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母亲下落不明的事件顺利解决后，我更加努力修行。 我的体能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她们，所以只能在法术方面下功夫。 我阅读家里的古老文献，也去退魔本局的书库翻找藏书，总之就是寻找自己能做的事。 这次她们平安归来，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我太相信她们的实力，结果差点忘了退魔师是赌命的危险工作。 ……我的前世称不上是美好的人生。父亲沉迷赌博而失踪，母亲只爱自己。回想起来，她只会骂我念书，要我听话。 为了逃离这种只会带来毒害的父母，我开始一个人生活，但社会很严苛。 我以未经验程序员的身份进入公司，每天都在处理严苛的业务，疲惫不堪。 我跟无法继续来往的朋友渐行渐远，一年只有几次同人活动能让我期待。 我并不是后悔以御宅族的身份生活，我想要的不是逃避，而是能坦率享受乐趣的从容。 我继承前世的记忆，成为现在的自己，每天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 我原本以为，既然今生拥有许多与生俱来的优势，长大后应该也能过着自己所期望的悠闲生活。 然而我错了。我深刻体会到，平稳的日常生活其实很容易瓦解，必须竭尽所能去守护。 为了至少能帮上姐姐的忙，为了能找到母亲，我为了成为两人的助力，将支援系的法术全部学了起来。 从我体验前世的过程就能知道，我原本就拥有惊人的才能。 或许是因为这样，我开始修行后，才过了一周，我的外功技巧和变化就足以凌驾母亲。 牙咬家原本就专精内功系法术，而母亲是其中特别的外功使用者。 当然，她也擅长活用“降兽附体”进行近身战斗，远近皆无破绽。 在退魔本局中，她也是当代最强等级的退魔师之一。 正因为如此，本局才会因为她的失踪而大为动摇。 母亲很强，也擅长很多事情，但如同牙咬家的传统，她专精于战斗。至于姐姐就更不用说了。 另一方面，比起战斗，我更擅长用法术辅助。正因如此，我才想成为能保护家人后方的术者。 因此，我今天也继续研究法术。 “…………” “喂——飒太……你又在研究法术吗？” “嗯。” 我正埋首于书本中，姐姐一如往常，毫不客气地打开门，连门都没敲就走了进来。 “我等一下要和妈妈进行特别训练。” “了解。” 姐姐似乎也感到羞愧，看到我继续研究法术，她似乎受到刺激，拜托母亲更密集地指导她。 从那天起，她就经常和母亲出门进行特别训练。 虽然她没有约我，但我的专长是法术，应该跟不上她们的特训，所以我觉得这样也好。 看到身体能力怪物般的姐姐筋疲力尽的模样，我更是这么想。 母亲似乎也不擅长我正在练习的探测和追踪法术，我只能自学。 “那我们晚上就回来咯！” “路上小心。” 我挥手目送姐姐踏上旅程后，再度进入冥想。术法的基础在于操作气场。 从内到外，从外到内。尽可能自由自在地……我闭着眼睛，用在房内微微伸长的气场进行摸索。 我重复了无数次，等到气场能顺畅地流动后，我暂时停止。 “呼……” 我似乎相当专注。我深深吐气并抬起头，发现外头已经完全变暗了。 “这么说来，妈妈她们呢？” 我记得是在中午过后开始的……现在是晚上九点，我太沉迷了。肚子咕噜咕噜地叫。 这么说来，我窝在房里这么久，却没印象妈妈她们有来叫我。 “唔。” 自从妈妈有一段时间行踪不明后，我偶尔会觉得被忽视。一想到这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我无奈地走出房间，走下楼梯。我摸着主张空腹的肚子，前往饭厅，发现洗碗槽里的洗碗机里放着两人份的餐具。 ……我看看餐桌和冰箱，都没有我的餐点。 “咦……” 再怎么说，这也太夸张了吧。今天西山同学也不在，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要是没有前世获得的“毒亲耐性”和独居经验，我早就哭出来了。 话虽如此，我现在也没心情做精致的料理，只好在冰箱里翻找，随便凑合着吃。幸好电锅里还有剩饭。 我煎了荷包蛋……炒香肠，再配上切碎的卷心菜一起吃。虽然很像早餐，但现在是晚上，还是简单一点比较好。 我一边嚼着卷心菜，一边抬头看向餐厅的时钟。九点半…… “唉……” 妈妈从回来的隔天开始，样子就变得很奇怪。她对姐姐的态度很正常，却莫名地对我很冷淡。 就算我跟她说话，她也没什么反应，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多心，或是她太累了。 可是看到她对姐姐的态度很正常，我就改变了想法。她很明显只在躲我。 因为有前世的经验，我才能做出不像小孩的成熟应对，但那只是累积了经验值，我的身体还是九岁。有些感情是理性无法完全控制的。 我完全想不到她为什么要摆出那种态度。 我不认为母亲失踪时，我的应对有错，而且正常来想，她也不像是会因为“没有来找我”这种事，就责备九岁女儿的人。 而且……该怎么说呢？ 只要一靠近她，就会瞬间闻到一股至今不曾感受过的甜腻气味。 我反射性地做出驱赶那气味的动作，平常看都不看我的母亲，一瞬间露出严肃的表情看着我。 虽然她立刻别开视线……但那种态度的变化莫名地可怕。 “我吃饱了……” 我将餐具拿到流理台，稍微用水冲过后，放进洗碗机。可能是太专注在吃饭上，我好困。 我走向盥洗室，打算刷完牙就睡觉，发现浴室的灯亮着。 隔着浴室的门，可以微微听见两人份的声音……明明就在啊。 我一边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一边刷完牙、洗完手，回到自己的房间。总觉得我不喜欢待在那个地方。 从那天起，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变得很奇怪。 日常生活真的回来了吗……我躺在床上缩成一团，像是要压抑住逐渐扩散的不安。 我压抑着烦闷的情绪闭上眼睛，大概是累了吧，一下子就睡着了。 这种时候，睡觉是最好的选择。 …… 当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一间三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里。四面的纸门都贴着金箔，纸门上画着白鼠、牛、虎、龙……各种各样的动物。 眼前是我怀念的圆茶几，正中央—— “兔子？” 没错，是兔子。耳朵绑着缎带的粉红色兔子端坐在茶几上。 不只是颜色，它和普通的兔子完全不同，有种强大的压迫感。兔子用理性的双眼盯着我。 “那个……？” 我被它的气势压倒，出声叫它。兔子盯着我好一会儿，不甘心地用后脚踢了踢茶几，然后转过身跳向纸门。 “啊！” 它要撞上看起来很贵的纸门了……！我抱着这种小市民般的想法伸出手，兔子却在我眼前像溶化般消失在纸门中。 我正觉得奇怪，老虎的图画旁边浮现出兔子的图画，正好在虎与龙之间。 ……这是怎么回事？我这么想着，把手伸向纸门的瞬间，我醒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间照进室内，十分刺眼。我看了看时钟，已经早上八点了。 我打着呵欠坐起身……是梦啊。虽然是奇怪的梦，但我记得一清二楚。 “到底是什么梦啊？” 简直就像想传达什么信息给我，但我完全搞不懂。 我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仔细想想，整件事都太奇怪了。 一开始接电话的神秘人物。虽然有人说可能是刚好经过的局员接的，但找不到符合的人物。 照理说饿鬼应该会集体行动，却单独袭击我。探索周遭的退魔师们也没发现其他饿鬼。 本局的结论是，可能是偶尔发生的“脱队”。 要说这是偶然，确实也没错，但时机未免太巧了。 幸好我是牙咬的退魔师见习生，所以没有大碍，但如果是普通小孩，当时就死定了。 能单独打倒饿鬼的见习生，本局大多超过十二岁，只有一部分有才能的孩子能年幼就展现实力。 我之所以能平安无事，只是因为碰巧是那部分有才能的孩子。 母亲失踪，姐姐为了寻找母亲而离家，我追着姐姐离开家时，就遇上了。 就算是偶然，时机也太巧了。如果我没有去修行退魔师，现在附近应该会发现被啃食的小孩残骸，上新闻了吧。 简直就像被什么观察、测试一样……实在很不痛快。 在平稳的日常背后，仿佛有什么不明物体在四处爬行。我怎么也无法抹去这种讨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