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由于已经耗干最后的体力和精神力，让宫野俊介时常出现幻觉。 比如当永夜笼罩这座城市时，他和戈尔贡，远坂凛，阿尔托莉雅的日夜讨论，与露维娅的对抗跟和解。 比如见证这座城市从最初的纷乱中建立秩序，女人们开始成为这座城市的居民，按照不同习惯，信念，共同利益聚集在一起，使得这座献祭场竟也多了些许烟火气和生活气息。 虽然交媾，肉欲，不堪入目的场景处处皆是，但就和那些乐在其中的女人一样，宫野俊介也在数个月的时间中融入这里，甚至一度忘了自己的目的。 换个角度来看，这座星光密布的永夜城，其实称为乌托邦也毫不过分。 人性自由解放，物资取之不尽，除了不能暴力和越线行为，可以做任何事情——以至于噬魂之钉的功臣之一，性情奇特的哥特少女凯瑟琳，直接选择跟姐姐在公寓里衣食无忧地待了几个月，才终于出来活动。 然而宫野俊介这些作为‘选中者’的天之骄子们，却正在加速结束这场仪式，哪怕代价是终结这座‘乌托邦’。 若非渐渐察觉到这个乌托邦的违和之处，那些爱上这种生活，厌烦世俗规章礼节，热衷于跟美丽女人交媾的女人们，或许将成为宫野俊介棘手的敌人。 几个月了，宫野俊介从未如此熟悉冬木市，从商业街的地下商场，住宅区，到新都的宾馆，街道，未远川和冬木大桥，并发生过各种各样的事。 有时当他回到穗群原学园，站在体育馆前方时，只能依稀回忆起当初错过篮球社招新活动的遗憾，操场上田径部的训练场景，以及那橙黄色，看过无数次，枯燥乏味的黄昏。 他知道时间能改变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改变了什么，是人际关系，行事风格，还是原本独立但不忧郁的性格——或者他其实从未改变。 在交媾中头昏脑涨，心跳加速，浑身被汗水打湿的宫野俊介，就像死前看见走马灯，回忆着许多事，许多人。 在永夜城的数个月，已然将他十几年的短暂人生拉得更长，更深。 宫野俊介大口大口地吻着嘴里的丰唇，麻木地扭着腰，噗噗水声变得粘稠湿润，随着又一阵抽搐和泛滥，腰侧光滑丰满的大腿盘紧他，里面战栗吮吸，让他再一次压下臀部，在女人体内咕噜噜地不断射入…… 头晕的现象更加严重，身体开始发出警告，这或许是连眷属契约也无法阻止的危险状态，宫野俊介感觉自己飞入云端，然后躺在柔软的云朵上，只想抱着云朵美美地睡上一觉。 虽然他知道，如果就这么睡了，这辈子大概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当瞳孔艰难对焦，宫野俊介看着一张美丽白皙的脸，贴着他不到十厘米，只见她的瞳孔在颤抖，张着嘴伸着舌头，微微摇头，往下看去，宫野俊介看见她的肚子鼓了起来，光滑的小腹被汗水打湿，此时正剧烈抽动，雪白的肌肤白里透红，丰满的大腿正无力地垂在床垫上，两团硕大无比的白肉往两边沉下，尖端颤悠。 做了……多久了？ 宫野俊介并不清楚，已经完全丧失时间概念，只知道这场发生在爱因兹贝伦城堡主卧室中的仪式，比他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随后宫野俊介看向紫式部的手背。 那里原本是四条令咒，后来减至三条，两条，按照计划此时的宫野俊介本该由其他人接替，而他也已筋疲力尽，但因为《冬木纵欲物语》的冲击和牵制，宫野俊介只能独自前行。 在最后阶段，宫野俊介与紫式部用最原始的姿势疯狂交媾，为了刺激她宫野俊介无所不用其极，舔舐，逗弄，咬耳朵，舌吻，用尽所有姿势和技术，转腰，挺腰，只为让紫式部高潮，而紫式部也同样如此，两人就这么一直做到意识模糊，做到宫野俊介开始回忆过往，幻想当初如果自己不回学校的话，是否会有另一种人生。 而在毫无幸运，没有奇迹，完全比拼技术和觉悟的‘决斗’之后，宫野俊介似乎真的压倒紫式部，赢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因为紫式部的手背，已经没有任何令咒。 而他自己，还有颜色极浅的一条红色令咒。 这一刻，宫野俊介在喜悦的同时，只感到迷茫和紧张。 因为紫式部是第一个令咒被他清空的女人，因此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最严重的情况，是紫式部可能直接以败者的身份退场，而这并不是宫野俊介最想看到的结局。 于是他双手撑着枕头，盯着紫式部的脸，过了好几分钟，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纠缠交媾的肉体此时早已停下，宫野俊介一眼望去，满目缠抱在一起的肉体，就连床上的六人，也只是以轻微的幅度继续纠缠蠕动。 为了今天，以宫野俊介为首的‘选中者们’曾制定了一套具体的计划，但当这场取悦性欲女神的仪式真正进行时，其具体过程和变数却和当初的预想不同。 所有计划都跟不上变化，节奏被全部打乱，直到众人只能随机应变，反而以一种令人愕然的方式，让宫野俊介成为最后的胜者——而他心中毫无快意和实感。 或许，比起无趣的作战计划，这才是阿芙洛狄忒想要看见的结果。 ——制定那么严密的计划太无聊了。 抱着这种想法，暗中干扰，让众人陷入被动和慌乱，而阿芙洛狄忒则躲在暗处微笑欣赏众人的反应，如果这是真的，确实也符合她的性格。 “恭喜，你赢了。” 当宫野俊介抱着紫式部陷入茫然时，身边终于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 他扭头看去，笔直的银白中分长发，宛如少妇的成熟面容和高挑身材，气质优雅动人，正是羽斯缇萨。 “我……赢了？”宫野俊介再三确认，“也就是说……我打败了紫式部？是我赢了，还是我们赢了？” “你赢了，也可以是我们赢了，在她看来这不重要，献祭已经结束了。恭喜你。” 随后羽斯缇萨轻轻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却只显得分外冷清。 这一刻，宫野俊介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和浑身发冷。 或许阿芙洛狄忒早就看懂她们在暗中策划什么，但没有出手粉碎，反而暗中推动干扰，并乐此不疲，使得宫野俊介几乎没有一件事是按照预想的方向实现的。 就像羽斯缇萨刚才那句话，‘在她看来并不重要，反正献祭已经结束。’，而宫野俊介唯一能应对变化莫测的阿芙洛狄忒的办法，就是跟上她的思维，并努力做出对策。 “看来在这场决斗中，你再一次被选为她的裁决者，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还继续做吗？” 宫野俊介的‘继续做’，自然是指当初商议好的事，但从羽斯缇萨的态度来看，那件事大概也早已暴露，那么，还能将阿芙洛狄忒拉入这场献祭仪式，并依靠这场献祭的大圣杯机制，用她自己的力量打败她？ “继续。”结果羽斯缇萨给出宫野俊介意外的答复，“虽然具体过程和当初不同，但她同意跟你决斗，虽然胜算很小，很微小。” 面对宫野俊介呆滞的表情，羽斯缇萨看了下窗外的飘雪，此时的她心情或许跟宫野俊介是一样的。 此时的两人，都明白自己正在做着一件几乎不可能成功的事。 “那就——继续吧。” 沉默三秒后，宫野俊介点了点头。 羽斯缇萨慢慢闭上双眼。 “这是决定一切的命运前夜，你的契约者为你提供力量，她们则在幻境中为你争取时间，而你靠毅力通过考验——你们都已竭尽所能。”羽斯缇萨伸出手，抚摸宫野俊介的头发，“这座永夜之城即将迎来曙光，还是人类落日——就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