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凯莎径直来到废弃的祭场，那个洞口仍然横亘在山谷中，宛如大地的瘘孔。
再次来到这里，触景生情的她脑海中不断闪回着那一晚的可怕情景，不知不觉的握紧了拳头。
来到洞口边缘往下望，如墨的黑光挡住了她的视线，依然看不见底部的情况。
凯莎解开头盔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将地表的气息记在脑海中，随即重新盖上头盔将爪子扒进裸露的岩石中，准备沿着上次留下的弹孔爬下去。
“等一会儿，有情况。”
狂猎制止了她，但没有说清楚为什么。凯莎站在洞口边缘等了一会儿，才逐渐听到有些微小的动静从里面传出来。
窸窸窣窣，那是虫足剐蹭岩石发出的摩擦声。
“它们爬上来了。”凯莎凝眉注视着黑暗。
狂猎果然没说错，虫群已经被先知用活物引到了附近，就算村子这次没有被献祭，很快也会被出来觅食的虫群发现并吞噬的。
凯莎想起方圆百里还有零星其他几个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们一样的境地。
窸窣声越来越近，凯莎举起手，掌心中开始积蓄着灼热的光芒。
“你要在这里将它们击落么？”
“那当然，我们不就是来干这个的。”凯莎直言道，其实她有些不明白狂猎为什么要这样问。
“虚灵被你击落了，然后要怎么回收心脏吸收能量？退后，放出来打。”
凯莎这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在洞口边缘阻截的话，会让尸骸掉到地底无法回收。
狂猎的能量储备并不多，不以战养战的话，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当她退到山谷上的时候，虫群也从洞中冲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它们在阳光下的模样，暗色的甲壳反射着坚硬的光泽，涎水滴落在岩石上立刻冒出物质溶解的黑烟。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凯莎立即射出一枚电浆弹，但她的子弹打到了空处，留下一处焦黑的弹坑。
原本那些虚灵还没有发现凯莎，这一下全部注意到了她，汇聚成一片黑压压的潮水向她蔓延而来。
凯莎继续射击着，即使面对数量众多的虫群，她还是会打出擦弹或者空枪。
“你…瞄准了吗？”狂猎发出疑问，在他印象中，这玩意应该百发百中才对。
“我瞄准了的。”
“瞄准了还这么马。”
狂猎嘀咕着，这不是在玩游戏，并不是把准星对准目标就不会马枪。
现实里的射击要考虑眼和手的默契，所以他临时想个办法来提升凯莎的命中率。
“你做了什么？”凯莎见到视野中缓缓浮现出一些数字与图形，她不知道那正是狂猎按照记忆创造出来的射击游戏界面。
“给你提供‘亿’点点辅助，看到中间这个三角形的图标了么？这是准星，只要移动掌心把它对准你想杀的目标，就能让电浆打到目标身上。左边这个代表肤甲的状态和功能，然后右下角这个是弹药类型还有存量，你射出多少子弹就会减少对应的数量。弹道、威力、射速，我都帮你调控好了，你只管射击就行。”
“你说慢点，一下子这么多，我记不住！”
“这都不懂，我要开始咏唱圣经了。”
凯莎头都要大了，在面对虫群的情况下还一下子给她塞入这么多知识，其中还夹杂着大量陌生名词，她的脑袋又不像先知那样会发光，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不过狂猎说的这些也就听起来麻烦，实际操作起来连讲解都不需要。
准星很好理解，凯莎移动了几下手臂发现准星也会同步移动后马上就懂得这玩意可以辅助瞄准。
电浆弹精准的命中目标，击碎了虚灵的甲壳，破碎的残肢与古怪的浆液四处飞溅。
“威力怎么变小了？”
凯莎心中冒出疑问，之前的几枚电浆弹还伴随着灼烈的爆炸，但现在仅仅是刚好杀死虚灵的程度。
不过再射几发，结合狂猎说的话也她就明白了。
是狂猎严格了每一枚的电浆弹的规格，使其达到刚好击杀虚灵但又不会浪费能量的程度，极大的节省了能量的消耗。
说到弹药，她又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数字。
即便是如此节省的情况下，也只有不到一百发的存量。
左边人形图标也在一直闪烁个不停，告诉她能量也快见底了。
“原来我们就快弹尽粮绝了吗！”凯莎眼皮一跳，有了辅助面板，她才直观的了解到狂猎被她折腾得是有多虚弱。
“谁知道你那么能吃。不说这个了，怪物头上这些数字又是什么意思？”
辅助面板除了显示自身的状态以外，对怪物也有所标注。
在面板的右上角还有一个数字，显示着凯莎所杀虚空生物的数量，狂猎还说要给她搞个成就系统，凯莎直呼听不懂听不懂。
“这些数字代表虚灵的威胁等级，它们是最基础的虚空造物，单独拎出来甚至无法战胜一个普通的人类士兵，所以我只能给到一级。最低一级，最高十八级，暂定。”
威胁等级是狂猎根据自身认知给出的数据，可以一定程度上反应出目标的个体能力。
这套评分系统用在虚空生物上还算准，因为它们除了某些特殊个体外，彼此之间个体差距极小。
但如果用在智慧生物上，可能就不是那么准确了，仅作为参考。
“那我现在是什么等级？”凯莎好奇道。
“三级。”
“怎么这么低？！”
“现在的你充其量也就只是一个跑得快会隐身的持枪小鬼，枪法还很烂，多练练再来吧。”
威胁等级只计算纸面实力，技巧、经验与智慧等因素是不算在内的。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极大，同样的英雄，有人坚韧黑铁有人最强王者。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对游戏的理解不在一个维度上。
凯莎现在能发挥出来的只有三级的水平，要是换狂猎自己来，那就是拿着枪的小屁孩和神出鬼没的神枪手的区别，实际威胁起码还要再提升两个等级。
“那先知又是什么等级？”凯莎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马尔扎哈能召唤虚空，控制心灵，给个六级不过分。但他还有不曾展现出来的预知能力以及操控虫群的力量，实际威胁绝对会更高。”
听到这里凯莎倒是稍微感觉到了些许安慰，给她以那么强烈无力感的虚空先知，在狂猎这里居然也只是六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路边随处可见的小喽啰。
虫潮压了上来，凯莎也没空和狂猎斗嘴了，双手交替射击。
她憎恨着虚空，仇恨转化为了她的破坏欲，发泄着怒火，血浆乱飙的场面也变得解压了起来。
很快，弹药便告急了，虫群却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