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当远坂凛用一记八卦拳击退面前的敌人时，那个身手不错的女人刚重新起身，身体却渐渐变得稀薄，直至消失。 远坂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诡异现象，但仍维持战斗姿态，以免有人从旁边突然袭击。 因为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不久之前的源赖光和露维娅就差点因此被打倒，还记得当远坂凛在山洞中找到源赖光时，正被好几个女人骑在身上轮流冲挺，干得奄奄一息。 为了避免两人的精神体崩溃，众人只能让源赖光和露维娅先休息一段时间，由远坂凛和另外三人扛起责任，继续和这些疯狂女人纠缠拉扯下去。 至于外面的宫野俊介能否取胜，至今仍是个未知数，因此她们慢慢不再烦恼忧虑，一心一意地对抗这些女人，直到现在。 “她们——怎么消失了？” 当远坂凛看向一旁协助战斗的戈尔贡时，她正捂着脸，蹙着眉，脸色阴晴不定。 “消退了。” “什么消退了？” “入侵。”戈尔贡低沉地说，“源自那场魔术的冲击，好像停止了。” “是么——是什么意思？”然而远坂凛仍然很懵，“意思是我们赢了，还是输了？” 毕竟除了赢，这场魔术结束的理由还有另一个，那就是紫式部获得胜利，因此没有必要继续维持魔术。 然而就连戈尔贡此时也无法确定外面的情况，所有人都困在意识海中，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等两人回到藏身处时，没有出动的四人也感觉周围安静了许多，直到远坂凛将那些女人消失的情况告诉露维娅四人时，露维娅轻咬指甲，嘴里嘟囔着。 “赢了？二换四？还是输了……？” “接下来怎么办？” 远坂凛此时也没了主意，看向阿尔托莉雅，而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戈尔贡，能结束这座结界吗？” “哼，这种事我早就能做了，但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我刚一解除，立即就被现实里的她们淹没，谨慎一点。” 随后戈尔贡闭上眼睛，意思显然是让剩余五人继续讨论。 “总之，先来捋一捋状况吧。”阿尔托莉雅正色说，“首先，从她们撤退的行为来看，外面的对抗——至少这场魔术应该已经结束了，除非紫式部又使用了别的手段。” “这个感觉不大可能，按紫式部的态度，她为这个魔术准备了很久，花了很多精力，如果有更厉害的魔术，肯定一早就用了。” 看来源赖光也认为外面的对抗结束了。 “如果赢了，那我们今晚的目的就达到了，现在应该解除结界，回到现实，继续下一步打算。”源赖光面露忧色，“可如果我们输了——” “简直像商业街的摇珠抽奖，想知道结果完全只能靠猜……”吉泽爱揉着红发，露出烦躁的表情，“那，要赌一把吗？” “赌——” “解除魔术，看看外面的情况，否则继续维持这种状态，也没办法为宫野君提供协助。” “我赞成吉泽的话。”远坂凛也表态了，“不管有多危险，不能拖下去了。” 于是露维娅，源赖光，阿尔托莉雅也纷纷同意吉泽爱的话，之后众人看向戈尔贡，得到众人一致决定的戈尔贡才点头同意，彻底解除意识海结界。 当远坂凛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已然不在戈尔贡的意识海结界。 只是，出现在她眼前的景色，却也不是之前那个房间。 而是一个令她感到熟悉怀念的庭院，严格来说，就是她的家，远坂宅的花园。 再环视周围，远坂凛没有看见戈尔贡她们，仿佛其他几人已经醒来，独剩她还留在梦里，而且是一场她不熟悉的梦——在印象中，远坂凛很少梦见跟自己家有关的内容，而且周围的花丛，树叶，铁刺栏，门边的花盆都有一种奇特的真实感，丝毫没有做梦常见的那种无法聚焦，模糊的感觉，就像这一切是真实的一样。 ……不对。 如果她现在看到的不是梦，反而确实是现实里的场景呢？ 虽然她身上完好地穿着那套红衣黑裙，双马尾也完好地系着，但躺在床上的她应该没有穿衣服才对。 “好久不见了，姐姐。” 直到一个声音，让远坂凛睁大双眼，愣在原地。 远坂凛慢慢看向门口，看见一位穿着粉白长裙的紫发少女，此时正拢着耳边的紫发，对她微笑，那条远坂凛幼年时送她的红色发带正系在她头上。 “樱……” 远坂凛从未像现在一样失态，或许是不想让她看见现在的自己，或许是不知道为什么间桐樱会出现在这里。 直到远坂凛看见间桐樱的微笑，慌乱的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稍微了解了一下，没想到姐姐经历了这么多事，一定很辛苦吧……？” 面对间桐樱关怀的目光，远坂凛忽然有些触动，此时的她很想跟自己的亲生妹妹倾诉她这数个月来的心路历程，但她最终忍住，只是点了点头。 之后姐妹两人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坐下，就像幼年时那样。 而在间桐樱的讲述下，远坂凛才终于明白，这座举办淫乱仪式的‘冬木市’，本质上其实并非泛人类史的冬木市，而是阿芙洛狄忒使用力量，从现实中复制，创造的孤岛世界。 这个世界除了时间，其他物理法则均跟主世界一模一样，而当远坂凛等人在永夜城度过数个月时光后，间桐樱所在的世界其实只过了短短数天。 “才几天……” 得知这一事实后，远坂凛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落。 “然后，姐姐正在进行最后一次仪式，这场仪式将决定圣杯的获得者，对么？” 远坂凛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复杂地看着间桐樱。 “最后，再利用献祭规则的漏洞，将那位女神拉入仪式并打败她，使她无法完成在世界外侧开孔，触及根源和英灵座的的计划，对么？” “怎么感觉我们的密谋就跟开玩笑一样，连你都知道……太丢脸了……” “可是，姐姐觉得真的能赢吗？” 面对妹妹的询问，远坂凛想了很久，然后摇头。 “很难——基本是不可能的，说不定她早就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只是我们相信她不会阻挠，所以才继续制定计划——然而结果大概是一样的。” 之后远坂凛看向庭院里在午夜飞舞的蝴蝶，忽然感到一阵放松。 直到这时，她的大脑才真正接受了间桐樱刚才的话，那件跨越十多年，间桐樱从未对人提及的往事，以及自己调查十多年的那场事件的真相。 自己的妹妹，是导致冬木市灵脉枯竭的罪魁祸首，而间桐脏砚，竟然在过继那天便准备蹂躏她，折磨她，改造她，却最终被她体内的力量摧毁。 因此在得知这个真相之后，远坂凛心里悬了十几年的事忽然落地了。 父亲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差点让樱万劫不复，然而樱在大空洞的经历虽然使得冬木市地脉枯竭，却也因此保住自己，哪怕此后数年频繁被噩梦惊醒。 而远坂凛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保护樱，才参与这场注定必败，对抗女神的阴谋？ 可惜再精巧的计谋，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脆弱无比，阿芙洛狄忒早已通过各种方式暗示她们这一点。 “现在，俊介大概正在独自和她对抗吧，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快解决他，反而会给他机会，甚至故意露出破绽给他希望，然后折磨他，消遣他，直到他彻底崩溃。”远坂凛的眼神渐渐虚无，轻轻抬手抚摸间桐樱的紫发，“抱歉哦，樱，十一年前我没能保护你，结果这一次也是，等阿芙洛狄忒胜利之后，外面的世界将会发生一些很糟糕的事——而我还是没能让你回到远坂家。” 在越发感到希望渺茫之后，远坂凛对间桐樱露出释然的微笑。 “不过，很高兴能重新见到你，毕竟对我来说，跟樱的分别已经好几个月了哦。” “姐姐——” 间桐樱能感受到远坂凛的真情实意，理解她参与争夺圣杯，乃至向神挑战的真正动机，并知晓她在过去数个月的生活和斗争，于是间桐樱牵住远坂凛的手，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为了遵照那个人的意愿，不知冬木地脉积累近六十年的魔力，是否能让我支援那位学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