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茂名府。自由军第四军团长刘礼涛在茂名府北部地区的一百多万百姓撤到茂名城内以及茂名城以南的两座中等城镇内后，就将第四军团的所有兵力全部回撤——茂名城内驻扎两个师团、其余两座城镇各驻扎一个师团。 如果仅仅是参谋总长计无谋发出的命令，或许刘礼涛会据理力争，坚持与秋浩然、秋水涛所率领的从湛江府、顺德府南下的韵原军团、顺德军团决战—— 尽管第四军团组建不久，但刘礼涛相信凭着自由军先进的军械和不断提升的单兵战力、愈发精熟的战阵配合……绝对有与秋氏玉龙军两个军团一战之力！ 秋浩然的韵原军团系原珍宝师团为班底、在湛江府扩募而来，而“玉面虎”秋水涛所率的顺德军团除了各级将领外，基本上就是新军和降军，比起自由军预备役的战力都差远了！ 天地诀、破虚诀阶等功诀在自由盟治下最早广为流传，掀起了大量普通民众习武的热潮。自由盟推行的民兵制度也为自由军的数次大扩军提供了大批体质和武功基础都极好的兵源。 第四军团虽是预备役转变而来，但因挑选每一名预备役战士都要通过极严格的测试，这些战士就单兵战力而言，甚至不亚于以前正规军团某些资质和悟性偏差的老兵，只是缺少战阵经验和血火的考验而已。但在经历过数次血与火的大战考验的各级将领和老兵的训练下，加上配备目前最好的装备军械、以及自由军每战必胜的骄人战绩，自由军上下将士从来士气高昴，即使与数量两倍于己的玉龙军较量，刘礼涛也绝对有把握不会战败！ 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搞个大撤退，将茂名府北部和东部方圆一百多里的地区拱手让给入侵者，这令绝大多数第四军团的将士们都不理解——但刘礼涛却下达严令：违令者军法从事！ 作为自由军资格最老的将领之一，刘礼涛可以不遵从参谋总长计无谋的命令、甚至可以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对柳雨菲发出的盟主令阴奉阳违——但他绝不敢违背进入“绝密二号”基地训练时、由华映宏元帅亲授的密令。 对外宣称“闭关”的华帅，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似早有预料，十多天前就秘密安排好大撤退的准备，大量马车等运输工具被调到茂名府，连茂名城以东南、西南约三十余里的昭庆镇、宝安镇两座城镇，也调派了四万将士和十万珍宝岛训练有素的民工，日夜赶工扩建外城墙，如今已初具规模，足有四丈高！这一切，无不表明这场大战早在元帅的算计之中…… “自由之子”华映宏年轻、长相也甚是平凡，通常情况下也不会显露出咄咄逼人的霸气来——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视他的智慧和手段，至少刘礼涛不敢！既然华映宏能够在四个多月时间内将他从一个“释奴者”的小头领造就为手握十六万大军的中将军团长，就能轻易将他治得永不翻身！大概不仅他刘礼涛本人如此想，或许这是几乎所有自由盟、自由军中人都有的想法…… “报！秋氏韵原军团、顺德军团已进入茂名府北部地区，南下三十里……” “报！珍宝海峡中发现悬挂枫叶旗和飞龙旗的战船，距茂名府东南部海边可登陆区域六十里……” “百姓都撤入城中安置好了么？”刘礼涛听了军报不禁感慨万分——若第四军团此时仍在北部地区力抗秋浩然，那任谁也想不到多年夙仇难解、且刚刚有过一场生死血战的龙氏家族与秋氏家族之间竟会化干戈为玉帛，联手对付自由军！ 世家大族对自由盟的仇视顾忌之心，由此可见一斑。龙氏、秋氏的海上联军若从茂名府东南部地区捅上一刀，一举攻占了茂名城，第四军团除了被一举围歼之外插翅难飞！ 若第四军团被歼，秋氏、龙氏联军近百万人自东向西水陆并进，腾龙港、昌隆城、东莞城……无论自由军战力有多么强悍，整条防线也会像推倒骨牌一样溃散！ “若逞一时之勇，定成千古罪人”，刘礼涛与海天青的性情有些相同，喜欢真刀实枪地拼杀，想起华映宏元帅特别给自己下达的一封密令，其中这一句措辞之厉，实在前所未闻——至此总算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茂名城、宝安镇、昭庆镇共接纳临时撤入人口一百五十万人，全府尚有约七十多万人不愿离家，或因地处偏僻尚未能撤入。内政部门准备有大量帐蓬，城内原住居民也极为配合，绝不会有冻饿而死之人。” 听了刘礼涛的问话，原为光复会南海分舵主、现已任职第四军团军情司司长的袁思同答道：“只是三处城内都发生数十起秋氏、龙氏高手袭击要害部门、纵火作乱等状况，安全部和军情系统的人手正配合驻军捕杀。” “敌人是为扰乱民心，有没有特别的高手出手？”刘礼涛显得并不意外，自由盟开放式的接纳移民政策，加上一天之内未经任何审查大规模接纳民众入城，城内没有奸细混入才怪。 “目前尚没有发现圣品级数的高手出手。”袁思同答道：“各处传来的消息，那些作乱者的身手最高者不过七、八品，虽有上千人之多，却不是安全部、军情司和驻军的对手，估计损失也不会太大。” “思同，不可掉以轻心。”刘礼涛神情凝重地道：“敌人如此动作，不过是惑敌之计而己。命令各处猎杀队，牢记任务，不见敌方圣品级以上级数的高手，不得出手！” “是！”对于“猎杀队”这样的新名词，袁思同并不陌生——第四军团、军情司和茂名府安全部门都有大量高手分批前往“绝密二号”基地受训，回来后就抽调专门的人手组成“猎杀队”，暂时由军团长直接控制，军情司只负责传令—— 据袁思同所知，以他在受训后初晋圣品级数的修为，对上三十人为一队的猎杀队，大约只需要一次集中攻击，他就会被秒杀当场！而这样的猎杀队，第四军团总共组建了五十支…… “真正的战斗，是敌军兵临城下之时，严防敌人里应外合破城。但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尽管即将面对百万大军，刘礼涛也没有丝毫惧色：自由军建立以来，从来都是以弱胜强、越战越强，这样的战绩委实太多。 对打一场在华元帅事前预料之中，并且作了充分准备的空前战役，自由军将士又何惧之有？ 东莞城。不停升空的烟花令箭和“咚！咚！咚！”擂响的战鼓吸引了东莞城内无数居民的注意力——没有人可以在丁氏家族四十八万大军前来攻城时可以睡得着！ 丁自行在一架高高的巢车上凌空而立，几乎是俯视着丁氏家族旗下将士发动对东莞城的攻城之战。 据丁氏家族情报系统传来的消息：秋水波亲率两个军团三十二万大军向清水岭发动了真刀实枪的攻击，并且战况十分惨烈，秋氏家族六大军团与阳江水师军团悉数出动，发动对自由军的全面攻击！ 无论如何，秋氏家族都不可能是与自由盟演一出“双簧计”，算计参与“年关计划”的各方势力——那么按照事前的约定，丁氏家族也应当“不惜代价”地拿下东莞城！ 丁氏的战前准备是十分充分的：西进滨江府、武陵府的大批兵力和丁氏在北江府、南江府秘密训练的兵力都通过押运货物或马车暗藏之法，秘密调回江汉府与天水府交界之处，又或是增兵东莞府的石龙镇一线。 不管自由盟的情报系统有多厉害，不管自由军有多强的战力，在石龙镇一线，丁氏家族集中了十二个师团四十八万人，加上带来两百名圣品级、一千名九品级的护族高手——凭这样强大的实力对付东莞城内仅有的一个师团自由军，无论如何都没有战败的理由！ 也许正因兵力太过悬殊，对东莞城北的南瓜坳这样适合设伏和防守的地方，自由军也轻易放弃事前构筑的防御阵地，直接退回东莞城。 丁氏大军从石龙镇直线南下，三个骑兵师团顺利地切断了东莞城西门、东门、南门与外界的联系——连东莞府与昌隆府交界处永达镇驻扎的常胜秋骑兵师团也未能及时入城增援！ 但令丁自行特别遗憾的是——由于对秋水波的不完全信任，他一直等到确认秋氏家族与自由盟真正拼死血战才起兵南下，因而错过了最好的强攻东莞城的时机： 情报系统报告：二十八日近午时才从珍宝岛北港启航出发的自由军新编第五军团，依照平常航程计算，至少要三天亦就是明日午后才能抵达。但就在秋水波于亥时发起总攻之前，丁自行怎么也料不到有两个师团秘密在龙谭镇登陆，抢在丁氏大军围城之前进了东莞城的南门！就这一点时间差，城墙高、护城河又宽又深的东莞城内多了八万自由军，攻城的难度何止加大了十倍！ 但丁自行也并非特别担心：除了楼车、活动云梯等传统攻城器械外，他还有从未亮相过的攻城秘密武器——巢车、超级神弩车、魔龙血弹，还有家族的超级高手！ 巢车是高达七丈有余的一种攻城器械。顶部是一个战斗房，可以乘坐二十余名强弩手或弓箭手，战斗房下用钢架从不同角度支撑，十分稳定。战斗房四周都用薄铁皮外加厚实牛皮紧裹并抹上防火涂料，唯独留出十个战斗孔用于射击。 如果守城方没有足够有效的火力压制，上千架可以移动的巢车能靠近到城墙百步之内，几乎是两万人轮番自上而下向城墙上射击，特别是仿制自由军的神机弩进一步改良后具备齐射、连射功能，配合巢车简直是超级攻城武器！ 超级神弩车则是将难以移动的一具具用坚木、角质、硬胶以及机簧、绞盘等机械配件联结而成的超级神臂弩，放在一辆巨型钢架车上，再用六匹训练有素的战马拖动，一根接一根的大型钢制弩枪被送入弩盒暗沟，然后一支支绞紧，发射后冲击力强大的弩枪一旦发射出去，足以刺穿任何材料的盾牌，甚至轻而易举洞穿数人的身体！ ——受到自由军在“浴火凤凰”计划中出现的移动式投石机启发，丁氏家族的研究人员解决了威力超级恐怖但太笨重、宜守不宜攻的超级神臂弩的移动问题，造出了超级神弩车这样对九品高手甚至圣品级高手也有强大杀伤力的攻城利器！ 在武陵城与司马成一战中，丁氏家族仿制的“魔龙血弹”和神机弩暴露出许多漏洞和不足，但正是实战的检验使丁氏进行了改进：由于没有自由军那样大量习练过射日箭法的神箭手，丁氏家族几乎与秋水流选择了同样的改良路子——将大型投石机和“魔龙血弹”的结构进行改良，上千架投石机可以同时在三百多步外发射可爆炸的新式“魔龙血弹”，这样巨大杀伤力足以令任何一名守将胆寒！ 站在这些攻城器械之间以及后阵的是满脸渴望跃跃欲试的丁氏旗下玉龙军战士。丁氏家族在南瓜坳与自由军初战失利、进攻东莞城也未讨得便宜，在武陵城又被自由盟暗中卖给司马成父子的两万具神机弩暗算……一桩村新仇旧恨使丁氏将士无须动员，就对自由军充满杀机！ 东莞北城门及城墙足有十五里长，自由军需要防守四面，最多能有两个师团防守正面，哪怕用人命来堆，这一仗也不可能败！ “咚！咚！……”战鼓更急！各种攻城武器不断向前推进……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战鼓更急如暴风骤雨！各种攻城武器由一直缓慢前行，在已经推进至北门城墙远处三百多步、通常在防守方的远程打击武器有效范围的攻击边缘——各种器械骤然加速，数万战士齐声呐喊，推动着撞城车、攻城车、活动云梯、橹盾猛然向前狂奔，而紧随其后的高空巢车、投石机、超级神弩车也在战马或是人力的拉动或推动下，加速向前挺进！ 一旦进入各自的攻击区域，各种威力强大的器械就会按照各自的攻击程序，展开铺天盖地的疯狂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