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接下来两年里，陈野的变化却让我有些始料未及。 自从那次带刀到学校被记过警告以后，他在学校确实老实了不少，不再公然挑衅老师，也很少逃课。但他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追求女生上面，而且出乎意料的是，他在这方面居然异常成功。 他身上那种危险的气质，反而成了他的魅力所在。我经常能看到他和不同的女生在校园里说说笑笑，有时是高年级的学姐，有时是隔壁班的班花。 “诶，你知道吗？陈野好像跟三班的班花在一起了。”有天中午，一个要好的同学神秘兮兮地跟我说。 我并不意外，因为陈野有时候会在课间找我，炫耀似的说起他的“战绩”。 “李明，你知道吗？”他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点了一支烟，“昨天我把3班的沈悦给办了。” 我一下子红了脸：“沈悦？就是去年校运会拿了女子100米第一名的那个？” “当然，”他得意地笑着，“在网吧后面的小旅馆，她叫得可欢了。” 听着这些露骨的描述，我面红心跳，既觉得害羞，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毕竟在这个年纪，对这些事情都充满好奇。但我从没想过要像他那样去做，一方面是因为我心里只有林小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妈的严格管教。 林小雨对陈野的这些事情也略有耳闻，每次说起这个话题，她都会皱着眉头说：“他这样对女生，真的好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转移话题。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陈野突然找到我，脸色很不好看。 “出事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好像闯大祸了。” 原来，他又动刀了，而且这次还见了血。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我们家属院的一个女孩说起，她叫周婷。她爸爸是交警队的，平时跟陈野他爸关系还不错。 下午周婷在商场被几个混混骚扰，情急之下给陈野打了电话。 等陈野赶到的时候，那几个人正要强行把她拉上车。陈野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打斗发生在星光商场后面的小巷子里。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受伤见血了。虽然那些混混先动的手，但陈野用刀的事实确凿。 “兄弟，帮我跟苏阿姨说说情吧。”他眼圈发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救周婷。” 看着他惊慌恐惧的样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我实在不敢跟妈妈开这个口。 我咽了咽口水：“你…你怎么又带刀了？” “我也不想的，”他苦笑着，“但那些人太欺负人了。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周婷吗？说什么警察的女儿都是…” 我打断他：“别说了。但这事我真帮不了你，我妈要是知道我替你说情，肯定会打死我的。” 他沉默了一会，突然说：“也是，我自己的事自己扛。” 晚上回到家，我看到妈妈正在看案件材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妈，陈野这次…” “不用说了，”妈妈头也不抬，“这种人早晚要出事，我早就说过。”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最后这事闹得很大，但因为陈野他爷爷以前也是警察，父亲虽然被开除了但在警局还有些老关系，再加上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所以没有走刑事程序。但学校这边却不能轻易放过，直接给他办理了休学。 在他离开学校的那天，我远远地看着他背着书包独自离去。 他的背影显得特别落寞，甚至有些陌生，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他带我翻围墙看警犬训练的时候，那时候的我们是那么的天真无邪，无忧无虑。 我突然想起他小时候说过的一句话：“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有个这么厉害的妈妈，虽然管得严，但至少会管你。” 也许陈野所有的叛逆和放纵，都是因为缺少那个应该管他的人。而我，虽然经常抱怨妈妈管得太严，但至少真的有人在乎我，会为我操心。 再度和陈野扯上关系已经是在大半年后了，此时的我和林小雨已经顺利升入了市重点高中。 而陈野自从办理了休学以后就消失了，他骨子里那样骄傲的人，肯定不愿意被人看到他那么狼狈的样子，我也无从寻找，更无颜去联系他。 那是一个周末，我和林小雨正在市中心逛街，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野倚在一辆改装摩托车旁边，一身黑色皮衣，头发染成了银白色。 我其实最近听说过他回来了，但一直没有勇气联系他。 他还搂着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打扮极为性感大胆，甚至比那种地方的女人还要暴露。 等看清那个女人的样子，我瞬间愣住了——是王思思。 思思姐比我们大五岁，从小就住在我家对面。她爸爸是刑警队的老警官，和我妈共事多年。记得小时候，思思姐经常给我们带零食，教我们写作业。 但此刻的思思姐，穿着一件低胸的吊带，超短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浓妆艳抹，和我记忆中那个温婉的大姐姐判若两人。 我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怒火。陈野这个混蛋，居然连家属院的人都不放过。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陈野！”我喊住他，“你怎么能这样？” 陈野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玩味：“这不是李明同学吗？好久不见啊。” 林小雨拉了拉我的衣袖：“我们走吧。” 思思姐这时候才注意到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小明，小雨，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向思思姐点了点头，大步走到陈野面前：“思思姐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陈野打断我的话，还故意用力拍了拍思思姐挺翘的屁股，“思思喜欢我，有什么不可以？” 思思姐脸上浮起一抹羞红，但没有说什么。 “你放开她！”我握紧拳头。 陈野冷笑一声：“怎么？想打架？你确定你打得过我？” 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但还是忍不住挥出了拳头。 陈野轻松地闪过，反手就是一记勾拳。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李明！”林小雨想冲过来，被陈野一个眼神吓住了。 陈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冷地说：“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谁有实力就谁说了算。思思跟我在一起，是因为老子牛逼。” 我躺在地上，不甘心地说：“你变了，陈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没变，”他嗤笑一声，“只是你一直活在温室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这时，思思姐突然开口：“小明，你别管我了。我…我是自愿的。” 看着思思姐躲闪的眼神，我心里一阵绞痛。这个曾经像姐姐一样照顾我们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我告诉你，”陈野突然蹲下来，在我耳边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说，“王思思这骚货只是开始。这个家属院里的女人，我想上谁就上谁。” 我瞪大了眼睛：“你…” “包括你妈。”陈野低声又说道，“你妈不是挺厉害的吗？等着看吧。” 我疯了似的扑向他，但很快又被他一脚踹开。这次他没有再补刀，而是转身离去，留下我躺在地上，眼泪和鼻血混在一起。 我被林小雨扶了起来，看着陈野和思思姐离去的背影，心里翻涌着愤怒和无力。我多么希望能像妈妈那样，用法律制裁这些人渣。但此时的我，却连保护身边的人都做不到。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告诉妈妈这件事。但我知道，就算告诉了妈妈，她也做不了什么，陈野不管怎么混蛋，但他毕竟没犯法。 而且，他在我耳边说的那些话，很明显只是想羞辱我放的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