯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略显慌乱的脸。
“盘算着什么？或者，”他忽然倾身逼近，带来沉甸甸的压迫感，“是勇作少尉指使你接近我的？”
看着对方一脸的困惑，尾形补充“或者你是为了讨好勇作？”
“勇作？”明日子更困惑了，“讨好？…怎么讨好？”这个词让她不解。
回想勇作对她的态度，虽然有关切保护，但似乎从未有过刻意的“讨好”。
尾形见她满脸茫然，不耐地“啧”了一声：“也对，那个行事规矩的家伙大概不屑用这种下作手段。”他眼神愈发危险，审视着她的每一丝表情，“那就是你自己的目的了？谁派你来的？”
明日子茫然摇头。
这时，宇佐美那句戏称的谣言忽然浮现在尾形脑海。
他看着眼前这张毫无防御、甚至透着点傻气的脸，语气更冷：“我可以让那些谣言变成现实，现在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被揍得走不了路’。”
话音未落，尾形未被制住的左手闪电般探出，猛地揪住她军服上衣的前襟，狠狠向下一扯！
“呲啦——”
几颗纽扣瞬间崩飞！
昏暗光线中，军装衣襟大大敞开。更关键的是，本该存在的衬衣，下面——空空如也。
“你……”尾形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僵硬，目光死死锁定在她空荡荡、仅隔着薄薄军装布料贴着皮肤的胸腹位置，“你的衬衣呢？”
明日子这才惊觉发生了什么，脸腾地红了：“今、今天太热……我以为、以为只要不脱外衣就没人会知道……”她声音越来越小，在对方逼视下无地自容。
光线幽暗，但军服粗糙厚实的布料之下，紧紧贴合着少女胸口的起伏曲线被勾勒得分外清晰。
尽管广夫人为她涂黑脸颊尽量掩饰，此刻暴露的颈项至锁骨之下那片异常白皙、细腻、紧贴布料的肌肤，以及布料下微妙起伏的、绷紧的、正微微急促起伏的圆弧形，都在无声地强烈宣告着：这是一个正青春女子的曼妙身体。
尾形彻底僵住了。
怀疑过她的来历，怀疑过她是间谍或棋子。
宇佐美那句“勇作的漂亮小未婚妻”的调侃他曾嗤之以鼻，只觉得花泽家挑人的眼光未免离谱——选这么个冒冒失失、毫无规矩的野丫头当未来儿媳？
然而勇作对她超乎寻常的保护姿态却又确凿无疑。
此刻，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将这怀疑推向了荒谬而充满讽刺的极点——她竟敢把粗糙的军服直接贴身穿！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失语，目光由最初的审视怀疑，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花泽勇作那个循规蹈矩到刻板的家伙，他那所谓的“未婚妻”，宇佐美说得没错，她确实有一副过分优越的皮囊。
而如此显眼的她，竟然还犯了如此低级的着装错误？！
“等等——！”明日子后知后觉地惊叫，慌忙想拢起衣襟。
“…唔。”
尾形的动作比思考更快。
几乎是军人本能的验证反应，他的左手鬼使神差地向下探去，并非猥亵，更像是一种近乎粗暴、带着确认性质的触碰——他的掌心瞬间隔着那层粗糙的布料，完整地罩住了她惊惶中因剧烈呼吸而急促起伏的、小巧玲珑的右胸上缘。
掌下无比清晰地传来年轻而富有弹性的饱满起伏，与粗粝军服布料形成极其强烈的、无可辩驳的反差。
“好小…”尾形低沉的声音如同梦呓般脱口而出，语气里混杂着极度意外之下产生的下意识评价，以及对这个事实本身荒诞感的尖锐讽刺——这绝对不是生活在乡野能养出来的柔嫩皮肤，这感觉如此鲜明，让他捏着布料的手指甚至本能地、探究性地向下收拢、微碾了一下掌下那柔软而坚韧的存在。
这细微而清晰的触感动作，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明日子如遭雷击般呆住了，在现代，她最亲密的恋人都尚未触碰过的私密处，此刻竟被这个明治的、冷冰冰的尾形不仅粗暴地隔着衣服触碰了，还用那种刻薄的语气评价“小”。
羞愤、委屈、被侵犯的愤怒在瞬间爆炸。
“你——！”
明日子积攒的怒火和羞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她猛地抬起未被钳制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精准地扇向尾形那张让她又恨又觉得无比熟悉的侧脸！
“啪——！！！”
一声极其响亮清脆的巴掌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余音回荡！
尾形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反抗！脸上的冰冷表情瞬间被错愕取代，钳制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脱。
趁此良机，明日子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踉跄后退一步。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滴血似的红，眼泪在羞愤与惊怒的双重刺激下决堤而出。
“——放开我！”她带着哭腔怒喝出声，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尖锐，“骗子！混蛋！——可恶的尾形！大笨—————蛋——！！！”
吼出最后三个字时，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和勇气，狠狠剜了表情复杂的尾形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撞开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外面的昏暗走廊。
尾形怔在原地，左脸颊上传来清晰的火辣痛感。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着脸颊，指腹能感受到那份残留的、惊人的力道。
“……啧，”一声低沉的自嘲从喉间溢出，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荒谬笑意，“下手…倒是真没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