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先知…居然是他。”
卡萨丁对于马尔扎哈有些印象：“我听说这个人原本是在阿玛克拉为人占卜谋生的，有天说自己受到了虚空的召唤去了一趟艾卡西亚，归来后就开始宣传他的教义大搞活人献祭……早知道他来到了附近，我就把你们都接走。让你们陷入危险之中，是我疏忽大意了。”
“你为了赚钱养家经常不在家，不知道这些也没办法。不管怎样，人活着就好。”伊丽萨看向卡萨丁：“孩子他爸，我们是不是该为凯莎寻个新住处了？”
“这里肯定是不能待了。我的骆驼驮不了三个人，再等等吧，最多明天商队就能赶到这里，到时候我们一起跟着商队离开。”
“那我们打算在哪安家？”
“要去到远离南方的大城市，最好是先知的手永远也伸不到的地方。就比如我刚去过的皮尔特沃夫，那里科技发达极为繁华，有许多空艇在天上飞。没有见过，你根本想象不出来那是怎样梦幻的场景。”
卡萨丁是沙漠向导，这是一个专门带领探险队商队避开或穿越危险地带的高危职业，想做久的话需要很高的专业水平。
而卡萨丁在凯莎出生之前就已经是一名十几年的老油条了，客串起导游简直是信手拈来，为了在妻小面前展现能力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甚至随手用指头在沙地上画起了地图。
“听起来消费会很高，我们家负担得起吗？”伊丽萨担忧道。
皮尔特沃夫的消费确实高，卡萨丁有在工作还好说。
可他的工作过于危险，要是哪天他出事了，他不想妻女因为断了收入被赶到污染严重的祖安流浪街头。
所以他换了一个消费较低的地方，“或者恕瑞玛北边的纳施拉美，那里的太阳圆盘建得很美丽，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再顺便看看海。你们这辈子还没出过沙漠，肯定很好奇海是怎样的吧。”
“可我听说北边军阀割据混战不堪，那里真的安全吗？”
“这点倒是不用担心，纳施拉美虽然没有划入诺克萨斯的版图，但已经明牌投靠诺克萨斯了。只要交一笔保护费成为帝国公民，那些士兵还会反过来保护我们。”
卡萨丁翻阅着脑海中的地图，忽然注意到一旁的凯莎一直一副沉重的表情。
他顿了一下，还以为家庭谈话没带上她惹她不乐意了，于是摸摸头轻哄着说道。
“凯莎的意见也不能忽视，我的乖女儿，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要…留在这里。”
“什么？”凯莎的回答让夫妻俩异口同声的发出疑问。
“和虫甲合体后我的食量变得很恐怖，而且饿急眼了还会控制不住吃人的欲望。带着我的话，仅凭那点食物根本不够吃的，你们不仅去不到那么远的地方，生命还要受到威胁。”
凯莎已经决定了，要和狂猎一起去地下世界狩猎虚空生物。
刚才她说的那些并不是无法解决，只要她想就能在狩猎到食物，维持最低限度的生理需求。
可是那样又有什么意义？进入大城市之后她就不能随意走动了，后面还得靠家人来养她。
进化需要大量的食物，即便卡萨丁拼了命的赚钱也喂不饱她，她不仅要寄生在父母身上吸血，吃不饱的话无法为他们提供什么有效的保护。
因为虚空肤甲的存在，她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不然就会引来无尽的麻烦。就算没有先知，也会有其他惹不起的大人物找上门。
比如去皮尔特沃夫的话，恐怕刚抵达的第一天，她就要被那些大家族大集团抓去做研究了。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狂猎告诉她的。
小凯莎还不清楚外面的世界是怎样运作的，但她现在已经完全信任狂猎提供的情报，不敢对未知之地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奢想。
“那我们去近一点的地方，比如维考拉，比如卑尔维斯……”
卡萨丁不想和女儿分开，更不敢放她一个人在外独自求生，连忙想出了两个折中之选。
然而，在听到这俩个地名后，狂猎随即在凯莎脑海中补充了一句话。
“这两个地方，一个未来会成为飞升者的战场，另一个已经是虚空的巢穴所在。”
凯莎脸色变幻，大喊道：“绝对不能去这两个地方！它们很危险！”
“那…那就不去了。”
听到答复，凯莎松了口气，随即迎着父母的目光坚定的表示：“爸，妈。接下来的路我不能陪你们走下去了，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不过你们别太担心，等过几年我成长到足够强大的程度，就会过去找你们。”
她没有说明自己留下是为了和那些怪物战斗，那样只会给父母徒增忧虑。
“几年！我怎么忍心让你独自在外流浪那么久！”
“放心，还有狂猎陪着我。我答应你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找人给你们寄去一封家书。”
“孩子他爸，还是早点确定地方吧，不然凯莎要寄信都不知道该寄去哪。”伊丽萨这几日和凯莎待在一起，知道她有独自生活的能力反而没那么担心，只是揉着湿润的眼睛劝说。
卡萨丁看着不再挽留的妻子，心头就像是缺了一块肉，最后只能忍痛接受了现实。
孩子长大了，终究是要离开父母身边独自闯荡的，现在只是时间提早了一些。
“我开始后悔了，以前没有多陪伴在你身边。”他把粗糙的大手放在凯莎的脑袋上，叹着气说出了决定：“纳施拉美，我们会在那建好一个家，等你回来。”
……
次日，商队途径山谷。
卡萨丁和伊丽萨共乘着一匹骆驼加入商队，与目送他们离开的凯莎挥泪道别。
这一别，下次再见不知是什么时候。
在原地呆站了许久，凯莎才从分别的伤感中回过神来。为了把难过的情绪都抛到脑后，她在沙地上狂奔了起来，速度轻松超过百米十秒。
凯莎感觉到些许的呼吸不畅，沙漠空气干燥且含尘量大，一旦剧烈呼吸就会感觉鼻腔灼痛。
但随着头盔盖下过滤空气，凯莎感觉呼吸一下子顺畅了许多。
她的速度再度拔升，达到了百米五秒，这已经是顶尖运动员都望尘莫及的速度，但是她仍觉得不够快。
“狂猎，还能再快点吗？”
狂猎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大腿两侧的散热甲片突然弹开，露出里面流转着紫光的神经网络状结构，滋滋冒着紫色的电弧。
凯莎感觉有什么限制被打开了，速度猛然提升一大截，翻了一倍有余，足以将凡兽中最快的猎豹远远抛在身后。
然而这还不是极限，看着甲片散出的那一点点热气，仿佛在嘲笑她不能让它全力运转，凯莎便什么也不想的只管迈开腿。
她的身后出现了光的拖影，却又被脚下扬起的漫天沙尘转瞬吞噬。仿佛一道沙尘之蛇在追逐萤火之星，有意识的搅动风暴。
“你就这种程度吗？”看着凯莎的速度卡在了某个阈值，一直无法更进一步，狂猎忍不住跳出来说两句。
“我已经全速前进了！”凯莎已经到达了一个肉眼都难以捕捉的速度，快到被空气阻力裹挟着甚至无法转向，体内也热到快要爆炸。
话音未落，凯莎身前便出现了一面能量护盾，如同半块蛋壳把阻碍她前进的空气全都挤开，最大程度减弱空气带来的阻力。
凯莎整个人化为了一道紫电霓虹，上一秒还在视线尽头的沙丘，下一秒就出现在眼前。但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一瞬，速度又猛地降了下来。
她瞪大了眼睛，因为适应不了这种变速而失去平衡，一头撞碎了沙丘，在沙地上滑行了数十米。如果不是肤甲的保护，鼻子都要被磨平。
等心跳平息得差不多，凯莎才在砂砾中抬起头。解开头盔，露出一张意犹未尽的迷茫小脸。
“你怎么突然萎了？我还没爽够呢。”
“想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刚才只是给你露一手，让你明白这只是你的极限，而不是我的极限。”
狂猎在凯莎身上制造了一阵刺痛，如同一记打在屁股蛋上的巴掌，催促着她前去地下狩猎。
能量是一切活动的基础，无论是成长，进化，还是训练，都需要能量来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