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的叛逆期大小姐（一） 周五傍晚，附近贵族私校的学生们在放学后纷纷来到最近的这家网吧打游戏，论环境，这地方其实相当简陋，四处铺着廉价的白色塑料布，游戏椅的椅套也早就被人坐破，但是胜在店主心大，即使法律规定晚上八点后不可以接待未成年人，也往往会多让他们呆上一两个小时。 自从奈娜和伯塔开始交往之后，她就常常跟着他来这里，有时甚至还会和他一同逃课过来。 “奈娜，你爸爸来抓你回家了！” 在最角落里，身穿校服的少女正好喝下泡面的最后一口汤，听见这句话，她站起来抿着嘴对店主说：“那不是我爸爸。” 身边的伯塔看她突然站起来，也不管现在游戏里正好打到最激烈处，直接把耳机摘下来扔到一边，把她捞到自己腿上，“你到哪里去？” 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少年看他们又开始在公开场合搂搂抱抱，夸张地做了一个模仿呕吐的姿势，“呃，好恶心！” 伯塔直接一脚踹过去，害得对方人带着鼠标直接掉下了椅子，面前屏幕上出现角色被击中后的鲜血喷射的效果，然后场面一黑。 两名主力接连下线，这一盘彻底打不下去了，一时间，周围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直接对伯塔表达不满，只有网吧老板站起来吼道：“小子，再踢坏一次我的椅子试试看？” “噢噢噢，知道啦大叔。”伯塔敷衍地回答，视线仍旧胶着在奈娜脸上。 奈娜往他怀里蹭，顺手帮他将衬衫上松开的第三颗扣子又系上。 伯塔的校服被他穿得松松垮垮的，领带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但是他清爽的少年气质却让这样的形象没显出一点邋遢，反而有种不羁的意味。 “希克斯叔叔来接我回家，我得走了。” 伯塔想到只有过几面之缘但每次都闹得非常不愉快的那个人，有点不耐烦地说：“迟早有一天把那老家伙揍一顿。” 奈娜听他这么说，莫名感到有点不高兴，“别这样说，他从我小时候就开始照顾我，对我很好，现在也是只是做他自己的工作而已。” 伯塔这种少爷脾气，根本听不得别人反驳一句话，当下就不悦地咬了她脖子一口，“那么维护他？他是你男朋友还是我是？” 奈娜用鼻头去蹭他，“你是你是。” 伯塔被哄了一下，心情又变好了，但还是有些不舍得，于是抱着她胡乱亲了好几口，最后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那晚上再一起开视频。” 两具年轻好看的身体抱在一起，双方当然都会觉得有点心猿意马，奈娜清楚地知道他说的是哪种“视频”。 想起两人之前隔着手机屏幕所做的那些不可描述的事，害羞却又兴奋的情绪让她下意识缩了缩。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从伯塔的腿上站起来，抓起棕色的学生贝雷帽往自己头上一盖，再抄起方形的皮革书包，朝外面快步走去。 希克斯正等在网吧门口，拿着手机回复着工作上的邮件。 天气和时间对他好像都没有什么影响，无论何时，他都是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一副一丝不苟的样子。 由于他五官带些异国感，又气质出众，路过的不少人都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 看到奈娜慌慌张张地出来，他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朝车的方向歪了歪头，“走吧，再停下去要被罚款了。” “噢！”奈娜应了一声，拖着步子跟在他后面。 希克斯的车就停在伯塔那辆高调的橙色跑车旁，他下意识为奈娜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但后者一个灵巧的闪身，已经自己开门钻到了后座上。 希克斯：“……” 叛逆期的小孩真麻烦。 奈娜刚把后座的空调温度调整到自己喜欢的设定，就见身边的车门再次打开，希克斯挤进来半个高大的身体，他身上有种淡淡的木质香水的味道，充满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他盯着她说：“系安全带。” 奈娜有些撒娇地说：“在后座不想系。” 希克斯没理她，直接探过身去帮她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这次又是跟那个叫伯塔的学长一起？”出发后，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嗯，还有其他一些同学。” “你不是说他是高三的吗？现在也快到申请大学的时候了吧，不应该很忙吗？” “可能是已经弄好了吧，我不太清楚。”奈娜含糊不清地回答，她实在不想被他追问，以免他发现自己在和伯塔交往，然后再通报给父亲，他们父女之间关系从来都不亲近，因此她也不想被那个人过问或者干涉恋爱方面的事情。 她轻咳了一声，尝试转移开话题：“希克斯叔叔，以后接我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就行，我自己会出来，不然他们老说你是我爸爸，我觉得有点尴尬。” 希克斯有些失笑，推了推眼镜，“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奈娜居然就这个问题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在同学的父母中看起来不算老，但是还是能明显看出来跟我们不是一个世代的人。” “……”希克斯突然有点想把她拉到自己腿上教训一顿，不管怎么说，奈娜确实至少有一半是他养大的，他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像那种被子女嫌弃的老父亲。 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始为奈娜的父亲工作，除了公司的事，也会协助处理家族内部的行政事务，而他的直属上级退休之后，他便非常顺理成章地接任了他的职位，担起了更多的责任。 希克斯个人不太想用“管家”这种肥皂剧里才会出现的过时字眼，但某种程度上，他的确成为了她家的大管家，也就是那时，尚且年幼的奈娜第一次进入他的生活。 总的来说，她一直都算是个非常省心的孩子，乖巧、聪明、有礼貌，不过最近，她似乎延迟地进入了某种叛逆期，放学后经常一声不吭地跑去别的地方玩，成绩也有所下降。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照出的少女，她已经戴上了耳机，正捧着手机在飞速地打字。 大概又是跟那个叫伯塔的聊天吧……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不可靠的男孩子骗了。 他曾经想过是否要叫人查一下对方的具体情况，但是后来又觉得算了。 他自己的原生家庭和成长环境都非常压抑，因此觉得没必要让奈娜连这点选择自由都没有，她应该随性快乐地活着。 而且，他在操心什么啊，又不是他的女儿！ —————— 奈娜一个人住在斯卡城中心的一座豪华顶层公寓里，周五的晚高峰期间，路况非常糟糕，希克斯居然开了两个小时才到。 等车终于到公寓楼的地下室时，奈娜已经在后座上睡着了，在路上行驶了这么久，希克斯其实也觉得颇为疲惫，他松了松被自己系得过紧的领带，然后打开车门去叫奈娜起来。 她头靠在那里，绵羊毛一样卷曲的棕色长发搭在胸前，在暗黄色的车内灯的照映下，看起来就像个安详脆弱的小动物。 他突然有点不忍心叫醒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心中意识到她的确长大了。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大多都有了自主的性意识，像所有达到性成熟阶段的生物一样，自然而然地会想开始展露自己的性别魅力。 奈娜和校园里不少其他同龄的女孩一样，特意在订校服时要了更小的号，让深棕色的的格纹裙只能刚好覆盖住自己的腰臀，以便露出被黑色过膝袜包裹住的纤细好看的腿，但身边的方形书包和脚上踏着的黑色牛津鞋，又象征着她的学生身份，看起来……又浪荡又乖巧。 不但长大了，还很快就要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了。他想。 他默不作声地俯下身去，替她解开了安全带，然后托举住她的腰，让她把两只腿环绕在自己的腰间，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把她抱起来。 他身材高大，又经常去健身房锻炼，这些事情做来毫不费力。 这样被抱起来，睡得再熟也醒了，奈娜微微打了个哈欠，搂住希克斯的脖子，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迷迷糊糊地问：“我们到家了吗？” “嗯，”他走进直达她公寓的电梯，熟练地按下了密码，低声应道，“没事，我抱你上去。” 奈娜沉默了一会，突然说：“我饿了。” “……我给你点个外卖？” “不要，我要吃你做的饭！”她毫无征兆地开始无理取闹，腿紧紧缠住他的腰，身体也疯狂乱扭起来。 “奈娜，别乱动！”希克斯闷哼了一声，强壮的手臂抓紧了她，隔着她的校裙在她臀上轻轻一拍。 他毕竟是个成年男性，她这样让他有些尴尬，生怕被她碰到自己下身敏感的地方。 “那你给我做晚饭吃，不然我就一直乱动，还要一直叫你爸爸！爸爸！爸爸！” 为什么她睡了一觉能睡出一种喝醉酒后的效果？希克斯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今天又要零点后才能回家了。 公寓今天刚被打扫过，里头一尘不染，东西都被整齐地收纳好，但也因此有种缺少烟火气的感觉，只有门口堆着几个没有拆开的快递箱子。 自从和伯塔在一起之后，他经常会不时下单一些看中的东西寄给奈娜，从玩具到食品到衣服都有，奈娜莫名觉得，他有点像那种喜欢叼着战利品跑到她面前邀功的大狗。 希克斯把奈娜放倒在窗边的长沙发上，然后去查看冰箱里还有什么食材可以使用。 奈娜背对着他躺在那里，沉默地看着落地窗外的繁华景象，夜晚城市的璀璨灯光就像星河掉落在人间。 她当然没醉，甚至也根本不饿，但是，这是唯一可以让希克斯留下来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