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地下城格罗斯，地下二层，大空地。 在这地下城格罗斯里，只有身份最低贱，最不受庇护的人，才会住在格罗斯地下二层的大空地里。 除去第一层天顶洒下的些微亮光，以及毫无规律的放置在地上的那些忽明忽暗的照明器之外，这里就几乎是一片幽深的暗夜。 而在这夜色之中，勉强能看清这里的一些建筑的轮廓——都是些不知拿从何处搜刮来的古旧材料和废弃品做成的勉强能称之为房屋的东西，其中绝大多数锈迹斑斑，肮脏污秽。 这个地方毫无法律，规则的限制，更不要提道德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这里是最底层的人渣们居住的地方，也是整个格罗斯最大的垃圾场。 这个大空地遍地都是这些恶徒产生的垃圾，排泄物和使用过的化学品，其肮脏污秽程度人类难以想象，单就那股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恶臭，就足够让人联想到地狱了。 也就是这种地方，能让人感觉住在这里的人好像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唉，到底还是要放出来。 一边叹着气，薇拉一边无奈着拖拽着身后的巨大黑箱。 那如同棺材一样大的黑色金属箱，是由专门的抑制Δ粒子作用的金属做成的，其内部一共是三层嵌套式的结构——第一层内部填充的是惰性气体，以防内部发生化学反应——第二层填充的是缓冲液，以防外部的冲击影响到最内层——第三层内填充的是专门的营养液和药剂，来维持其中被封存的女人的生命，以及保证她能永远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一样安眠。 而如今，到了她要醒来的时候。 尤菲尔德这个混蛋，那么多人可以选，偏偏要挑跟她梁子结的最深的老娘来干这件事。 薇拉一边没好气地咒骂着某只害她在休息日也要工作的母狐狸，一边继续拖拽着那个巨大的黑箱。 她收到的命令，是把黑箱之中被封印了接近一年的战姬，也就是先前会议中讨论到的——【欲剑骑士】唤醒。 好了，婊子，你也该起床了。 终于，薇拉走到了修让她走到的位置——一处破破烂烂的茅草屋棚前。 屋棚位于地下二层的大空地最中央的位置，这个按理说最该脏乱污秽的地方，却出奇地整洁。 除了那破烂的屋棚之外，半径约一公里的圆内，连一丝一毫的垃圾都没有，仅仅只有一片空旷的土地而已。 几乎所有下到这个大空地的人渣败类，都是几乎没有任何道德水平的社会渣滓，然而——为何他们会让这一小块的土地，始终保持着在这垃圾场中圣地一样的整洁干净，一尘不染？ 那绝不可能是什么规矩对他们的约束，也绝不会是因为他们中的某些人爱好洁净——对此更为合理的解释应该是：他们害怕着这个地方，害怕到连靠近也不敢，害怕到连一点垃圾都不敢掷入其中，生怕冒犯了这地方的主人。 亦正是这份恐惧的效力，让他们在这窝棚的主人不在的整整一年间，都丝毫不敢冒犯这地界。 没错，那破屋正是此刻安睡在薇拉拖拽来的这巨大黑色棺椁之中的女人——【欲剑骑士】的居所。 所谓文明的土地，其地下深处，却要比过去的贫民窟还要肮脏污秽。 薇拉摇着头，脸上露出了恶毒的笑容。 这就是七大家族所弃置不管的地下城深处的真相，这就是所谓的非神选之民最后的下场。 她停止了拖拽，准备去打开那黑色的巨棺。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个令她感到不悦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不远处的垃圾堆旁，那里站着一个肥胖臃肿的痴傻男人，应该是他发现了薇拉的存在。 或许是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太久了的原因，那男人的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白色，再结合他那一身的脂肪，短而肿胀的四肢，以及猥琐的笑起来时那堆积到一块的丑恶五官，就像是一只长出了人脸的大白蛆。 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里都有这么漂亮的妞啊？我就简单出来逛了逛，就能遇到这么漂亮的妞啊？嚯嚯嚯，夸张哦。 薇拉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古神遗产的基地内打机，所以一直穿的都是一身很极暴露的类似于比基尼的黑色贴身衣物，由于战姬化对她肉体的改造，现在的她就将那对慷慨而雄伟的巍峨山峦和其间的深邃沟壑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 我都忘记了这破地方还有这么多老鼠。 薇拉嘴里不快地嘟囔着。 当看清了薇拉的身体后，那猥琐男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薇拉暴露在外的白嫩皮肤，口水都快淌出来了。 喂！那边那个妞儿！过来给大爷乐呵乐呵！ 他咧嘴淫笑着站起身。 薇拉皱起秀眉，红瞳中闪过一丝嫌恶。 废物，看来在这地下城待久了，你的眼睛也退化了，已经瞎得认不出自己不该招惹的对象了。 似乎是刚刚那肥男的声音太大，另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也凑了过来： 小娘们，长得倒是不错，就是穿得太寒酸了。让哥哥疼疼你怎么样？ 他满嘴黄牙，散发着难闻的口臭。 薇拉红瞳中燃起冰冷的杀意。 她玉手轻抬，一道锐利的风刃瞬间划过瘦弱男人的喉咙。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他捂着脖子瞪大眼睛，踉跄几步后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战……战……战……战姬！ 见到眼前的景象，那肥男吓的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是的，战姬。 没等肥男反应过来，薇拉一个瞬身，便到了他身后。 求……求你…… 没等男人说完，薇拉已经一脚将他踹倒，她踩住男人的背脊，左手成爪直接插入了他的后背，生生撕扯出了他的骨骼，连带着各种脏腑内脏顿时洒落一地。 呃啊啊啊啊啊啊！！！！！！ 吼叫，短暂且凄厉的吼叫，在男人还能发的出声音的时候在这大空地上空响彻起来。 阴影之中，某个存在低声向薇拉说道： 还不够啊，薇拉，还不够啊…… 确实如您所说，大人。 薇拉那赤红色的血眸目光一转，瞥向了那些被尖叫所惊动，从那些破屋和地洞中钻出来窥视的人。 要怪就去地狱里怪刚刚那两个不识相的东西吧，鼠辈们。 还未等那些阴影中的人们听懂她话语的意思，她就已经飞身扑向第一个受害者了。 那是个持着生锈铁棍的女人，她刚刚因为从破屋中听到惨叫，便想出来看看是什么状况，就被薇拉闪电般折断了脖子。 在她还未死去，双眼还能短暂地将残存的一些视信号传递给大脑时——她目中所见的画面，便是那如同白色闪电一样的身影，在数秒之间于这大垃圾场内，让数朵血花盛放。 花……在女人最后的思想中，想到了这件阔别已久的美好事物，曾几何时，她也曾被在众人的微笑中，被花朵所簇拥着，如花朵一样绽放着。 到底，自己是怎么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呢？ 像蝼蚁一样死去的她到最后也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毕竟，所谓积重难返，往往最开始都源于某些极其细微的变化，日积月累，最后变的无可挽回。 而在这地下的大垃圾场，杀戮还在继续。 薇拉的动作如同舞蹈般优雅。 她一脚踢飞某个逃命的男人的头颅，同时肘击砸碎另一个男人的太阳穴。 鲜血飞溅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却更衬托出那份不属于人间的妖艳。 你们逃不掉的。 面对着那些已被恐惧压倒，疯狂逃命的人们，薇拉残忍地笑笑，双手凝聚Δ粒子，数道风刃同时爆射而出。 顷刻之间，那些破烂的房屋被切割的支离破碎，那些逃跑的人，原本躲在房屋里的人，还有周遭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人，全被那风刃卷入，切割，最后血肉横飞。 在那残忍，无情且恐怖的屠杀面前，一些侥幸躲过死亡的渣滓们，见到那风刃止息吓得赶紧从残屋破瓦之中爬起来逃命。 可薇拉显然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只一呼一吸间，她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 她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刺入一个人的心脏，接着顺势向下一扯，撕裂了他的腹部。 然后又是一个，然后再是一个，不断地重复着血腥至极的过程，不断地让鲜血喷溅在空中。 直至最后，终于也没有什么呼吸声了，满地那些残尸体内的脏器和肠子都流淌而出，那浓稠的血腥味简直令人窒息。 这可怕的杀戮女神终于才停手，她甩了甩手上的鲜血，仿佛在看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物一样，对着那满地尸体发出感慨。 ……啊，终于爽了。 薇拉甩了甩头发，她银色的短发早已被血水浸湿，红白相间之间，反而有种病态的美感。 她那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上沾满血污，却遮不住那双修长雪白的大腿。 那存在也似乎终于满意了：好，薇拉，这么多鲜血，这么多杀戮，你合格了。 薇拉一脚踢开身前的某块残尸，笑着回答道：合您的心意便好。 她的笑在满地鲜血的衬托下，在她身上流淌不止的血水衬托下，就仿佛活生生的恶魔一样，残忍，冷血而邪恶。 好了，也该做些正事了。 似乎是终于想起了那巨大的黑色棺椁，她莲步轻移，走到了黑棺之前。 那棺椁是专门用以封锁战姬的器具，从内部几乎无法挣脱，但从外部，仅仅只要割断其表面的黑色锁链，就能轻松解开。 这正是所谓炼金术的奇迹，科学几乎没法解释这种特殊的黑色锁链具体在这封印里起到了什么效力，但它就是有封印战姬的效果。 而就在那黑色锁链刚刚被割断的那一瞬间，薇拉的耳朵里就听到了某个，音量极小，但确实存在的喘息声。 她刚刚当然没有把整个大空地所有的鼠辈们都屠杀殆尽，但在目前她所处的这个区域，该是已经没有任何活口了才对。 是什么人躲过了自己的屠杀？她不禁开始好奇起了这一点。 她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风中传来的微弱响声。 而很快，以她战姬的敏锐感官，她就得到了答案。 那声音就来自她身后，那个被这些鼠辈渣滓们所恐惧的地方，那个女人所居住的，此刻应该绝对不会有人存在的破屋里。 呵，原来如此，在这懦夫扎堆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一只颇有胆色的小老鼠。 薇拉带着残忍的笑容，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破屋，而耳边听到的那喘息声越来越清晰，她现在甚至已经能听到那人扑通扑通的心跳，能闻到空气之中那人发出的恐惧的味道了。 既然杀了便杀干净吧。 她故意说着这样的话，大踏着脚步，一步又一步地走向那破屋。 这举动无疑是在加深屋中藏匿的那人的恐惧，无疑，这是一种玩弄猎物的手段。 对于薇拉这样嗜杀成性的凶徒来说，将对方逼到恐惧和绝望的末路上再残忍杀害，就是一种乐趣。 这种极卑劣而残忍的乐趣，似乎也是她所侍奉的恶魔所喜爱的养料。 她就这样大踏着步子走近了那破屋，走到了那屋子里唯一一个可以窥视到外面状况的小窗前。 作为战姬，她的感官相当敏锐，此时此刻的她就已经知道，那个藏匿着的人就在那小窗之后蜷缩着，拼尽全力捂住口鼻不发出大的响动。 可她离那人的位置实在是太近了，只一墙之隔，她单凭空气中对方的气味都能锁定对方的位置。 此时，她站在那小窗前，甚至不用进去，只隔着那墙壁一抬脚，就能直接将对方踹成肉酱。 但若那样，她又感觉没什么乐趣了。 或许是错觉吧。 于是，她故意的，恶毒的，说着这样的话。 然后她又原地踏起了那步子，踏的一声比一声轻，就好像她一步一步走远了一样。 踏至最后，已几乎无声时，她就停了下来，屏住呼吸，不发出任何响动，静静地站在那窗前。 时间大约过去了三分钟，她终于听见里面传来了较大的喘息声，似乎是觉得她已走了。 紧接着，那人缓缓地把身体舒展开，然后慢慢爬起来，想看看薇拉是否真的走了。 而薇拉，自始至终都带着残忍的笑容，看着那人慢慢把脸从窗口弹出，然后在看到她的脸时脸上露出的巨大的惊恐表情。 晚上好啊，小老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方在看到她的脸之后就发出了刺耳的尖叫，然后瘫坐在了地上，用双手撑着身体拼命往后挪动着，而薇拉则不急不慢地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破烂的屋子那脆弱的墙壁根本挡不住战姬的肉体，她几乎完全没有受到阻力，轻松地迈开步子，伴随着她腿脚的动作，那墙壁被彻底挤压了个粉碎。 而男孩的背后已是墙壁，他已无路可退，此刻他脸上流露出来的那种惊恐和绝望的表情，对于薇拉来说便无比美味。 该是在他这最恐惧，最绝望也最鲜嫩多汁的时候，给他一个血肉淋漓的死了。 薇拉带着残忍的狞笑，高高地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