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身为最年轻的霍氏继承人，不仅拥有出色优越的能力，也同时具有非凡俊秀的外貌。今天我们邀请到的，就是近期备受关注的霍远山先生，请他来为我们当下正在迷茫的人们分享一些独属于自己的见解与建议。” “F1车手世界冠军是赛车界的终极荣誉，自1950年设立以来，在上周之前，仅有三十四位车手获此殊荣。且华人面孔更是少之又少，而来自迈凯伦车队的黑马华人小匠邬厌却一往无前，成为第三十五位世界冠军。让我们为邬厌祝贺，为他骄傲。” “三十岁不到便被受聘成为华大生命科学学院最年轻的教授与博士生导师的江誉，近期率领了同样年轻的团队在一年内攻克在其领域以往六十年来都未解的难题，荣获各大奖项，既属于江教授与其团队的骄傲，更是属于我们全体华人与全世界人之幸。” 一张又一张年轻沉稳的脸庞就像是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在耳畔逐渐淡弱，男人们的模样也渐渐像是老旧的黑白电视出现的雪花般，愈发模糊。 温欲压抑住喉口即将发出的那声惊呵，冰凉与粗糙的地面磨着她裸露在空气中的大腿，她缓缓抬起头，眼前不再是那些虚幻的采访与景象，天色暗得发沉，老旧昏暗的巷子散发出破败的腐朽味。 “就说过这个女人很漂亮，身材也一顶一的好，哥几个是不是没吹？” “倒还真是，看来这回是真不亏，不过，真是可惜，顶着这么漂亮的脸蛋给人家当二奶乖乖的都能过得很不错，非得做那些坏事儿，惹到谁不好，惹到人家心肝宝贝，死都没办法留全尸。” “谁说不是，我要是这女的，我就乖乖伺候老头，把人老头照顾的服服帖帖不就成？真是白瞎这么漂亮的一张脸，配个蠢脑袋。” 一行人等叼着烟边打量温窈边闲聊般的走过来，为首的寸头样貌野性张扬，目光无比贪婪，看着地上那因迷药所以逐渐呆滞的漂亮女人，扯唇讥讽一笑： “温大小姐，真是对不住了，是有人要我们这么做的，要怪，可千万别赖我们。” 疼痛。 谩骂。 撕扯掉衣服过后的残暴粗鲁。 一个又接着一个的泄欲。 温欲双目无神的躺倒在地上，任凭着身下所发生的一切，她没有余力反抗，大脑混沌的像是片浆糊，那以往骄傲精致的面庞上再不见高贵与傲慢，唯有破布娃娃般的僵硬麻木。 似乎，被轮奸至死，是她这个张扬跋扈心机深沉的恶毒女配的经典结局。 小雨迷迷蒙蒙的从天边落下。 她侧过头，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皮鞋。 雨水滴入她的双眼，她的脖子也被人死死掐住，无法再看清那人的模样，他的声音也通过特殊处理器忽远忽近的传入耳中。 “这件事你们做的很好，结束后做的干净点，还有，视频也要多存录几份。” 似乎，毁掉一个恶毒女配的贞洁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我要她，死后也不得安宁。” 黑色皮鞋慢慢消失在视野中。 温欲闭上双眼。 …… “嗬。” 沪市近郊独栋别墅二楼，少女粗重的喘息划开深夜的寂静，面容精致的少女猛然从床上坐起。 月光透过阳台打在床尾，温欲视线也逐渐清明起来。 没有巷子，没有那些男人，没有摄像机正对着她。 这里是霍家。 是她作为私生女被认回霍家的第三个月。 至于那些，都只是梦境。 梦境而已。 长而顺滑的黑发铺至腰尾，五官立体的少女扶着床壁起身，坐在床上时因骨架小从而看起来纤瘦脆弱，也淡化了浓颜五官带来的冲击性。 而站起来后温欲过于高挑的个子却让她整个人气质都平添几分跋扈乖张，分明是圆润的猫眼，可偏偏脸小而尖，鼻子高挺眉心立体，这样的脸，只要上稍浓些的妆，就自然而然会给人带来攻击性与压迫感。 所以，温欲从来只化被誉为心机与绿茶的白开水妆。 一朵花，开在绚烂处，那么它便拥有肆意生长张扬的底气与资本。 可一朵在阴暗中以嫉妒与心机浇灌而成的恶之花，唯有隐藏起锋芒，才得以有苟延残喘的机会。 温欲轻手轻脚打开卧室门，她住在偏中的位置，距离楼梯有一定位置。 漂亮少女的眼神不经意投向长廊末端，那个房间，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霍远山的卧室。 他阴晴不定，面无好色。 他最怕吵。 所以，温欲深知，在霍家生存下去的最佳法则，就是霍远山也不能得罪。 温欲的神情有些轻蔑与不屑，脚下步子却还是放的更缓慢与轻柔，索性，她在下楼时将鞋子脱在一旁。 光脚踩在柔软地毯上，扎得痒痒的，却也有些舒适。 霍家夫妇。 也就是霍远山的亲生父母，她的父亲继母，极少回来住，因而一楼极为安静。 温欲打开冰箱门，在可乐与牛奶间，还是选择了或许会让她长痘却不会令她摄入过多糖分的牛奶。 即便她更喜欢可乐。 乳白色液体缓缓浸泡杯壁，温欲拉开椅子，即便是没有任何人存在的时刻，她却依然挺直背脊，喝牛奶的动作优雅而缓慢。 她又想起方才的梦境。 从回到霍家以来，每隔半个月，便会做一次这类似的梦。 大的事情上相差无几，比如霍远山等人会成为怎样的名人，她又会被怎样的人羞辱轮奸后致死。 小的事情上每次都会有不同，譬如梦中会出现一些人与霍家发展的未来。 起初，她并不放在心上，直到梦境里出现过的，微小的一些事情不断在现实中成真后，她后知后觉，那是否是个预知梦。 倘若那真是预知梦，那么从大到小的各种事情中串联得来，她的命数，用时下流行的称呼来形容，便是个不折不扣的—— 恶毒女配。 梦境中关于她自己所做的事情，同样也是走马灯般的闪过，例如她是如何恶毒迫害他人，她是如何使用手段利用他人，她是如何虚荣贪婪利己自私。 梦境中，她多年苦心营造的清纯人设在最后毁于一旦，她似乎是得罪了什么人，那似乎是个女性，她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知到，梦境中出现的霍远山也好其他人也罢，都是她的裙下臣。 而她，则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至于那个穿着皮鞋的男人，是谁，她却不知道，无论如何，也无法窥其面容。 半杯牛奶下肚，缓解了不少两日来为维持身材而极少进食的饥饿感。 能让人产生保护欲的清纯外表，免不了需要清瘦感。而清瘦感的来源，便是过分瘦削的身材。 温欲五官虽单独看都带着浓颜系自带的攻击性，但她习惯性上扬的唇角与特意寡淡的妆容削弱许多冷厉感。 再加上常年刻意维持的瘦薄感身材，偏爱浅色系的素感穿搭，清纯中夹杂着一丝小娇媚感，楚楚可怜又让人滋生呵护的欲望。 温欲喝完牛奶，低头看了眼略紧身的纯白色睡衣所包裹的胸部。 为不显胸，她平日穿的大都都不会过分紧身。 过大的胸就不显清纯了，而是另个风格了。 可或许十七岁依然是在发育的年龄，先前胸围还宽松的的睡衣，不知不觉间已然变得紧绷。 她拧了拧眉。 看来，束胸还是得继续穿。 温欲拿起手机，预备打开购物软件时，微信的未读消息延迟的弹了出来。 她眼前微微一亮，原来是她先前看中的一款包终于有货了。 她扬起唇，滑动聊天列表，点进一个小狗头像的聊天框内。 她摁下语音条，少女甜润的嗓音像是裹着蜜糖： “上次跟你说的我想买的那个包有货啦，你最好啦，帮我报销，好不好。” 语气越是甜蜜，温欲就越面无表情，眼底冷淡的融化不开的冰雪。 发完后，她又慢悠悠挑了个撒娇的表情包发过去，一系列做完，她又打开那个包的图片，唯独看到包时，她才又有了几分热切与愉悦。 温欲之所以认为那个梦境是预言梦的第二大原因—— 她就是梦境中那样的人。 用其他人描述的话来说，就是恶毒、自私、反社会人格、精致利己、心机深沉却又容易傲慢跋扈。 但温欲却不这样觉得。 达到自己心中的目标而不择手段，有什么问题吗？哪怕是伤害了他人，踩着别人的鲜血上位，那又有什么问题吗？ 谁痛苦都可以，只要她幸福。 霍家虽然作为沪市首屈一指的老牌豪门，可对于子女在金钱方面并不如外界想象般挥霍无度。 霍青松虽有意弥补她这个在外穷养多年的私生女，可并不代表会给她一个尚未成年的高中生过分多的零用钱。 置办大件可以，但是零用钱，依然不会自由。 然而她的胃口早已经被各种奢侈品所侵蚀，她是虚荣的，她的消费观是畸形的，所以，利用自己的美貌让他人为自己付费，是她最常做的事情。 但她很爱惜羽毛，社会底层男与没有自主使用钱财权利的富二代，她并不会去用他们的钱。 像那种人，等最后知道给她花再多的钱也无法牵到她的手哪怕一下，那么肯定会死缠烂打与纠缠不休，那么她的名声久而久之肯定会出现问题。 而那些把给她花的钱当洒洒水的真正公子哥，哪怕最后不欢而散，也会为了自己的体面从而不会伤及温欲本人跟她的声誉。 很快，那头回复了消息。 【打到你卡上了。】 【小混蛋，哥哥的消息一周不回复，要钱就找哥哥了？】 温欲拿起手机。 “哥哥也知道我是小财迷嘛，而且我也只花哥哥的钱呢，只有哥哥的钱花起来最开心。” 【那小财迷，这周末来陪哥哥去打高尔夫球？】 “下次吧哥哥，这周末我要补课呢，我要当乖学生，给哥哥考出好成绩，让哥哥骄傲呢。” 【行吧，那下次记得背着新包来。】 应付完公子哥，温欲又抿了两口牛奶，刚捞起手机转身预备上楼回卧室继续休息。 一道高大的身影却在昏暗中伫立着。 少年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感与压迫性在一米九的身高之下更让人下意识想要退后。 温欲抬起圆润漂亮的眼。 正巧闯入霍远山冷淡又带着几分不轻易察觉的轻蔑嘲弄的冷冽双眸中。 刚刚她正对着手机你侬我侬柔情婉转的喊着没有血缘关系的公子哥——哥哥。 而这一刻。 身上流着同样血脉的哥哥，却正一脸漠然的看着她。 连向来自若的温欲，这一瞬，唇角那习惯性的扬起都有些微微僵硬。 霍远山。 她的这位，很讨厌她的亲哥哥。 都听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