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伊雅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小心翼翼捡起花瓣，指尖轻轻揉捏，传来绒毛般的柔软触感。 看上去就像从玫瑰凋落下来的花瓣，没有特别的地方，但或许是隐隐透着菲音的气息，实在莫名诡异。 她眉头微微皱起，耳边也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便不动声色把花瓣藏进怀里，抬眼望向走廊阴影之中，迎面走来的修女。 菲音那双黄眸，月光下透着幽光，宛如暗处潜伏的野兽，紧盯着她这猎物，目光是赤裸裸的欲望。 “安顿好孩子们了？这么急着来浴室等我。” 伊雅抬起头，拉紧身上的衣物，当作没事缓缓向前走去，内心那股异样感挥之不去。虽然她早看出菲音藏着秘密，但身为血族的直觉告诉她—— 这女人应该…… 早就不是人类了。 菲音在她身前几步停下，手指轻抚红唇，双眸闪烁病态的迷恋，像是自言自语：“嗯……一没见到伊雅，就觉得好寂寞呢……伊雅，你应该不会反悔吧？” “什么？我如果真的反悔，你就会掏枪对准我……砰砰砰把我杀了吧。” 伊雅叉着腰，不免无奈叹气，真搞不懂这女人脑子里想什么。用尽手段逼她妥协，又怕她反悔……一开始不用这种偏激手段不就好了？ 不过说实话，若是坐下来好好谈，她绝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砲友协议。实在不明白这女人为何如此垂涎她的身体，想做爱找谁都可以吧？ 但也没必要纠结就是了。 站在她的立场，做爱不过是种利益交换的手段，没必要深究这种事。 “伊雅真是可爱呢，我确实会这么做。” 菲音像是松了口气，唇角扬起，痴迷凝视着伊雅，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忧虑的歪头轻叹：“但伊雅的心……我就管不了了呢，啊……真是讨厌呢。” “你跟我当砲友……要身体就算了，还要我的心，你也太贪心了吧？” 伊雅眉头微皱，实在摸不透这女人的心思，身心都想要，却又不像真想跟她谈恋爱。 “呵呵，人都是贪心的哦。尤其是对想要的东西，总是不会满足的呢。” 菲音走上前，食指轻按伊雅的唇，微微瞇眼，指尖缓缓摩挲，仿佛在幻想什么愉悦的事。 “嗯哼，确实呢。不然你也不可能……变成这样吧。人类活得跟血族一样长寿，不说还以为你变成我同族了。” 伊雅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只当是胡言乱语，大步向前走，也没想再提及这话题。 她无意窥探菲音的私事，只想赶快回家休息。明天还有重要会议，后天得出席晚宴，没时间在这里耗。 菲音顿了顿，随即勾起唇角，追上她的脚步，轻笑道：“这是秘密呦。” “是啊，你的秘密多得数不清，也不差这一个。该跟我说那具尸体的事了吧？” 伊雅耸耸肩，一点都不好奇她口中的秘密，只想撬开她的嘴，问出有关同族的情报。 她自己也是血族，能猜到菲音或许是得到了某种非人力量，才得以保有青春活到现在。至于她为何这么做…… 一点也不重要。 “嗯，是呢，也该跟伊雅说了。那不是第一具尸体呦。” 菲音走到她前头，从楼梯间取出一支蜡烛点燃，小心照亮旋转阶梯，领着她缓缓往下走，自顾自解释：“最近一两个月，这已经是第五起类似事件了。呵呵，所以看到伊雅的时候，真的好开心呢……终于抓到不乖的孩子呦。” “你一直在追查这件事？那你能在我到之前就守在天台，难道没看见对方是谁？” 伊雅不需要照明，但也察觉教堂已熄灯，周围陷入一片漆黑。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让她浑身不自在。 自从踏进教堂，她就觉得这地方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或许也是因为太多常理无法解释的事。 明明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之前却从未感受到同族的气息，实在古怪。 作为血族最后的主，她对同族的存在极为敏感，若这城市真有同族潜伏，不可能直到这次猎食才有所感应。 这女人的态度也很微妙，绝对有所隐瞒。 “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伊雅呦。之前的事件不在这发生，我也不知道……” 菲音微微歪头，表情是恰到好处的疑惑，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勾唇轻笑：“呵呵，还以为伊雅把规矩都忘了呢，居然在孩子面前做这种事，真是过分呢……” “嗯哼，在孩子面前做爱就不过分？那可是儿童不宜。” 伊雅瞥了她一眼，实在不懂她口中“过分”的定义，大概也理解不了。 她们一同走出大门，车上的司机等候多时，见自家老板与修女一起出来，不免有些疑惑。尤其离开这么久，差点都要报警了。 菲音呵呵一笑，认真的眨眨眼说：“那不一样。那是我跟伊雅相亲相爱的证明呦。” “见鬼的相亲相爱……算了，先上车回去再说。还有……你在外人面前拜托正常点吧？你也不想成为新闻焦点吧？再怎么样也得为那些孩子想想。” 伊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先行拉开车门让她上车，忽然担心这女人在别人面前也是这副疯样。 她堂堂大总裁，闹点砲友绯闻无伤大雅。但对象是育幼院的修女，又是个疯女人，只怕会掀起轩然大波。 “嗯，真是感动呢，伊雅这么在意孩子们……我很开心呦。” 菲音的表情变得柔和，语气轻快，望了一眼笼罩在黑暗中的教堂，又忽然沉下眼，好似舍不得离开。 “我比较惊讶你居然会当修女照顾孩子。” 伊雅钻进车里，抬手示意司机开车，双手抱胸往后靠，也暂时放松下来。 “嗯？有什么好惊讶的，孩子们都很可爱呦，又软又香……没人疼爱多可惜呢。” 菲音坐到她身边，歪头盯着她，提到“孩子们”的时候，语气微微颤抖，彷佛藏有别的意思。 “嗯哼，不知情的人听到这种话，还以为你要把他们养来吃。” 伊雅没好气瞥了她一眼，刚说不要引人误会，又马上说这种奇怪的话。 不过哪怕亲眼看过菲音哄小孩，还是难以想像她会喜欢孩子…… 这女人看起来就像是把小孩煮来吃的邪恶修女。 司机听着她们的对话，好奇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同时觉得这红发修女有点可怕。即使她什么也没做，也散发诡异的气息。 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女人很危险，可她待在自家老板身边，不好开口提醒。 不过仔细想想，自家老板也不是好拿捏的对象，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是了。 菲音把司机的反应尽收眼底，笑瞇瞇开口：“哎呀，例如司机先生吗？看起来是吓到了呢。” “咳咳。” 司机顿时冷汗直流，有种想法遭看透的心虚。没想到她的观察如此敏锐，越发觉得她可怕。 “嗯哼，那你少说点。” 伊雅早就发现司机在内心八卦，只是无所谓笑了笑。谁看到她身边突然多了个女人，都会好奇想知道她们的关系。 菲音勾起唇角，往她身边靠，胸口几乎贴上肩膀，瞇眼盯着她说：“那么以后，我就对伊雅多说点这种话吧。” “我不需要，你还是安静点好。” 伊雅毫不留情拒绝，撇头往旁边靠，实在不想跟菲音靠太近。鼻间萦绕熟悉的幽香，总会忍不住想起她们做爱的画面。 奇怪的是，意识似乎也会变得迷雾重重，像吸入了致幻毒素，身体难以自控。 真要说的话，菲音就像…… 一株曼陀罗。 “都不说话会很无趣呢。” 菲音见她有些恍惚，越发得寸进尺，双手勾住她的脖颈，脚也跨在她身上，缓缓凑近她的耳根，声音带着诱惑：“就会忍不住……想欺负伊雅？” “别在车上做这种事。” 伊雅浑身酥麻，仍保有理智，微微咬牙掐住她的手腕推开。她当然看得出这女人想故技重施，没给她这机会。 在熟识的部下面前做这种亲密的事…… 实在太羞耻了。 “那……伊雅亲我，我就安分到回去为止。” 菲音毫不知耻，又大胆靠近，盯着她的唇，声音犹如爱人撒娇，相当柔媚。 “呵，你这是在威胁我？” 伊雅冷冷瞪她，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想干嘛。想做爱没得逞，现在又只想接吻，活像热恋中的小女生，黏着要亲亲抱抱。 “这可不是威胁呦。” “那我说不要呢。” “那就在这里跟我做爱吧？伊雅知道的吧，你不能拒绝我……” 菲音瞇起眼，语气强硬，好似真会强迫她。 当然也做得出这种事。 “疯子。” 伊雅深深叹气，无奈之下只能把人拉进怀里，猛然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