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事情变得非常棘手。 多亏那些家伙大肆作乱，淫鬼的存在和特性已经公诸于世。 退魔局急忙进行报道管制，大型媒体也因为内容太过于敏感，所以没有报道—— 『飒太也被触手侵犯过吗？』 飒太对SNS上大量出现的性骚扰留言感到厌烦，关掉了应用程序。有人拍下视频，一口气散播出去。 周刊杂志也趁机大肆报道。他们挖出初期的淫鬼受害者，也就是退魔师出现在AV中，或是在风化场所工作，网络上掀起空前绝后的批判风暴。 他们是为了什么才受到优渥的待遇啊？好好工作啦。竟然不工作，还跟怪物做瑜珈，根本是变态。 不知情的人们开始随意谩骂退魔师，网络上出现许多讨论串，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最糟糕的是，那些家伙也同时展开行动。 成人视频网站上出现自称是波奇・丝诺的前退魔师的宣战视频。飒太用解除儿童安全模式的电脑观看视频后，不禁抱头苦恼。 『我们是变态动物，色情动物，新诞生的淫鬼之王……王鬼大人的忠实仆兽汪！愚蠢的我们为了成为退魔师而杀死了自己，如今在王鬼大人的力量之下，我们终于找回了真正的自我汪！在此向各位宣告汪，我们一定会打倒贪图既得利益的退魔师，为了王鬼大人，将所有雌性引导至真正的姿态……引导至和我们一样的变态动物汪！』 『汪♡汪汪汪♡』 『汪汪♡』 『『汪汪～～♡』』 一如往常摆出下流的鸡鸡姿势，同时集体放尿的恶劣宣言，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什么话题。 因为大家都以为是某种企划的视频。然而……政府官员却因为过于焦急而搞砸了。 他们当天就要求视频网站的营运方彻底删除视频。 这实在是个糟糕的决定。 明明没有违反任何规定，但无论转贴到哪里都会被立刻删除的视频。 由于规模和应对速度，反而让人觉得背后一定有什么内幕。 结果，她们的部分发型和身体特征受到瞩目，有几个人的身份被查出来，确定她们原本是退魔师的同时，网络上再次掀起一阵骚动。 女性感到恐惧和困惑，男性感到恐惧和困惑——以及些许的欢喜。 当天就有大量抗议和恶作剧电话涌入退魔总局。 抗议电话现在也响个不停，都内的妇女团体和人权团体也提出强烈抗议。 走在街上，退魔师——尤其是女性，会受到性骚扰和猥亵的诽谤中伤。 据说最严重的时候，女性退魔师甚至被走在路上的女性丢石头。 虽然知道这是暂时的混乱和狂热，但本局的功能完全被麻痹了。 知道情况有多糟糕的人们，“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的意见瞬间被封杀，对退魔总局提供活动援助的人们也收到“竟然援助那种变态集团！”的抗议。 捐款、援助和声援被封杀，也不能随便外出。结果，受害情况增加，退魔师受到的批评也更加猛烈……形成了最糟糕的循环。 敌人不仅拥有如此强大的战力，还熟知人类的习性。仅仅一招，退魔本局就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了。 …… “妈妈……你没事吧？” 妈妈被诊断出是疲劳与精神上的打击所导致。或许是因为之前那件事的影响，即使经过仔细的净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我也协助了净化。我不想再像之前那样坐视不管，所以尽全力净化，就算有个万一也无所谓。 即使好几个人一起感应，或是调查气场的流动，也找不到任何奇怪的地方。 妈妈很正常，没有被施加奇怪的术法……就算被施加了，也已经解除了。这就是结论。 “…………飒，嗯，我没事……对不起。” 妈妈没有做出奇怪的举动，反应也很正常。然而，从那之后，她每次看到我，都会露出非常害怕的表情。 虽然她会笑着来病房看我，但我知道她明显在勉强自己。 “……你不用勉强自己。” “不，不是的……！” 妈妈原本想朝我伸出手，却又缩了回去。她俯视着自己苍白颤抖的右手。 ——那个，还是叫她前驱魔师好了。自从听到那个叫波奇・丝诺的前驱魔师的故事后，我就知道妈妈的样子有点奇怪。但我还是不知道原因。 我本来以为过一阵子就会恢复，但随着太阳升起，妈妈对我的恐惧似乎越来越严重。 “……没事的话……那就好。我去买果汁。” “对不起……对不起，飒太。” 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道歉，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看到我就害怕。 因为不知道，所以我什么都做不到……我走出病房后，坐在附近的楼梯角落，稍微哭了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茫然地从楼梯间眺望天空时，听见楼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姐去拿西山小姐送来的住院行李，似乎回来了。但听起来像是在怒吼。 我站起来去看情况，姐姐正把一个陌生男人推出病房。 “够了，快滚出去！” “好痛，别这样啦，宁宁小妹。你明明是驱魔师，怎么可以对普通人使用暴力？” “好痛啊啊啊～！” 这些男人的外表明明很普通，态度却像小混混一样，他们刻意地倒在地上，用摄像头拍摄姐姐。 “就说了！叫你们别拍了！？” “别这么说嘛，让我们听听第一位被害者的故事嘛，对吧！第一位！被害者！枫小姐！” 男人单手拿着摄像头，用刻意的语气煽动姐姐，他那恶劣的态度让姐姐的头发倒竖，变成了金色。 “呜哇！我们只是以一般人的身份来问话而已！你要使用暴力吗！？” “救命啊——！要被驱魔师杀掉了——！！” 姐姐露出獠牙低吼，金色的兽耳从她的头发中窜了出来。 我叹了口气，解除降魔师的力量，在姐姐失控之前冲了出去。 “拍啊拍啊！驱魔师用暴力掩盖真相，唔呃！” 我踢飞摄像头，朝积极煽动姐姐的男人的脖子踢了一脚，他只挨了一脚就翻白眼昏了过去。 我的踢击顶多只有相扑选手的冲撞威力，真是没骨气的家伙。 “什……你、你这家伙！” “呼！” “我们可是恶鬼啊！？” 我一转身，就用膝盖撞向拍摄视频的男子心窝。第二个人翻白眼倒地后，我赶紧转向慌忙赶来的警察。 “飒、飒太……？” “姐姐，把普通人打到医院变成绞肉，这样不太好吧。” 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没有余力手下留情或斟酌力道。精神上的疲劳和焦躁，让我怒火中烧。 我将呆愣的姐姐推到一旁，指着倒在地上的笨蛋和警察说： “是谁放他们进来的？” “是、是的，虽然禁止会面，但有个不知道规矩的护理师让他们进来了。” “听得见本局吗？这里是牙咬飒太，医院内部有内鬼。我确认护理师让普通人进病房看热闹。” 『了解，我立刻布下天罗地网。』 我立刻用PDA联络本局，然后抬头看向哑口无言的警察，轻轻踢了滚落在脚边的一般人。 “你把他们处理掉，罪状应该可以随便捏造吧。” “……不、不行……这实在……那个，是……” 我瞪着语无伦次的警察，让他点头后，转头看向姐姐，她不知为何绷紧表情，站得直挺挺的……她在做什么啊？ 虽然搞不懂，但我还是先传达该说的话。 “姐姐，谢谢你保护妈妈。” “不、不会……这是我的职责，而且那些家伙竟然对妈妈那么过分……！” 我抱住泪眼汪汪的姐姐，她也紧紧回抱我。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取回、保护了她。我以为这次真的能和重要的家人一起战斗。 然而，现实一点也不温柔，一切都不如我所愿。 “飒……” “……嗯，妈妈还好吗？” “她好像有点累了……” “这样啊……” 姐姐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她的手明明很温暖、很温柔，我却莫名感到寂寞。 同时，烦躁感也逐渐增加，心情烦闷。自从那个叫王鬼的家伙出现后，一切都乱七八糟。 我气得不得了，怒火仿佛烧掉了我的冷静。 “怎么了？” “啊，没事，只是有擅自闯入的人……” 我的情绪在肚子里翻腾着。无处发泄的情绪化为燃料，让火焰越烧越旺。眼前仿佛染上一片血红，多余的情报逐渐消失。 我还是第一次体验到，情绪会让人变得如此敏锐。 “呃……需要帮忙准备担架吗？” “啊，可以麻烦你吗？” 一位路过的年轻女性护理师向警察搭话，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搬运倒地的男子们。护理师正准备去拿担架，从我们身旁走过。 ……我用尽全力，将凝聚了气场的右拳打向毫无防备地从我们身旁走过的护理师侧腹。 “嘎呼……！？” “……咦？飒太，你做什么！？” “——？？？” 我感到心烦意乱，想要大闹一场。 我带着焦躁的情绪，朝弯着腰、脚步踉跄的护理师的腹部使出后回旋踢。 “你在做什么！？不可以！” 姐姐回过神来，想要阻止我，但我的脚已经抢先一步踢中护理师的身体。 那一瞬间，护理师突然加速，在地上翻滚，躲开了我的踢击。她趴在地上，按着侧腹瞪着我。 “……呼……为、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汪！？” “咦……咦？欸？欸！？” 不知是基于什么原理，她的气息很普通。外表也与一般人无异，也就是说她拟态得很完美吧。 但那都无所谓，与我无关。如果要我说明自己知道的理由，大概就只有这个了。 “——是直觉，母狗。” “太、太乱来了汪！？” 这都要怪你们这些家伙在我心情从未如此恶劣的时候在我身边晃来晃去。我要让你们把敌人的所有情报都吐出来。 “你们惹我生气了。算了，我不再认为你们只是『被害者』。做好觉悟吧……我要把你们全部打倒。” “飒、飒……？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做好觉悟吧——你们这群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