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啊？啊！——”玉龙军将士的惨呼之声响彻了原野。 远处，秋水流在专门建起的瞭望塔上观看着战况，眼见推进顺利正心中暗自得意，被突如其来的大变惊得一下子如坠冰窖！ 出于对自己所研制军械的强大自信，和之前掌握的自由军“魔龙血弹”最远未超过二百五十步的射程，秋水流以为自己的投石机能将魔龙血弹投射三百多步已是极限，在离清风岭上三百多步的距离范围内，应该是安全地带，就连试探自由军的火力都免了。 自由军没有还击，秋水流还以为是看着玉龙军的远攻在干瞪眼！却没有想到自由军居然如此狡猾，明明可以在四百多步就开始还击，偏偏等到秋氏大军将铁网阵破坏殆尽，大量投石机和玉龙军将士深入到攻击范围之后才突然发难！ “传令前军快撤次！”秋水流看出自由军“魔龙血弹”的杀伤力比自己研制的更强几分，不得不下令撤退。 粗粗一看：就在这片刻功夫，操作投石机的一万余玉龙军将士和负责填埋陷井、毁坏机关的一个联队只有五六千人能够仓皇退出火海…… “突击队出击！”秋水流狠狠下令。 既然常规战明显不是对手，只有派出超级高手先拿下岭上自由军的投石机阵地，消除自由军强大的远程攻击威胁，才能以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拿下清风岭，直逼昌隆城！ “曲师团长，命令各部按计划准备近战。”清风岭上，“自由军花”风嫣然娇好的身姿在夜风中飘飘若仙，有了华映宏这些天来夜夜恩爱的爱情滋润，凭藉“灵欲双修大法”的神奇功效，这冷面美少女褪去了几许青涩，增添了几许成熟，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不过在自由军中，风嫣然仍然是一贯是满面清冷之色。此时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语气平静地向原特战师团第四联队长、现任自由军第十一师团长的曲清波下达命令。 风嫣然内心那份火一样的热情，只会呈现在华映宏一个人面前。 “是！”曲清波一向在特战师团中与霸天、古天放、曾国忠等人打打闹闹嬉皮笑脸已惯，调到了火凤军团之后却不敢在风嫣然面前露出半点，恭声领命而去。 对着一向面目清冷、不苟言笑却军令如山的“自由之花”风嫣然，曲清波不敢不严肃：不论是第三军团长的身份、还是风嫣然那已超凡入圣、出神入化的“风然九击”枪法、还是“老大的老大”华映宏元帅的新宠……每一条理由都能令他只有规规矩矩! 特别是进入“绝密二号”基地受训之后，曲清波更是对“老大的老大”鬼神莫测的神机和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他勤修苦练、在一场场血战中功力提升迅速，也只有八品级数顶峰、正面临突破瓶劲有望晋入九品级数，在“绝密二号”基地短训三天，却硬生生被华映宏助他连晋两级，一举迈入先天圣品级高手的行列！ 再借十个胆子，曲清波也不敢与“老大的老大”华映宏作对，当然对华映宏的枕边美人，也连带着除了服从，仍是服从！ “一将功成万骨枯。”风嫣然轻轻叹息一声，凤目涌起一丝水雾，投向远方后唐帝国的南湖郡方向、投向后唐帝都中都城方向的天空——或许在此战之后不久，她真的可以亲率大军洗雪风氏家族的血海深仇了吧？ 清远府南部，清河镇。 枫叶旗迎风招展，“狂虎”凌野率领秋氏家族旗下玉龙军清远军团向自由军的清河镇一线阵地发起了持续不断攻击。 以“狂虎”凌野锐利的目光，自然能够透过黑夜看到自由军阵地的虚实——只要穿透自由军的铁网阵，清远军团就可以击溃只有一个水师师团防守的自由军整条清河镇防线，大量骑兵就能长驱直入，兵临腾龙港城下，切断这座重要的大港与其他地方的联系。 凌野对新任家主秋水波的感激是无与言表的，对他的佩服也是无与伦比的：凌家世代作为秋氏的心腹家将，却从未有过独领一支大军的经历，凌野之父——功参造化直追“万里悲秋”秋万里的“绝刀”凌战，与秋万里甚至以兄弟相称，也最高只做到师团长。 如今先是大哥“猛虎”凌统以强横武功成为家主亲卫队“秋风白金卫”的统领、继而又成为战力最强大的东部军团军团长，凌野自己也被提拔为新建清远军团的军团长。 凌家以家将身份，掌握了秋氏家族六大陆战军团中的两大军团——虽然这是秋水波不露痕迹打压原属秋水霸、秋水流的势力以及拉拢凌家而为之，但这样的信任和知遇之恩，怎能不让凌家一门上下肝脑涂地，效死以报？ 自聚宝渡之战兵败受伤后，“狂虎”凌野再也不狂。以其过人的天资，拼命勤习武功兵法。战争之中生死一线的压力是最好的练武催化剂，秋氏旗下玉龙军不停转战，一场场血战下来，加上秋水波借鉴自由军实行开放的习武体制，大批的青年俊杰脱颖而出，武功一日千里。 在进入秋氏家族最机密的护族基地训练之后，凌野更觉得以前沾沾自喜的“狂虎”之名简直是一种无知，一种羞耻！ 如今已初晋先天圣品级境界的凌野这才知道：在“潜规则”的禁忌打破之后，在秋氏家族秘密基地用秘密训练之法以及天材地宝的灵药丹丸催逼之下，秋氏家族潜藏的护族高手中武功比他高强之人可谓一抓一大把！他能当上军团长，不过是因研究兵法有成，比那些只是专志于武功修练、不懂军事的护族高手更适合统兵作战而已！ 特别是凌野对《华子兵法》的研究可谓如痴如醉——在聚宝渡之战，凌野所率水师败在“自由之子”华映宏的“阴谋诡计”之下，最初尚有心中不服。但此后自由军在华映宏指挥之下取得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胜利，令“狂虎”凌野的心气渐平：败在这样可怕的敌手谋略之下，已不觉得那是什么丢人之事！ 只有潜心研究《华子兵法》，研究华映宏的用兵奇谋，才有机会击败华映宏！——这是“狂虎”凌野现在的想法，无疑也是正确的想法。 有二十名圣品级高手和五百名九品级护族高手作突击队，有清远军团强大的兵力和秋水流研究的大批优良军械，对付一个基本没有险要地形可守的水师师团，应该很容易吧？——但“狂虎”凌野仍然是小心谨慎地以巨型投石机和一个大队玉龙军试探着自由军的反击能力，缓缓地推进着进攻阵线 只要自由军开始还击，自由军的远攻能力就会暴露出来……不急不躁，稳打稳扎，不求有功，先求无过，仅以此表现就可以看出：“狂虎”凌野的确成熟了！ 果然，一直沉默不予还击的自由军终于耐不住小股玉龙军的缓缓袭扰，一点点清除着设下的铁网阵和暗藏的陷井……数百枚“魔龙血弹”呼啸着划过四百多步长空，向铁网阵另一边两百架玉龙军投石机和三千多战士呼啸而至！ “轰！轰！轰！……”数千名早已事前得到命令的玉龙军将士在“魔龙血弹”闪着火花飞出之时就以最快的速度狂奔飞退。除了最前面的一千人左右躲避不及与投石机阵地被火海包围外，其余人基本上未受到损伤！ “传令全军撤回腾龙港！”自由军阵地这边，主将海天青摇了摇头：“狂虎”凌野不再发狂，使他本想借着清河镇一线先构筑的坚固阵地大量杀伤清远军团将士的希望落空。 此处的开阔地形不利水师将士久战，该撤就撤——海天青在华映宏的熏陶之下，早已没有当初在夜袭聚宝镇时那种以力相拼的豪气。 在那一战中，数百名“释奴者”兄弟因海天青逞一时意气而无谓阵亡。尽管现在贵为自由盟“最高九人会议”委员之一、军方的第二号人物，统率水师第一军团并节制着云沙浪的水师第二军团，但那一战却是海天青心中久久难以释怀、永远的创痛！ “自由军将士可以死，也难免会死，但绝不能作无谓牺牲，每一位将士都要死得有价值。”想起华映宏反复灌输的这种理念，海天青再也不会逞血气之勇。 有了苏小小相伴，海天青才体会到生命真正的滋味和意义。每一名自由军将士都有自己的妻儿，或是至少应当享与娇妻爱儿相聚相伴之乐的权利和机会——每一个居上位者都不能无视这样一个基本的事实，将麾下将士视作工具和儿戏！ “快！填出通道，快追！”远远地，“狂虎”凌野看到自由军的阵地人影晃动，近四万人分几路向腾龙港方面急退，连上千架状若投石机的物事也被四人一架抬起飞跑。只有三千骑兵在铁网阵对面一字排开，严阵以待。 显然自由军已放弃此地的阵地欲逃回腾龙港。只要冲过铁网阵，在清河镇与腾龙城之间二十多里的平坦原野，自由军水师的步兵难道能逃得过玉龙精骑？若能将这四万人歼灭，攻占腾龙港的把握就大了许多。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两个联队玉龙军步兵迅速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湿沙袋不停抛向铁网阵中，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很快就填出二十条宽约五丈的通道，深入到宽达一百多步的铁网阵中心地带！ 通道以内，几乎所有的陷井都被填平，突然飞起的许多机关利器也未伤到多少有准备的玉龙军。一百多架巨型投石机被迅速推进到二十条通道之中，向自由军留下断后的三千骑兵发射着“魔龙血弹”，将三千自由军骑兵阵逼得节节后退——只要通道填出铁网阵，通过了那些陷阱，四万自由军水师将士将成为清远军团玉龙精骑的刀下亡魂！ 海天青亲自带着水师仅有的三千骑兵负责断后，玉龙军的“魔龙血弹”威力之强、射程之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对于元帅华映宏时常挂在口边的“没有永远领先的军械、只有永远领先的思想”，他总算有了切身的体会。如果自由军仅仅仗恃着军械之利制霸天下，无疑将走入一条死胡同！ 华龙大陆各国、各大家族和势力积累的强大实力，不仅仅体现在武力上、而是体现在各行各业都培养有拔尖人才——以军械研究为例，或许没有华映宏那样天才的创意、没有鲁神工宗师级的制器水平，但对于已经出现的东西进行研究改良，却是根本不在话下！ 铁网阵已经被玉龙军填出二十条宽阔的通道，海天青和三千骑兵已被逼退离铁网阵边缘三百多步，上万玉龙骑兵沿着二十条通道穿过铁网阵，向海天青等人疾驰冲来！ 蹄声震天，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玉龙军骑兵、步兵潮水般地从通道狂涌——若是被围上，海天青和三千自由军骑兵肯定被砍成肉泥，连尸骨都找不到……先行撤退的自由军水师三万多步兵也会被追歼，一个也休想逃脱！ “任你奸似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脚水！”面对如此危险的形势，海天青面不改色，脸上反而泛起一丝微笑，不慌不忙地等玉龙精骑冲到百步开外时才下令道：“点火！” “嗖！嗖！嗖！……”三千枝火箭准确开误地射在前方五十步左右的空地上！ 莫非海天青有病么？指挥自由军的火箭不射向玉龙精骑，而是射向一片空地？ “哧！哧！哧！……”那片空地上突然冒起无数的火星——预先在那里布设有上千个上面铺满防火布、后方开口的铁木箱，将上千根拳头粗的黑火药导火索隐蔽得极好，只有从后方以火箭准确射入铁木箱的入口之中，才能够点燃引信…… 稍后数息——“轰！轰！轰！……”一阵震天巨响，深埋在泥土之下，与导火索相连的无数新式“魔龙血弹”在海天青等人的前方四十余步处开始爆炸，掀起了冲天泥土和熊熊烈火，向铁网阵的方向蔓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