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当再次见到陆盛，栾嫣便明白了，她应该是有点喜欢陆盛。 第二天栾嫣没有和陆盛提前打招呼，又自己一个人来到了老街。 栾嫣认真地打量这家店的装潢，店面不大，看装修有年头了，但生意不错，随时有人守着店门，隔间里偶尔传出几句很轻的谈话声，纹身应该都在隔间进行着。 胖猴一看是她，不大的眼睛都瞪大了，赶忙过来帮她倒茶，道：“你是来找陆哥的吧？他在里头工作，纹身花时间，估计还得要会儿。” 栾嫣不急，她捧着茶笑了下，友好道：“谢谢，我叫栾嫣，可以帮我找个靠枕吗？” 她比胖猴想象中更随和礼貌，他以为像她这么漂亮，看模样就贵气，又有资本的女孩应该心高气傲，胖猴挠了挠头，去楼上老左的房间找了两个抱枕给她垫在椅子上，老左房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肯定舒服。 栾嫣坐在椅子上跟胖猴聊天，胖猴全名叫候永康，看长相老成，实际年龄只比她大一岁，胖猴很健谈，又是同龄人，胡天胡地的跟栾嫣聊着，大部分内容都关于陆盛，他和陆盛曾经住在一栋楼里，对陆盛的事如数家珍。 从他口中栾嫣才得知陆盛的父亲是厨师，母亲是油画画家，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职业意外的结成了夫妻，可她在那个家里没有发现任何他父母生活过的痕迹。 “陆哥平时是挺凶的，但他人好的没话说。”胖猴很够意思，说的基本上都是好话。 “他……凶吗？”栾嫣看得出陆盛不好惹，却没觉得陆盛凶过。 “凶！他这两年是懒得发脾气了，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更凶，也是仗着自己从小到大成绩好，次次都拿第一，又长得帅，老师同学都惯着他，才养成了这种脾气，老欺负我。” 胖猴语气还委屈了。 听到他说学校，栾嫣顿了顿，如果成绩那么好，怎么会辍学打工？陆盛并不像是过暑假的大学生。 陆盛从隔间出来，看见的就是栾嫣和胖猴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画面，小姑娘舒舒服服的背靠着枕头，即使是靠着背也是直的，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坐的端正优雅，扬着美好的天鹅颈，头发梳成丸子头，白腻的脖颈上有些没扎好的碎发，后脑勺圆圆滚滚的，高贵中又显得毛绒绒的可爱。 小娇气包包，还挺会享受。 如果这幅画面里没有别的雄性生物就更好了，看着还真让人不爽。 陆盛随手丢了包纸巾过去，正中胖猴的脑门，他拧着眉头一脸凶神恶煞道：“还聊？结账去。” 栾嫣也吓了一跳，嗯……陆盛是有点凶。 她转过身来看向陆盛，在她清澈水润的眸子里，陆盛周身的气焰立刻无影无踪，表情僵硬，什么凶什么恶，掉落地上的纸巾都仿佛只是个幻象。 胖猴搞懂了，他陆哥的凶，是不对栾嫣的，双标狗罢了。 他麻利地跑去隔间找客人结账，将地方留给这两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 陆盛僵在原地，抿着唇半晌，才说了句：“怎么又来这了？” 不欢迎她？栾嫣鼓着脸闷闷道：“门开着，不能来吗？” “这里不安全。” 老街的监控没有市区多，人也鱼龙混杂，她是外地来的小姑娘，保不准有人见她长得漂亮起了歹心，他不能时时盯着她，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栾嫣听他这话的意思应该不是不欢迎，她便随口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道：“我想来逛逛，结果又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去。” 陆盛挑起眉峰，目光审视着她，独自一人来海岛旅游的小姑娘会是路痴？她哪有那么傻，陆盛更不会傻，但看破不说破，他姑且“信”了。 在陆盛的眼神中栾嫣以为自己撒的谎已经被识破了，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小脸透上一层娇粉，更显得眼下的泪痣艳丽惑人，硬着头皮直视陆盛，撒娇道：“反正……我就是迷路了，陆盛，我一个人是回不了家的，你得带我回去呀……” 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盛叹道：“我还要工作，你先玩会儿，别走远了，等我下班了带你回家。” 栾嫣咬着唇连连点头，喜笑颜开道：“好的。” 水眸润润亮亮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流光溢彩，天生了张美艳动人的脸，可说话办事偏又那么娇软，反差萌。 陆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再多看几眼就要陷入她的眼眸中了。 一下午栾嫣都没有离开过纹身店，他们忙的时候她就自己摆弄架子上的装饰品，胖猴是个话痨，但凡能忙里偷点闲就来找栾嫣聊天，能忍受胖猴话痨的人不多，陆盛和栾嫣算两个。 从胖猴口中栾嫣大概了解了这家店，老板叫老左，年纪并不老，也就三十岁出头，是他们这条街上人缘最好的，胖猴还是学徒，店里的员工都很年轻，都是老左看着长大的，老左平时也很照顾他们，胖猴年纪最小，总受“欺负”，但也最受宠。 栾嫣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胖猴要说陆盛又凶又好，陆盛对他是挺凶的，出于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态，但在教他纹身的过程中却最是尽心尽力。 通常胖猴和她聊不了几句就会被陆盛以各种理由叫走。 连续几天栾嫣都待在老街，她总以“迷路”为借口，在老街里闲逛，乖乖的也不添麻烦，待到陆盛工作完，再让陆盛带她回家。 陆盛拿她没办法，更拿自己的私心没办法。 和陆盛接触的次数多了栾嫣就发觉陆盛好像只在那个家里换洗、吃饭，他不住在那里，他每晚都要去医院，栾嫣猜到了一二，却没有过问任何人。 栾嫣来纹身店已是轻车熟路，她嫌屋里头闷热，每天都搬把椅子坐在店门外，舒服的靠着抱枕，门前有屋檐可以挡着太阳，经常有人见她面生过来问句话，胖猴会跟熟人说她是租在陆盛家里的租客。 久而久之，别人对她的称呼就变成了“陆盛家的嫣嫣”。 栾嫣很喜欢这个称呼，陆盛听到后也只是笑了笑，没多跟人解释。 “胖猴，来吃椰子糕。” 栾嫣招呼着胖猴过来，短短几天她和胖猴就建立非常深厚的友谊，也得归功于椰子糕，胖猴和她都爱吃椰子糕，栾嫣尤其喜欢老街的椰子糕。 胖猴搬了个板凳在她身边坐下，自从栾嫣来到他们店里，不仅收获了大家的好感，还帮他们招揽了许多顾客，每天店门前坐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总会有人好奇的张望，有的男人也会过来搭讪，除了陆盛日渐暴躁，看不顺眼那些搭讪者，一切都很完美。 “嫣嫣，等暑假过完了，你是不是就要走了？”胖猴塞了口椰子糕问道。 栾嫣愣了，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胖猴犹豫着，一想陆盛对他那么好，直接道：“要不你再多留一段时间，我觉得陆哥挺喜欢你的，他这个人可能不会跟你说，但是他……” 胖猴还没讲完，话语就断了，嘴巴闭的紧紧的。 陆盛从店里走了出来，只听了后半截话，见胖猴一脸做贼心虚，他道：“你俩在说什么？” 胖猴赶忙摆手。 陆盛不继续追究，拿了块椰子糕勉强的咬了口，他是土生土长的海岛人，但吃不惯海岛的特产，这玩意儿又甜又黏，白白净净软软糯糯，怎么…… 那么像她？ 陆盛又咬了口，这回尝出味来了，甜滋滋的清香软绵，确实不赖，他对栾嫣道：“你爱吃椰子糕？” 栾嫣呆呆地对陆盛点头。 因为胖猴的话，她整个人都是懵的，陆盛……也喜欢她？ 远远地走来一个女人，卷曲的长发披肩，深V衣领，胸前波涛摇晃，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她不算是最漂亮的，但胜在会打扮，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越走近越能看清她脸上精美的妆容，女人特有的风情。 “陆盛。” 那女人笑着叫了声陆盛，陆盛也没多说什么，三两口吃完椰子糕跟她一起进了店，看样子是客人。 栾嫣直觉这个女人一定对陆盛有意思。 纹身的部位不同价格也不同，需要提前预定，胖猴在店里负责一些杂事，有些人纹的地方比较私密，比如这位方曼琳，专挑最私密的部位，而且只要陆盛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说不吃味是假的，栾嫣心里头酸酸的，连吃椰子糕都不甜了，沉闷地坐在那，太阳晒到脸了都不管。 没过两分钟陆盛又突然折返，手里拿着顶男式的棒球帽，是他自己的，盖到栾嫣头上，顺带拍了拍她小脑袋，低声道：“太阳很毒，小心晒。” 栾嫣不高兴地瞅着他，醋意都写在脸上，陆盛放缓了语气，道：“马上结束了带你回家，乖点。” 宛如男朋友哄女朋友的语气。 栾嫣心情愉悦的转回去继续吃她的椰子糕，在那一刻她有些信了，陆盛……或许真的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