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穿好轻盈的碎花长裙，用卷发棒把长发烫出一道道波浪，戴上闪烁着宝石般光芒的隐形眼镜，段一婷在镜中打量着自己，心脏兴奋地砰砰直跳——今天，是她和陈烨在一起十八个月的纪念日，而陈烨也主动约她共进晚餐，并订好了一间气氛颇为暧昧的私人影院。她保守的男友以往从不把她约到这样的地方，为什么偏偏这次要订一间私人影院呢？背后的原因，光是想想就让她的淫穴泛滥成灾，还没迈出门就换了两条内裤，到最后不得不塞进一条卫生巾来抵挡。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会是陈烨第一次肏她的日子。
她万万想不到情况会急转直下。
当她下楼的时候，陈烨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了她一会儿。男友的脸色看起来相当不好，她连忙像往常一样，展现出十二万分的女友力，悉心地关怀男友最近的情况，并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可陈烨却头一回没有领她的请，不仅把她的手摔到了一边，还露出看垃圾一般厌恶的神情。
她们的第一站不是商场，也不是公园，而是银行。
“我们来银行干什么，你需要取钱吗？”段一婷皱起眉头，强烈的不安涌上她的心头。
陈烨没有说话，拿着银行卡径直走到柜台前，申请办理了流水打印。一张长长的明细单从机器里吐出，陈烨展开明细单，向段一婷展示。
“这是我近五年来的收支明细，我花出的每一笔钱都从这张卡里面取，赚到的每一分钱也最终都打到了这张卡里。四年前，陈沄给了我两百万，我一分钱都没动，全部存成了五年的定期存款。至于其它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你都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陈烨面色阴沉地说。
段一婷接过流水明细，只是瞟了一眼，说道：“能有什么问题呢，烨？你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我从来都不怀疑你。”
“你再看一看吧，仔细检查检查，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什么问题呢。”
段一婷只好从上至下浏览这份流水明细，里面的每一项收入和支出都不超过四位数，并且相当规律，一个月累计花销超过五千元的情况都少之又少，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我没问题了。”段一婷胆战心惊地说，将明细递给了陈烨。
“很好。把你的银行流水也打印出来让我看一看吧。”陈烨冷冷地说道。
男友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段一婷彻底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变得万分痛苦。
“烨……你……你要我看我的银行流水干什么？”段一婷的大脑疯狂思考着对策。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攒了多少钱。如果你一幅画能卖到上万，大学期间又没少代课挣钱的话，几年下来一定也攒了好几百万了吧？”陈烨无情碾压着段一婷的心理防线。
“我是攒了不少钱啦……你知道不就好了吗？我又没有把钱花到什么不正经的地方……”段一婷不遗余力地挣扎。
“我是学经济的，正不正经我一看就知道。”陈烨毫不留情地说。
“烨，你在怀疑我吗？”段一婷一副无辜的样子，剪水双瞳噙着两汪泪水。
陈烨叹了口气，下达了最后通牒：“段一婷，把你曾经做过的事都向我坦白吧。我希望我们俩能好聚好散，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呜呜呜……”段一婷哭了出来，这哭声是发自真心的，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挽回这段感情了。
银行里的其他人朝他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陈烨没有任何安慰的举动，他的心早已如灰烬一般死寂。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了关于我的什么传言……如果你还爱我的话，不要信那些传言好不好……”段一婷啜泣着，鱼死网破地挣扎着。
“那好啊，给我看你的银行流水，证明你自己。”
“我的银行卡在我爸妈那儿，他们把所有的卡都放在雨州的家了，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回来……”段一婷试图拖延，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会有办法伪造一份银行流水来瞒天过海的！
陈烨不耐烦地说：“还在耍这种把戏吗？现在只要有身份证和银行卡号就能办理流水打印，去柜台前办理吧。”
“烨……你不爱我了吗？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段一婷仍不愿放弃，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陈烨彻底失去了耐心：“非要等到事情都兜不住了才肯向我坦白吗？我提醒你一下吧：‘Pimp’，这个名字熟悉不熟悉？”
段一婷身躯猛地一颤，苦心经营的关系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她终于还是为自己编织的谎言付出了代价！
“是谁？是谁告诉你这些的？”她美丽的脸庞露出狰狞的神情，面容扭曲到令人不寒而栗。她已经无心悔恨，惟余憎恨。
“是我自己调查出来的。”陈烨冷冷地说。
段一婷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蜷缩成一团，泪水将她精致的妆容涂抹得花白——她第一次对“急转直下”这个词有如此深刻的理解，两周以前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情侣，在情爱与性爱的边缘徘徊着。如今，他们已然再无可能。
“可以做一次再分手吗？”段一婷哭泣着，说出了最后的请求。
“你好自为之吧。”陈烨没有给她任何机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银行，留下段一婷一人独自哭泣。
陈烨行尸走肉般地行走在大街上，如此干脆利落的一刀两断并没有让他感到些许畅快。无尽的痛苦如影随形，阴云密布般笼罩在他的头顶。过往的点滴如走马灯般浮现，每一分闪闪发光的美好都化作冰冷的子弹射向他的胸膛。
“为什么……为什么……”他呢喃自语地重复着，脑海中甚至组织不起一个连贯的问题。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段一婷要找男妓吗？为什么他会和她稀里糊涂地走在了一起吗？他又想到了石凯丰，一面红色的旗帜，也会有肮脏而堕落的一面。他认识的那个段一婷即使不能用“忠贞不二”来形容，也至少算得上“洁身自好”了，可这样的她却过着比绝大多数人都淫荡、放纵的生活，如果不是来自“R.R”的邮件和一万一千人大名单的破获，他又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不可名状的恐惧油然而生，每个陌生人的目光和面孔都令他如芒在背。这些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人们，背地里又隐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他来到了预定好的私人影院，独自一人走进了影院里，颓丧地躺在沙发上，像个软蛋一样哭了起来——他从来都不是铁人，只不过他的脆弱无人知晓。
正在这时，小苒的微信电话打了过来。他急忙擦干眼泪，接了起来。
“喂，哥哥。我到了你说的私人影院了，然后呢？”
“到楼上来，找到209房间，我在里面等你。”
陈烨挂掉了电话，从背包中取出电脑，点开了电子邮箱。名为“R.R”的发信人一共给他发了两封邮件，第一封提供了段一婷嫖娼的证据，而第二封则了提供了处女膜修复手术的证据。现在，陈烨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自称“R.R”的神秘发信人正是他年仅十五岁的妹妹陈苒。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陈烨跳了起来，打开房门让陈苒进来。屋子里粉红色的微光明灭交织，空气中弥漫着催情的香味，让陈苒心情十分愉快。
“什么事啊，哥哥？这么神秘？”陈苒问道。看到陈烨阴沉的表情，她可以肯定哥哥已经和段一婷分手了。作为始作俑者，她不禁沾沾自喜。
“这个自称‘R.R’的发件人是你吧？是不是陈沄指使你这么做的？”陈烨开门见山地说，将电子邮件的页面摆到了陈苒面前。
“不愧是我的哥哥，你是怎么发现的？我可说好了，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和姐姐没有多大关系。”陈苒舔了舔嘴唇，露出小恶魔般的坏笑——这正是她压抑十余年的本性！
“我用声纹分析技术从录音里还原出了你的声音。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发给我这些？你又是什么时候懂了这么多？你让我感到陌生……小苒。”陈烨把手指插进头发里，痛苦地说。
“难道我做得不对么，哥哥？你也不希望被段一婷那个碧池一直玩弄吧……”陈苒说着，踩着猫步来到了哥哥面前。她今天特意挑选了一身红色的连衣裙，戴上了顶着两根犄角的小恶魔发卡，非常契合她此刻的心情与主题。
“可……”陈烨无言以对。妹妹的素手在他的胸前轻轻一推，他便瘫软无力地倒在了沙发靠背上。陈苒跨坐在了他的身上，用挑逗的神情媚眼如丝地看着他。他的心里感到一阵强烈地不自在，可身体却如通过一具提线木偶般无力反抗。
“小苒，从我身上下来。”陈烨命令道。
陈苒露出一脸坏笑，得寸进尺地将上身伏在了哥哥的身上，精致的鼻尖悬在哥哥唇前几毫米的位置：“不要抗拒嘛。你把我叫到私人影院来，不就是想和我发生点什么吗？”
“你……你疯了！”陈烨激动地说。
“有什么嘛？就因为我是你的妹妹吗？你不觉得很搞笑吗？明明更疯狂的事情每分每秒都在发生着。哥哥你喜欢处女吧？不同于段一婷那个靠修复手术的碧池，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处女哦。而且我的处女只为哥哥你一个人保留着，这一点可比姐姐那个三心二意的家伙好到不知哪里去了。如果你今年不想上我的话我就为你保留到明年；如果你一辈子都不愿意上我的话我就把处女膜带到棺材里。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孤寂与忍耐，哪怕可能性为零，我对你的心意也不会改变的。我最最最爱的哥哥……”
陈苒像发情的小猫一样趴在哥哥身上，在哥哥的耳畔轻轻低语着。说罢，她忍不住张开贝齿在哥哥的耳垂上轻咬了上去——那是一种如米粉般极其弹牙的口感。
陈烨如触电一般浑身一个激灵，脑海里已然组织不起连贯的语句，茫然地问道：“什么时候……”
到底，是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