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湿透的衣服黏黏的粘在身上，即使是微风，吹拂而过也是刺骨的冰凉。 程暮鸢把外袍脱下盖在李芸湘的身上，又从里衣上撕掉一条布料包住李芸湘不停渗血的脖子，丝毫不顾自己早已经衣不蔽体的身子。 “湘姐姐，你不能死！你不能离开鸢儿！你说过要给鸢儿梳一辈子头的！你说过！你明明说过的！”程暮鸢搂着李芸湘的身体，不停的把内力渡给她，即使她的双臂已经疼得像是断掉一样。 “鸢儿…别…”虚弱的声音从怀中人的嘴里发出，程暮鸢激动的看着李芸湘，结果却令她尤为失望。 李芸湘并没有醒，仅仅只是在呓语而已。 身体上的冰冷让程暮鸢的理智恢复过半，想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就止不住的后怕。 李芸湘不识水性，又受了那个黑衣人的一掌。 虽然那人的武功在自己之下，却是蓄力已久，这一掌的威力不容小觑。 跟着跳下水的时候，程暮鸢的大脑基本上是放空的。 她不相信她的湘姐姐会这样就死了，不相信她的湘姐姐会这么快离开她。 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虽然救到李芸湘的时候她已经气若游丝，命悬一线，却依然让程暮鸢看到了希望。 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李芸湘抱到距离小船较远的湖面上，因为程暮鸢知道如果那些人再来一次，就算是自己也无力再反抗。 “湘姐姐！你再撑一下，鸢儿这就带你回程家堡看大夫！鸢儿会救你的！”虽说李芸湘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却也有些分量。 如果是在平时，程暮鸢绝对可以毫不费力的把她抱起。 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双臂因为刚才的蓄存内力早就已经伤到了内里的筋骨，能不能保住都是难说，更何况是抱起李芸湘。 只见程暮鸢的上臂已经高高的肿起来，变成了黑紫色，隐隐还可以看到里面的血丝。 “唔…”只是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她的手臂就再也承受不住，一个踉跄就跪倒地上。 “湘姐姐！鸢儿真是没用！到这种关键的时刻，竟然变得像是一个废人一样！鸢儿要救你！鸢儿不想看着你死！” 不知道在何时，眼泪早已决堤，程暮鸢自懂事以后便再没哭过，这一次，却是她从出生到现在哭的最凄凉的一次。 “我来帮你吧。”并不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程暮鸢扭过头去看来人。 灰色的长袍上还沾染着鲜血，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痛惜和自责，不是刚才自己救的那人又是谁？ 而正当程暮鸢打量男子的时候，男子却也在打量她。 在船上，他一直以为这个救自己的人是一名武功高强的男子。 直到刚刚他寻觅两人到此，才发现那俊俏的男子根本是一名女子乔装改扮而来。 宽大的外袍脱去，便再也无法掩盖住女子特有的体态。 纤细的腰肢，微微凸起的胸部，都说明了救自己的人其实是一名女子。 男子的心里有些欣喜，却又不知道这欣喜来源于何处。 看着那个女子一次又一次的摔倒，虽然知道以他的身份不该来管这等闲事，却终是不忍心的走上前。 那女子听到自己的说话声扭过头，男子怎么都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会是这样一张举世无双的绝美容颜。 黑色的长发散乱在脸上，却并觉不失礼。 飞舞张扬的柳眉，犹如黑珍珠一般的双眼，以及那脸颊上的眼泪。 女子的一切，都美得让男子挪不开眼睛。 “谢谢你！快帮我把她送回程家堡！”知道这个男人是来帮自己的，程暮鸢赶紧把李芸湘放入他怀中。 那动作小心细腻，就仿佛是护着一件极为脆弱的珍宝一般。 男子的眉头轻皱，不知为何，他看着程暮鸢这样护着这个昏迷的女子，心里竟有几分吃味。 一路上，程暮鸢的脚程极快，除了催自己走快点以外，便再无其他言语。 剩下的时间，只是紧张的注视着那名昏迷的女子。 男人知道自己怀中的女子和程暮鸢的关系绝不一般，不像是姐妹，也不像是朋友。 但究竟是什么，男人也说不清楚。 终于到了程家堡，还没等三人进门，就已经有下人迎了上来。 听着他们口口声声的叫着那名女子大小姐，男人也终于是清楚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原来是程家堡的大小姐？ 传说中袖白之剑的传人程暮鸢吗？ 果然是和传闻中一样，是个有趣的女子。 “这位公子，小姐说你是她们的朋友，请您先进去休息。”一个下人说着，便要请男子进去。 “哦？不了，我与你们家小姐也仅仅只有一面之缘，我就不多做叨扰，这便告辞了。麻烦你告诉你们家小姐，我们一定会再见的。”男子说完就慢步离开了程家堡，留下傻乎乎的下人在那重复他说的话。 程暮鸢的心里现在就只有李芸湘的安危，早就忘了问那个男子的身份。 看着紧闭的房门，她就这样站在那里傻傻的等着大夫出来，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上还有伤，甚至不会比李芸湘轻多少。 须臾片刻，听闻消息的程刚匆忙而来，身后还跟着程暮鸢的弟弟程墨和妹妹程鸢。 两个人是同时出生的龙凤胎，虽然五官有些相似，但因性别不同，长相也大相径庭。 程墨长的浓眉大眼，皮肤黝黑，才十一岁，就已经长的和程暮鸢差不多高。 而程媛，则是典型的小家碧玉。 不管是娇小的身材，还是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都异常惹人怜爱。 因为薛墨媛怀有他们两个的时候身体已经是非常不好，所以这两个小娃出生之后，身体也比其他幼儿弱了许多。 程墨是男孩，吃得多，练武也勤快，没过几年，就调养好了身子。 而程媛虽然也勤于练武，饭量却极小，所以一直到现在还拖着一副弱不禁风的身体，看了就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两兄妹看到程暮鸢这副狼狈的样子均是一愣，尤其是程媛，顿时就红了眼眶。 在印象中，程暮鸢一直都是他们两兄妹的榜样，是爹爹最为看重的女儿。 不管是长相，还是在武功的造诣上，他们都深知自己不如这个姐姐。 心里虽然有些小嫉妒，但更多的却是自豪。 每当武林中传出一些有关于程暮鸢的英勇事迹时，他们都会兴高采烈的去告诉一同玩耍的伙伴。 程暮鸢是我姐姐！ 但是现在，看着程暮鸢几乎废了的手臂。 他们毕竟还是孩子，接触的事情太少，又被程暮鸢保护的太好。 除了诧异和害怕，也真的什么都做不出来了。 程暮鸢这三个字在程墨和程媛的心中就是相当于仙子一样的人物，他们不相信会有人能打败程暮鸢，还让她输的这么惨。 房门外一时无语，只剩下鸟儿偶尔发出的叫声。直到程刚带着雄厚内劲的声音响起，才打破了沉静。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