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跪下！”
带着雄厚内劲的怒吼响彻整个院落，程墨和程媛早就被吓的愣在一旁，而程暮鸢则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女儿不觉得救湘姐姐有什么错，为何要跪？”其实，程暮鸢骨子里是个十分倔强的人，如果是她认定的事，就算是她的亲生父亲程刚也说不动。
身为程家堡的大小姐，程暮鸢不管是长相还是天赋都实属惊世之才。
早在幼年时期，程刚就发现了程暮鸢在武功方面的天赋。
料想这个女儿长大之后的成就，必定无法估量。
所以，程暮鸢虽为女子之身，但在程刚心中，早就已经把她当成程家堡下一任的堡主。
程家堡，身为当今武林四大家族之一，它的势力范围如此之广。
仅仅是一会的功夫，程暮鸢为了救李芸湘不惜自废双手的事就已经传到他的耳中。
人人都有私心，就算是程刚也绝不例外。
他可以把无父无母的李芸湘捡回来，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照顾，却绝不允许自己的最为优秀的女儿为了她而身临险境。
刚刚听到此事的程刚几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双手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都尤为重要，更何况是练武之人？
他一向骄傲的女儿竟然会为了李芸湘自废双臂？
就算是关系再好，程刚也不会相信程暮鸢会傻到这种地步。
带着一丝侥幸，程刚匆忙来到这里。
然而所有的期盼，在看到程暮鸢那两只红肿出血上臂时，消失殆尽。
自己的女儿竟然真的这么重视那个叫做李芸湘的女子，为了救她甚至愿意变成一个没有了双手的废人！
“你还敢说你没错！是谁允许你自废双臂！是谁！”程刚本来铁青的脸已经变得黑红，攥着的手背有青筋暴起，显然是动了怒。
不管是程暮鸢还是程墨程媛，她们三个还是第一次看到程刚如此生气的样子。
在他们的心中，程刚无疑是一个好父亲。
薛墨媛死得早，他一个人担起了父亲和母亲的角色。
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是在私下，却是一个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的慈父。
程刚从来不会出手打孩子，就算是有谁犯了错，他也只会把把那人叫到他的房间里，以言行来教导。
而今天，程刚竟然会对程暮鸢发火。
“女儿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为了救湘姐姐，双臂算得了什么？就算是死，女儿也不愿湘姐姐有事！”毕竟是年轻气盛，程暮鸢丝毫不惧怕此时怒发冲冠的程刚，居然还敢出言顶撞。
而年纪稍小的程墨和程媛早就已经躲到一旁，离程刚远远的。
“混账！你竟然敢这样和你的父亲说话！好！很好！来人把我的马鞭拿来！我今天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个孽子！让她明白什么叫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程家堡向来就没人敢冲撞程刚的命令，现在看他生气的样子，更是不敢多加阻拦。
下人跑来送过马鞭，就急匆匆跑走，生怕自己受到牵连。
“你说！你认不认错！跪不跪！”程刚终是狠不下心的，他其实只是想要吓一吓程暮鸢，并没有想真的打她。
只要此时程暮鸢能认错，程刚便会原谅她，马上找大夫来给她治伤。
可是，程刚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却忘了她这个女儿的脾气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倔！
“女儿没错！就算父亲打死女儿！女儿也不觉得救湘姐姐有什么错！”一句话，终是触碰了程刚的逆鳞。
没错，程刚就是不愿意听到程暮鸢说这样的话。
自己培养了十四年的女儿，竟然愿意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子丢掉性命，不要他这个父亲！
还有什么可以比这个更可气的吗！？
“好！好！好！”程刚大叫三声好，随即手中的鞭子就狠狠抽在程暮鸢的身上。
这条马鞭陪伴了程刚十年之久，每当有难以驯服的马，程刚都会这条马鞭去制服它们。
抽在马的身上都会皮开肉绽，更何况是人？
每一鞭落在身上，都是刺骨的疼。
程暮鸢的脸色早已经变得惨白，牙齿死死的咬着下唇，不愿发出声音。
紧攥着的双手已经出了血，腰背却仍然挺得笔直。
十几鞭下去，程暮鸢身下的地面已经溅满了血滴，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的挂在身上，露出里面狰狞的鞭痕。
“你可是知错了？”程刚看着程暮鸢摇摇欲坠却又不肯倒下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手中的鞭子却依然紧紧的握着。
“女儿…没错…所以…不…不认错…”
“呜呜…”程墨和程媛哇的一声哭出来，猛的上前去拽住程刚的手不让他再动。
“爹爹，求求你别打姐姐！姐姐知道错了！爹爹别再打姐姐了！”程媛早就哭成个泪人，口齿不清的替程暮鸢求情。
而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程墨，也流下了眼泪。
程刚看着身下的儿女，又看了看强撑着身体的程暮鸢，唯有叹气。
“小墨，你去把堡里的徐大夫找来，让她给你姐姐治伤。”程刚抛下一句话，就兀自离开了院子。
没人发现他在转身时偷偷看了程暮鸢一眼，更没人发现他眼里闪着的泪光。
“姐姐！姐姐！”看着程刚离开，程媛急忙跑到程暮鸢的身边扶住她。
“呜呜…姐姐流了这么多血是不是很痛？小墨马上就会找大夫来了，姐姐再忍耐一下。”
“咳咳…咳咳咳…”程暮鸢一边咳嗽一边跪倒在地上，其实她的双腿早就支撑不住了，只是意志还不允许她倒下。
“姐姐…姐姐你不要死！媛儿不要姐姐死！”听着身边妹妹的哭喊声，程暮鸢就知道是自己的样子吓到了她。
“媛儿乖了，姐姐没事，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而已，你扶姐姐进去看一下湘姐姐好不好？”
“可是…”程媛想说你的身上还有伤，需要马上治疗。
可是话未说出口，就已经梗在喉咙里，只得扶程暮鸢进去。
就算程媛再小，也看得出李芸湘对程暮鸢的重要性。
房间里，那个大夫还在给李芸湘治疗，看到满身是伤的程暮鸢，也没有太惊讶。
刚才院子里那么大动静，只要用心听，还是可以听得到的。
走到床边，程暮鸢低头看着依然还在昏迷中的李芸湘，眼神也不觉的柔和起来。
“湘姐姐，鸢儿来看你了。真是不好意思，一会不能陪你，我…我…”
程暮鸢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晕倒在床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