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体育馆里有练习室，啦啦队会去那里练舞，但有时为了方便与篮球队配合，会安排在篮球场附近做大规模集体练习。 表演一结束，啦啦队女孩们走进练习室，大家还沉浸在观众的掌声里，情绪高昂。 林语彤甩着汗湿的马尾，笑着说：刚刚真的超热，观众喊到我耳朵都快震了！ 张婕立刻接话，故意压低声音却让整个房间都听得见：那应该是喊我的吧？毕竟我站在最中间啊。 她说完，还对着镜子摆了个俏皮姿势，满脸得意。 几个队员跟着笑起来，气氛一片热闹。 只有苏若雨默默坐在角落，用毛巾擦着汗。她心里暗暗松口气——没有出错就好。 张婕忽然把视线移过来，嘴角一挑：若雨，今天还行啦，比之前顺多了。不过有些动作……嗯，回头你要多练练。 语气听似随意，却像是刻意在众人面前点出她的不足。 空气静了一秒。 林语彤马上打圆场：我觉得若雨跳得很干净啊！刚刚我都被她带着节奏走。语气明亮，像是在替她撑腰。 张婕哼了一声，耸耸肩，随即换了话题：下次我们一定要有不一样才行。 每个人都设计一点新动作，我会参考大家的，再把最好的加进去。 这样表演才能更吸引观众嘛。 她语气笃定，像是在宣布命令，眼神却在无意间再次落在苏若雨身上。 表演结束后，啦啦队女孩们嘻嘻哈哈地走出练习室，准备去吃宵夜。张婕照例把苏若雨点名留下，理由是动作不够到位。 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要团练结束，张婕总能找到理由把她留下来。 不是笑容不够自然，就是转身角度还要更干净。 有时候甚至会说：若雨，帮忙把垫子收一收吧，这样下次就能更快开始练习。 一句话，让她比别人晚走半小时。 若雨，你就再练个几遍吧，别让我们丢脸。 张婕丢下这句话，踩着高跟球鞋转身走了，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林语彤不放心，低声对她说：要不要我陪你？ 苏若雨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关系，你先去吧。 练习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人回到镜子前，重复刚才的动作。汗水很快又湿透衣背，呼吸急促，她却没有停下。 就在这时，门缝忽然映进一道身影。 苏若雨抬头，吓了一跳——玻璃后，有个高挑的男生正靠在墙边，单手拎着水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是篮球队长，沐承昊。 她心脏咚地跳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差点断掉。 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一愣，却没有急着避开，反而慢条斯理推开门，走进来。 这么晚了，还在练？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慵懒的磁性。 苏若雨擦了擦额头的汗：啊……嗯，因为有些动作还不太熟，所以…… 沐承昊挑了挑眉，眼神停在她略显僵硬的动作上：看得出来你很认真。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忽然笑了一下，对了，正式介绍一下吧。沐承昊，篮球队。 他伸出手，姿态随意，却带着难以忽视的气场。 苏若雨愣了愣，连忙把沾着汗的手往衣服上抹了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去：……苏若雨。 掌心短暂触碰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练习时还要快。 沐承昊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来，眼神似笑非笑：我知道。 苏若雨一愣，呼吸瞬间乱了。 舞台上的你，和现在不太一样。 她想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低下头，假装专注在手里的毛巾上。 沐承昊没有逼问，反而后退半步，朝门口走去。临出门时，他回过头，语气随意却带着点意味深长：加油吧，下次我还想看到你。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