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苏绾从浴室探出头：“景尧，帮我拿一下奶瓶，这两只又抢起来了！” 客厅沙发上，两岁半的龙凤胎正闹得不可开交。 “哥哥抢我奶奶！” “是妹妹先打我的屁股！” 小男孩陆翊嘟着嘴，脸颊涨红，小女娃陆烟则张着圆圆大眼，满脸无辜地抱着奶瓶猛吸，还不忘用脚去踢哥哥。 陆景尧一手端起奶瓶，一手将两只小家伙分开，气定神闲地道：“都别吵，谁先道歉，奶奶就给谁。” 陆翊一秒红了眼，嘴角一瘪，显然很委屈。 陆烟却歪着头：“那、那哥哥先说对不起！” “明明是你先打我！” “可是我比较可爱啊。” “你哪里来的歪理？”苏绾一边笑骂，一边走来将奶瓶抢过：“这个给你们爸，他最公平。你们俩要是再吵，今天就没有故事听了。” 听到没故事，小俩口果然瞬间闭嘴，并肩坐好，像两只被训练过的小狐狸。 苏绾感慨地坐下，靠在陆景尧身上，喃喃道：“怎么才两岁半，已经会吵成这样了？你以前打仗都没这么头痛吧？” 陆景尧淡定地摸了摸儿子头顶的呆毛：“打仗时只要看敌军，现在要看两边火力还要顾后勤，难度提升不少。” “所以你比较喜欢哪一个？”苏绾忽然问，带着半分玩笑。 陆景尧看她一眼，低声道：“一样爱。” 她挑眉：“真的？没有偏心妹妹一点？” “妹妹像你。”他不疾不徐地说：“但哥哥像我，嘴硬心软，吵闹时只会拼命忍着不哭。” 苏绾一愣，看向陆翊，那孩子虽然嘴巴爱顶嘴，却确实是个能吃苦的性子，摔了跤总是忍着眼泪不叫，反倒是陆烟一不顺就抱着她哇哇哭。 “你还真看得透。”她咕哝道。 “我是带过几千兵的男人。” “现在带两只娃就算升天了。”她靠着他笑着说。 …… 晚上哄睡是一场战役。 先是妹妹要听公主故事，哥哥又吵着要听恐龙打怪。 苏绾头痛：“你们不能听一样的吗？妈妈声音只有一个耶。” “那爸爸来！”陆翊抢着指名，“我要听爸爸讲！” “我也要爸爸！”陆烟不甘示弱。 陆景尧坐到床边，端起一本绘本，声音低沉有力：“从前有一条火龙，守着一座城堡。这座城堡里……住着一位会武功的公主，还有她的哥哥，是个会驯兽的勇士。” 两只小家伙顿时双眼放光，完全被带进故事世界。 苏绾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柔软。 这样的画面，她以前做梦都梦不到。 那一世，她死在红衣嫁衣中，只留下满腹遗憾；这一世，她穿上嫁衣、抱得所爱，甚至还有了孩子，俨然过上最平凡却最珍贵的日子。 她悄声走近，替两个孩子盖好被子，捏了捏他们的小鼻尖。 “晚安，我的宝贝。” “晚安，妈妈……”两只声音奶呼呼，闭上眼睡去。 …… 凌晨三点，突然一声哇哇大哭划破夜静。 “妈妈——我梦到小恐龙吃我……” “烟烟也害怕……烟烟肚子痛……” 陆景尧比苏绾快一步下床，抱起儿子，再一手牵着女儿。 “爹爹在，没事的。” “可是小恐龙真的……很大只……” “我刚刚拿弓箭射它了，它不敢来。”他语气极为自然。 苏绾翻身坐起，无奈地笑了：“你哄小孩的本事越来越厉害。” “兵法有言，先安其心，再治其形。”他一脸正经。 “那两个孩子的形要怎么治？” “热牛奶配两个抱抱。” “你倒还记得这一招。”她走过来，一人一边各抱一个：“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们一家四口，一起打小恐龙，好不好？” 兄妹俩这才破涕为笑。 …… 隔天清晨，苏绾被床上踢来踢去的动作吵醒。 她睁眼一看，四个人挤在一张大床上，两个孩子一个横躺，一个盖着她的被子脚踢天花板，陆景尧则面不改色地躺在床边，被妹妹当枕头压着。 她忍不住笑出声：“将军，你现在连连营帐都没有，战场全被占领啦。” 陆景尧睁开眼，语气仍平静：“是福不是祸，是祸也只能接着。” “那你还想再来一对吗？”她试探地问。 “……可不可以先让我休养三年？” 她笑得差点滚下床。 …… 育儿路上百般忙乱，也充满惊喜。 某天下午，妹妹拿着苏绾的口红往墙上乱涂，哥哥则踩着苏绾刚洗好的衣服当滑梯，两人笑得满脸通红。 “陆景尧！！！” 男人一个箭步奔来，看到满屋狼藉，长叹一声：“敌军来袭，我来扫尾。” 苏绾扶额：“你是将军还是保母？” 他抱起一只正在逃跑的娃，另一只用“拎小鸡”的方式收走：“我是带兵的，现在是带娃的。” “你那副镇定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就要打胜仗似的。” “每天成功把他们塞进睡袋，就是胜仗。” …… 日子纷乱又温柔。 当年战火中无法给她的平安与喜乐，如今都用这一双双小手、一句句奶音、一场场亲子故事，慢慢补上。 苏绾常常看着这一家三口，觉得自己简直像偷来的幸福。 直到某天，陆景尧抱着两个睡着的孩子对她说： “这一世我回来，不是为了战场，是为了你，为了这家。战功无价，但你们才是我真正的天下。” 她看着他眼中的光，知道—— 这一世，他们终于拥有了所有没来得及完成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