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色渐退，晨曦如薄纱般笼罩村庄。
蕾娜在玛莎的小屋里收拾行囊，准备前往王都。
她站在铜镜前，整理水蓝色的长发，试图将它们扎成利落的马尾，但纤细的手指总是不够熟练，几次散开让她气恼。
她穿上玛莎借给她的新裙子——淡绿色亚麻布，袖口绣着简单的花纹，裙摆稍长，掩盖了她少女身躯的曲线，却仍让她感到别扭。
镜中的少女模样依旧陌生：雪白的肌肤，晶莹的蓝眼睛，带着雷恩的坚毅却柔化成一种无辜的美感。
她低声自语：“该死……老子还是不习惯这张脸。但不去王都，找不到那女巫，永远变不回去。”
内心深处，自我怀疑如影随形。
河边的屈辱、战斗中的敏捷、卡尔温柔的眼神，都让她分不清自己是雷恩还是蕾娜。
“我是男人……对吧？但这身体，为什么让我觉得……当女人也不坏？”她摇摇头，试图驱散那颗越发萌芽的雌堕种子，抓起藏在床下的木剑，冲出屋门。
村口，卡尔已在等她。
他身披轻甲，金色短发在晨光中闪耀，腰间佩剑，背着行囊，帅气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蕾娜，你真要跟我去王都？路途不安全，魔王残党还在附近晃荡。你一个女孩子……”
蕾娜皱眉，打断他，声音虽娇柔却带着雷恩的倔强：“女孩子怎么了？卡尔，别小看我。昨天的战斗，你也看到了，我能保护自己。你不是说要找你师父？我在王都说不定能帮上忙。”
卡尔挠挠头，笑得有些腼腆：“好吧，你那剑法确实厉害，像师父的风格。不过……蕾娜，你得小心。王都比村里乱多了，贵族、黑帮、还有那些怪人。我会护着你，但你也得听我的，行吗？”
蕾娜内心翻了个白眼：护着我？
老子以前护着你！
但她点点头，掩饰内心的纠葛：“行，卡尔。谢谢你。不过别把我当瓷娃娃，我不是那么脆弱。”
玛莎从屋里跑出来，手里塞给蕾娜一个布包，里面是干粮和水壶：“丫头，路上小心！卡尔，你得看好蕾娜，别让她受欺负。哎，你们俩站在一起，真像一对小情侣。”
蕾娜脸一红，差点呛到：“玛莎阿姨！别乱说！我和卡尔只是……朋友！”
卡尔脸也红了，挠头笑：“娘，你别逗她了。蕾娜，我们走吧，马车在村外等着。”
两人踏上前往王都的旅途，马车颠簸在泥泞的路上，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只偶尔吆喝马匹。
车厢里，蕾娜和卡尔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
卡尔忍不住开口：“蕾娜，你在村里那几天，感觉怎么样？适应了吗？失忆的事……有没想起点什么？”
蕾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她想说实话——老子是你师父，被诅咒变成这鬼样子！
但话到嘴边，她却迟疑了：“卡尔……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脑子里有东西，但抓不住。村里那些人……托米他们，欺负我时，我很生气，但又……有点奇怪的感觉。像我不完全是自己了。”
卡尔皱眉，眼神转为愤怒：“托米那群混蛋！我回去揍他们！蕾娜，你别怕，那些家伙就是村里的蛀虫。告诉我，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蕾娜咬唇，河边的屈辱闪回脑海——托米的压迫、杰克的触碰、兰德的喘息，还有那让她羞耻的快感。
她低声说：“没……没什么。只是调戏，动手动脚。我踢了他们一顿，跑了。但那感觉……让我觉得自己不像我了。卡尔，如果我说，我可能不是你想的单纯女孩子，你会怎么想？”
卡尔愣住，蓝眼睛盯着她，语气认真：“蕾娜，你这话什么意思？不管你过去是谁，你现在是蕾娜，勇敢又可爱。那些混蛋伤害你，我绝不放过！至于你说的不像女孩子……我不在乎。你是男是女，都不影响我……喜欢你。”
蕾娜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喜欢？
小子，你疯了！
老子是你师父！
但她无法否认，卡尔的温柔让她心动，甚至有点享受这被保护的感觉。
她强压混乱，转移话题：“卡尔，别说这些。告诉我，王都现在什么情况？你师父失踪，真的没人知道？”
卡尔叹气，靠在车厢壁上：“王都乱得很。魔王死后，残党四处搞乱，贵族们忙着抢地盘。师父失踪那天，我们在铁锤酒馆庆祝，喝了点酒……然后他就不见了。有人说看到个蒙面女巫，留下一瓶怪酒。我怀疑是诅咒，但没证据。蕾娜，你说你也听过‘诅咒’，你知道什么？”
蕾娜心一紧：那酒！
就是那女巫！
她装作迟疑：“我……我记不清了。好像梦里见过个女人，紫眼睛，笑得很诡异。她说‘永恒的耻辱’什么的……卡尔，你觉得诅咒能把人变成另一个人吗？”
卡尔皱眉，思索片刻：“变成另一个人？不太可能吧。师父说过，诅咒最多影响身体，比如虚弱或中毒。但你的剑法，真的像他……蕾娜，你不会是……不，不可能。”他摇摇头，笑自己想太多。
蕾娜内心苦笑：小子，你猜得太准了！但她只能说：“或许吧……我也不确定。卡尔，到了王都，我们先去哪？酒馆？”
卡尔点头：“对，铁锤酒馆。师父失踪前最后在那儿，酒保可能知道点什么。蕾娜，你得小心，那地方鱼龙混杂，别离我太远。”
马车抵达王都时，已是黄昏。
城门高耸，卫兵懒散地检查来往行人。
王都的街道喧嚣而混乱，商贩叫卖声、铁匠的锤击声、醉汉的吵闹混杂在一起。
蕾娜下车，裙摆被风吹起，她赶紧按住，脸红了：“这鬼地方……裙子真麻烦！卡尔，带路吧。”
铁锤酒馆灯火通明，木梁上挂满战利品，空气中弥漫着麦酒和烤肉的香气。
酒馆里挤满冒险者、佣兵和醉汉，喧闹声震耳。
蕾娜一进门，就吸引了无数目光——她的娇小身形和绝美脸庞像一颗明珠在泥潭中闪耀。
几个醉汉吹起口哨：“哟，小美女！来陪哥哥喝一杯？”
卡尔挡在她身前，低吼：“闭嘴！不想死就别惹她！”他拉着蕾娜挤到吧台，找了个角落坐下，对酒保喊：“老杰克，过来！有事问你！”
酒保老杰克是个秃顶的中年人，脸上有道旧伤疤，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卡尔小子！好久不见！这小美人是谁？你的新妞？”
蕾娜脸一沉：“我叫蕾娜，不是谁的妞。说正事，勇者雷恩失踪那天，你看到什么了？有个女巫，蒙面的，给了他酒？”
老杰克愣了愣，压低声音：“女巫？对，我想起来了。那晚有个女人，穿黑袍，眼睛紫得吓人。她递给雷恩一瓶酒，说是‘英雄之礼’。雷恩喝完就捂着胸口倒下了，我们以为他醉了。后来……人就不见了。你怎么知道的，小姑娘？”
蕾娜心跳加速：果然是她！她故作平静：“我……听人提过。那个女巫呢？她去哪了？”
老杰克摇头：“没人知道。她像烟一样消失了。卡尔，你们在查雷恩的事？小心点，最近城里怪事多，听说魔王妹妹还活着，可能跟这有关。”
卡尔握紧拳头：“魔王妹妹？那女巫是她？！蕾娜，我们得查下去！师父可能被她抓了！”
蕾娜点头，内心却翻江倒海：抓？
老子就在这！
但这诅咒……如果真是魔王妹妹，她想让我永世当女人？
不，我要变回去！
但如果……我开始习惯了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纤细的手指在灯光下颤抖，自我怀疑如毒蛇般缠绕：我是雷恩，硬汉！
但这身体的快感，这被保护的感觉……我还是男人吗？
酒馆角落，一个蒙面女子注视着他们，紫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勇者雷恩……不，蕾娜。你的耻辱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