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四月四日晚十点整。 竹取领上帮会里的小弟们，按照邀请函到达地点，今夜注定会有场重大行动。 这两天关于相关抓人布置，他们都互相通过气，白福胜太还在电话里高兴的提过刑警部加入了个厉害的行动指挥专家。 进入会所前，竹取对同事埋伏蹲点的位置都过了关注。 今夜人多，她的主要责任就是擒贼先擒王。 收到邀请的帮派不止他们正一一个，其余大大小小根据名单来看一共二十组，在邀请函发放的时候，竹取找了特搜组的帮忙，眼下她们掌握了今夜所有人员的资料。 因为涉案的人员光，上级成立了相关行动队。 每个帮派手底下带进来的人员是有限的，有过约束的百来人，也就是说今夜这个场馆将会容纳好几千往上的人。 时间地点准确，人员与对方的武器都明了，配枪的仅是和道会的，抓捕计划也已经细致，竹取在脑海里过了遍晚上的行动。 还没有进门，外头的几个保镖示意要上交危险物品与搜身。 竹取瞥了眼旁边搜身的细致，是从头到脚的摸一遍，她收回视线。 “可以，只要你想清楚。搜完以后你、你还有你都要把眼睛和手留下”，竹取点过眼前站着的保镖，然后交着手等着对方下一步。 这句话后，一时还真没有敢直接上的，毕竟来之前上面的已经吩咐过今晚主要不能惹的便就是眼前两个。 一番请示，估计是给出了指令，放竹取进门。 花卷被搜了身，两人进入屋子，竹取把上花卷的手，将电击枪放进对方口袋。 一楼都是小弟们娱乐互相认识的场所，鱼龙混杂，竹取受着指引上了二楼。 今夜的近距离行动只有她和花卷两个，因着冰室有私事的处理，暂且人已经离开东京。 至于真由与佐藤一树，危险的场景里自然不会让他们两个一起。 早在昨天竹取就放佐藤一树回家，那小子还吵闹起来不想离开，颇有第一件见面时无理的模样。 后来凑巧路上撞见了青龙会的，青龙会即是佐藤一树的前帮派，甚至因为退会彼时佐藤挨了殴打。 这下撞到了对高中生处理不来的竹取面前，她一窝端了小聚点。 每个犯过暴力事件的都喜提少管所，一溜都被逮走，看见全过程的佐藤熄了火。 话题回到与黑帮交涉，这和不入流的青龙会不一样，晚上的行动不是一场游戏。 再者佐藤一树作为一个未成年人，怎么说他们警察都不应该让他再过多的牵扯加入，剩下真正危险的事情就需要交给他们成年人来解决。 真由坐在外面的通讯联络车上，她负责对接竹取与刑警部，充当联络人。 通讯指挥车的大门拉开，进来的是刑警部新指挥，男人带着顶黑色的冷帽，面容清秀俊气。 夏凪上了车，先与真由友善的打了招呼，做了自我介绍。随着屏幕上的竹取与花卷正好进门，他们也准备的带上耳机。 二楼坐着的便是此次小帮会里的领头人，竹取随意地扫了一眼。 大部分人的年纪都并不大，还有一些看似是未成年的存在，面孔上也都能和干过坏事的对上号。 竹取和花卷胸前的配饰上别着小型摄像头，同事们正在确认今夜的人员和调查是否吻合。 忽然竹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前几年她抓过的一个未成年犯人，没想到对方已然出狱又再次进了这个大染缸。 但现在要担心的是——她凑近花卷告诉身边人三点钟方向的三十七号桌，穿棕色皮夹克的少年可能认识她的脸。 虽然这个当下竹取化着浓妆，和警察时的打扮有极大的区别，但总归是小心为上，她今夜要避着点。 花卷温声做了回应。 转而一副墨镜戴在了竹取的脸上，那是花卷原本用来做装饰别的。她一愣，紧接着也反应过来。 分去了紧张的情绪，人自然放松下。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位竹取刚说要堤防的少年拿着酒就开始靠近他们这一桌。闪动的紫光下，当下是每个组织都坐在半圆圈似的桌子边。 如此位置共有五十桌，正前方搭着高台，看起来应该是等会演讲人站的位置，抬头往上有间贴了防窥玻璃的房间。 竹取也是靠着邀请卡上的号码找到的位置，他们的位置是1号。 其他的帮派都至少带了五六个人，所以圆桌足够他们就坐。 只有竹取芙他们这一桌的位置上只有她和花卷两个在，又因为明显按照帮会等级排的次序，自然引来了不少的眼神关注。 少年已经近在眼前。 “要喝一杯吗？最近正一的名声我们都有耳闻，我对哥哥姐姐感兴趣的很” 看着人扮乖姿态，完全是不会和危险分子联系上，但竹取记得这人之前关进去是因为贩卖违禁物。 花卷起身挡了挡，接下了这杯酒。 看着是老大的竹取不为所动，仅仅分了个眼神，少年觉得自己像是受到了什么挑衅，但刚要说话就被花卷摁住。 男人能言善道的那么几句，勾肩搭背的亲近，一下子就是又解释，又能将人安抚住。 甚至只需要一杯酒的功夫，花卷就与这位少年亲近起来，竹取在后面听的一时感慨。 等事情结束不知道邀请花卷加入刑警队，会不会被同意呢，简直是太合适了。 在过了将近十几分钟后，突然不远处爆发了冲突，这群正年轻的少年可不好管，被点着火气就开始相冲。 眼看着事情越演越烈，竹取看了眼顶上的房间，那间屋子里应该就是佐藤渡的所在。 高高在上的观察他们所有人。 果然在演变到了交手的时候，周遭忽然开始安静，原本的社交、看好戏、鼓动气氛的也都纷纷停歇。 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好像是有什么统一默契般都站在原地。 于是坐着的只剩下竹取和花卷。 此时到的是二把手山下良，他只消一个眼神，原本还在吵闹的两人平息，余光也能注意到还坐着的。 对竹取他倒也不意外，毕竟真论起身份，在场的大部分都是些没来头的小团体。 但西村直月这个身份就不一样了，和道会与正一帮派、西村家的合作是正好可以弥补他们明面上的生意。 西村家有一条线路是轮渡运输。 竹取支着手，想的是和道会用的是什么手段，能让这群难管的少年这么听从，这可不是容易事情。 这样思考，解决完事情的山下良开始向竹取靠近。 面对对方的伸手示好，竹取一副平静的姿态，是以花卷代为问出关心的首领位置，于是不出意外的竹取看到山下往顶上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 “不邀请我上去吗？你觉得本小姐只适合坐在这里？” “哪里哪里？”听出了竹取的不耐烦，捧着金主都来不及的山下做了个请的姿势。 因此她和花卷顺利的上到楼上房间，走廊里的保镖众多，且都配置武器。看得出来对方在安保方面防备的多，竹取记了下走廊上的人。 给行动科的看清方位，另一边接入的夏凪做出布局。 由着山下的手下带领进入到房间内，竹取拿下墨镜，酒红的沙发上确实坐着一个男人，正是佐藤渡本人。 屋内还有三个保镖在，全透明的玻璃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以及山下正在为此次帮派的合并做宣言。 都是些热血上头、好骗的少年，几句话画出的前程就赢得附和满满，乍一看倒也不亚于是进入了什么传销窝点。 耳麦里行动组潜入的消息转进，竹取漫不经心的听着沙发前的男人讲起后续合作，花卷俨然一副帮会二把手的稳重，还能对一些细节做出补充与周旋。 这种正经的场合下，竹取忽然想笑，完全是因为花卷的表现过于正经了。但好在她忍了忍，身边人却有所觉，捏了捏她的掌心。 竹取收心听耳机里已经进入的同事行动。 她表现出的拱手将实权交给花卷，还有两人的一点小动作，自然佐藤渡认为这女人是没脑子管理的。 毕竟就相处来看，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蛮横大小姐。 不成气候。 竹取听不见佐藤渡的心声，倒是能从对方的细微表情里明白，如此她已经开始斟酌等会行动的时候是背摔还是把人扫倒… 时间即将转入十一点，所有行动人员就位，随着一声信号，砰得一声从一楼传来。 几乎是同时二楼的门破开，竹取单手撑桌，一手拔枪的迅速向前扑。 在室内的三个保镖没有反应过时，行云流水的竹取已然将枪抵上了佐藤渡的额头。 “Game over” 晃亮的顶灯下，竹取一改刚刚犯困的姿态，瞳色熠熠宛若钻石的一瞬光。 电流窜过，是花卷搭手将佐藤渡放倒，竹取将枪口对外，呵斥室内的其余人放下武器。 这里她还是温柔了许多，如若是花卷没有在身边，按照往常的惯例，竹取会先将佐藤渡砸晕。 这样看起来其实电击棒还是挺好用的。 在竹取放话的同时破门闯入其余警力，一二楼陷入混乱只有几秒，在警方的武力镇压下很快平息，各个抱头蹲下身。 一晚的人员押送和安置，现场的清理也在各部门调查下介入，查清整个和道会与捣毁后续工作花了一整周。 最后在冰室回东京的时间，竹取约出花卷也没有忘记做出贡献的佐藤一树，众人聚在一起用了餐，期间紫原也跟着加入。 临了分别的时候，佐藤一树追着问竹取什么时候教他掀倒人，竹取认真地表示等她休假结束。 没错，即将迎来的就是她为期两周的假期。 也是一早就请好的，因为在十五号她就要去参加朋友的轮渡婚礼，现在案子能在天内美纱的婚礼前结束，实在是正好。 竹取没想着敷衍佐藤一树，将她的电话号码给了对方。 花卷玩笑的提起这个号码可是价值千金，拍拍佐藤的肩膀唬人好好保管。 真由的羡慕还没有展现，竹取已经靠近的将她自己的号码递上，花卷眼看着自家妹妹窜了起来。 餐桌上竹取还问了冰室是怎么说服山田组的配合，冰室没有隐瞒，将谈话简洁化。 那便就是山田只需要一次配合，他们就会帮忙将和道会连根拔起，连带着从山田组手下“成功”过的正一帮会。 这份衡量简单，明面上好像是山田组吃了亏，实则一点没有损失还除掉了个总和他们做对的帮会，再者丢的名声也会被山田组以覆灭正一打回去。 聚会持续到了傍晚，日落西山最后各自回家，竹取以还有朋友在等婉拒了在场要送的，随后挥挥手轻快的先出门。 她打开聊天界面，没走几步的就被一家店出来的路人撞上。竹取反应快的退开，还是被对方蹭到了肩膀。 “抱歉” 她看向撞人的、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呈现在竹取的面前，深紫的发与瞳色，精致的面容温柔。 怜治？ 竹取张了张口，青年却是一副对她陌生的模样，转身上了等待的轿车。 脸可以确定是一模一样的，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不对，如果真的是本人——竹取惊讶世界上居然有一模一样的两人，低头忙给诹访发去消息。 对面过了会才回，甚至还好奇是有多像。 竹取边走边敲键盘，何止是像，简直是对面生一个都不会有这么一样的。眼看着快要到和黑尾约定的地方，她切了界面。 刚准备要发已经到了、身后先传来了声音。 “在这边” 竹取回头，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两人，背靠着落日熔金的身姿，轮廓清晰。 竹取将刚刚的小插曲抛之脑后，她惊喜的喊出研磨，朝着两人跑步靠近。 虽然在前几天就知道研磨回了家，但竹取还是在案子结束后才联系两人。 “芙可真是偏心呢，明明刚刚叫你名字的是我”，黑尾故作伤心。 青年身上还穿着西装，俨然是刚下班，竹取一笑，忙多喊了两遍语气讨好。 黑尾：“没有实质性的表现？”。 竹取：“那我今晚做饭？”。 黑尾：“那芙你是有点恩将仇报了”。 两人的对话听得研磨勾起了笑容，竹取自然察觉到的一恼，她做饭有这么恐怖吗，比起桃井和相田她觉得还是能下口的。 如若她说出这个心里话，黑尾定会附上一句怎么不换个人比较。 研磨将出外地时给竹取带的礼物递上，三人边回家边互相倾诉近况，连带着进入商圈逛了逛街。 聚餐地点在竹取家里，她打开电视才想起这几周都没有看的《重启人生》，问了句研磨的休息时间，敲下与对方这两天一起看完。 毕竟现在她休息的时间还长。 黑尾提了句要不要邀请木兔，餐桌边竹取在群里发了消息。 木兔回的快，他发了张在赛场的自拍照，表示半小时后可以到。 照片上被波及到的还有角落里聊天的佐久早和宫侑，竹取想到追求宫治的事情已经不知道排到了哪里，思考是不是该过一天去一次饭团宫。 这么久没有去，治老板可别把她给忘了。 六点多一些，赤苇和木叶率先到，两人手上都提着群里黑尾发的、帮忙顺路买。 毕竟群发消息后来赴约的就多了起来，原先他们买的三人份食材就没那么多。 客厅里竹取和研磨在玩一个联机的闯鬼屋游戏，赤苇先进了厨房，挽上袖子开始着手帮忙。 木叶溜到了竹取的身边，看起了屏幕上正在经历的鬼怪追逐。 竹取操控的小人在不断躲闪，隔离开的研磨小人在解密打开通道。 这功夫屋外又进来两人、大门没有关，就这样半闭着，是古森和佐久早以及木兔，室内骤然热闹了起来。 木兔的声音还没进屋就先传进。 竹取手上的游戏柄已经交到了木叶的手中，她转入厨房开始吃洗好的水果。 洗水果的正是佐久早，青年洗一个她从篮子里捡一个，另外还有问佐久早过几日和她一起去参加婚礼的准备。 婚礼举办在天内家名下的邮轮上，是个环太平洋周游的五日海上婚礼。 她定了两套衣服，准备和佐久早一起前往，所以要先试一试衣服合不合身。 木兔坐在桌边听，佐佐木的请帖他也有收到，不过一来他和对方并不熟，二来他有其他的要事在身，所以回绝了对面。 闻言竹取出于好奇问了句，这个佐佐木怎么给不熟的同事发婚贴，赤苇端着炒好的菜，以社交上的礼貌回答竹取，当然这也是赤苇考虑想出的。 木兔念了句赤苇真厉害，人情世故这方面竹取附和点头。 到底是人的性格不同，所以考虑的角度也就不一样。 另一边结束游戏的研磨和木叶进入厨房，晚餐的准备即将临近尾声，古森搬出凳子。 他有个不知道该不该讲的事情，毕竟道听途说多半都是假的多，现在人又多，说出来隐隐有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不道德感。 所以在餐后，古森凑近竹取提了句他听说佐佐木是个玩得开的，以前队伍里还有球员提过佐佐木进入队伍是靠关系的。 至于具体他也不清楚。 像他们这些运动员，一般多是关注在自己身上，本身就忙碌下谁会关注周围人。 竹取好奇的问了句佐佐木的球技，毕竟要证明最简单的就是实力，但在场的还真没有和佐佐木打过球赛。 过了会佐久早提起高中的时候是有过，侧头几句关键词将古森唤起记忆。 “那就是一般”，竹取盖棺定论。 她也没多想这事情，转而继续拿出买的多人卡牌游戏，这下凑得人多可是要好好来上几局。 结果游戏下来，持续赢面的是孤爪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