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我从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看着卡莎心不在焉应付塔莉娅的时候，狂猎的声音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唉，纠结死了。”卡莎正纠结要以什么方式和伊丽萨相认会比较好一些，她也没想到会在集市里遇到开店的母亲。 “女大十八变，你这几年变化太大，可能她觉得塔莉娅都比你更像是她的女儿。”狂猎打趣道。 在他刚刚遇到卡莎那会儿，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转眼间六年过去，卡莎都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都怪你啦！”卡莎恼火的嗔了一句。 真亏狂猎还敢说，给她营养弄这么好的是谁？这下发育太好，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我给你出出主意。你去问问她，就说，‘妈，我买东西要不要给钱’，看她什么反应。” “人家现在在工作，这样不好吧。”卡莎拒绝了狂猎的提议，而且她要茶叶也没用，最后还不是流回到母亲手里。 “那就在她下班前先回家，提前做好一桌饭菜等她回来。” “这个点子靠谱多了。” 卡莎正想为母亲做点什么，一桌做好的饭菜就是很好的选择。她要让父母知道，她变化的不仅只有外表。 做出决定后，卡莎不再忧伤，顺着塔莉娅的意思从依然没有认出她的伊丽萨手中买下一包香料茶叶，然后叫上后者直接杀回家。 卡莎跟着狂猎的提示，一路找到伊丽萨的家门口。 入眼是一间有些年头的砖瓦房，位于纳施拉美的旧书库区，门口就是一个铺满尘土的小广场。 地面的石板比任何帝国都更古老，但其中的花坛上却盛开着崭新的花朵。 古老与新生的对比带给人一种跨越时空的静谧感，这里也的确比别的地方安静许多，很少有人经过。 这里要感谢一下卡西奥佩娅，为了准确把卡莎的家书送到伊丽萨手中，她特意派人到当地搜索了一番才锁定了这个地址。 “卡莎，原来你家就住书库区啊！我听说纳施拉美有一家非常古老的大图书馆，传说中是大学士建造的，按理说应该就在附近！怎么样？有空要一起去逛逛吗？” “大学士是谁？”卡莎一边听塔莉娅滔滔不绝的说着，一边摸到门前鼓捣门锁。家里没人，家门不出意料的被锁上了。 “沙漠的司者内瑟斯啊，他既是豺狼之神，也是智慧之神。” “他称呼可真多，我一个土生土长的恕瑞玛人都记不全。”卡莎耸耸肩，继续鼓捣着门锁。 想要在不破坏锁的前提下开锁还真有点难度，狂猎虽然会变形，但他没有开锁经验，只能临场摸索。 “嘿嘿，我也是听巴巴扬说才知道的。传说中这里还发生过一场天神战士之间的大战，雷克顿那场大战夷平了纳施拉美的大图书馆，还屠杀了所有挡在面前的人。为了保护那些图书和平民，内瑟斯亲自出面教训了弟弟，又在废墟上重建了大图书馆。到处找找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图书馆前找到人们为大学士树立的雕像。” “两兄弟居然还会打架。行吧，去图书馆看看也好，虽然我认识的字不多。” 卡莎听出塔莉娅的话语中对内瑟斯有种崇敬与向往，要是给她知道自己曾闯过内瑟斯的墓穴不知又该作何感想。 至于塔莉娅说的那些事情，就得结合一下这俩位的事迹才能明白。 内瑟斯在人类时期就已经是一名战果累累、深受爱戴的将军了，为了给子孙后代留下智慧与启迪，他率领的军队每次征服后都会将战败文明的书籍、卷轴、学说保存下来，即便是敌人对他也有很高的评价。 晚年的内瑟斯遭遇了一场无情的病痛折磨，全国上下陷入悲痛，皇帝亲自恳请太阳祭司赐予他飞升的机会。 经过评定，内瑟斯的丰功伟绩足以获赐飞升，可他却因为病入膏肓而无法独自登上神坛。 最后，是雷克顿主动背起内瑟斯，帮他走完最后这一段路，打算牺牲自己来成就兄长的飞升。 也正是这无私之举，让他在洗濯身体的圣光中活了下来，连带着和兄长一起变成了飞升者。 这件事也就变为一段佳话，一直传唱至今，影响了无数后人。时至今日，也经常能够看到豺狼和鳄鱼的雕像被人摆在重要场所充当门神。 而就是这么一对甘愿为对方牺牲的亲兄弟，当塔莉娅说他们之间差点爆发流血冲突时，才让人感觉多么的不可思议。 “咔嚓”一声，门锁在狂猎的不断尝试下被打开了，他被迫学会了开锁技能。 “咦，你没有钥匙的吗？”看到卡莎手部肤甲有些变形，塔莉娅才意识到卡莎刚才都干了什么。 “这不重要。我们是来做菜的，只要带了食材就行了。”卡莎推门进去，迎面就是一张桌子，她直接把东西都放在上面。 “诶？可是我也不会做菜啊。”塔莉娅跟了进来，开始东张西望。她是游牧民族出身，几乎没有使用灶火的经验。 “其实我也不会，是狂猎要做。”卡莎叹着气。一个味痴，她这辈子不可能成为一个好厨子了。 “狂猎会做菜？居然是这样的吗！那我能帮上什么，总不能干看着吧。”两个成年女孩不懂做菜，反倒让一个寄生体来做，这世界怎么这么抽象了。 “他说待会看看缺不缺调料，缺的话你就跑跑腿去集市买过来，别的你不用管。” 说完这些，卡莎开始观察这个新家。 这是个温馨的小家，大厅的右边就是厨房，左边则分成两间卧室。 她先是来到了自己的卧室，因为墙上挂着她以前的衣服，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间卧室没人住过，但打扫得很整洁，显然父母希望她回来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用管，马上住进去。 只不过，她住不了多久又要走了。 卡莎注意到桌上还有一叠书信，全是她这几年寄过来的，一封不少的全部好好保存着。 纸张泛黄，明明里面都是差不多的话，但却能看出经常翻阅的痕迹。 接着她又走进父母的卧室，迎面就是挂在床头上的画像。这明明是一张全家福画像，上面却只画了两个人。 画像上的父亲和母亲露出了殷切期盼的微笑，在他们的中间，还特意留了一片空白，显然是在等她回家以后再补完这张全家福。 可那空白处只容得下一个小女孩，而她，已经长大到装不下了。 物是人非。 看到那些信的时候卡莎没有哭，看到这张画像时，她却哭了。 “爸——妈——对不起，我是个不孝的女儿。” 滚烫的热泪，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