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到城里后，清治先向叔父报告了事情的经过。 “辛苦了，清治。对那孩子来说，应该也是一次很好的回忆吧。” “我想做些哥哥该做的事，所以很感谢您答应了。” “要是输了，就没办法做这些事了。” “这次会赢的。” “但是，不一定不会死。” “所以我要思考如何活下去的策略。战争不是靠运气。 有很多事要活着才能做，所以不能随便死掉。 好了，差不多该休息了。叔父大人，明天见。” 清治借了城里的客房，打算在那里休息。他拿了酒，看着窗外的月亮，陷入沉思。 他也是第一次上战场。 无论做了多少准备，想好多少致胜策略，也无法消除对战争的恐惧与紧张。 对方兵力较多，要是策略失败，搞不好会输…… “兄长大人，可以打扰一下吗？” 这时，舞姬穿着睡衣来到他的房间。在夜晚的月光与蜡烛的微弱照明下，她天生的美貌更显梦幻。 清治不禁看呆了。 “这种时间不该来男人的房间。” “因为是兄长大人，所以没关系吧。我想听您说说和我分开的这十几年来的事……我想知道兄长大人的一切。” 舞姬将身体紧贴着清治。她将清治喝过的酒杯递给他，自己则拿起酒壶慢慢喝着。 清治感受着舞姬身体的温暖，开始说起话来。原本因为战争而紧张与恐惧的心情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了。 “慢慢喝吧。那么，该从哪里说起好呢？” “从小时候开始，依序说吧……” 清治闭上眼睛，回想着小时候的记忆。 “一开始很荒唐。我被赶出城，和舞分开，被送到没人认识的寺庙。 是个没人管得动的坏小孩。” “兄长大人吗？” “是啊。但是智水上人很有耐心地开导我。虽然我偷偷溜出寺庙到处玩，但不再做坏事了。然后在那里，我学到了治理国家的方法、打赢战争的方法……各种各样的知识。” 他缓缓道出儿时的回忆。舞姬听着他的叙述，表情十分平静。 看着他的脸，舞姬也产生了一种自己好像也做过相同事情的奇妙感觉。 “我是在三年前左右认识芳之助的。当时的他就像一把锐利的刀刃。 只要一碰就会被割伤……她就是如此冷酷的剑客。” “那个看起来很温柔的芳之助大人吗？” “是啊。当时的他满脑子只想着报仇。不过他不是笨蛋。 他明白一个人对付几十个人是多么愚蠢。” 清治一边说，一边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冰冷的眼神，为了贯彻目标她有着为了生存而活的坚强意志。还有…… “我帮他出主意，协助他报仇。然后，他报仇成功了。问题就从这里开始。达成目的的芳之助变得像空壳一样。” “咦……？” “人没有目的就活不下去。我很喜欢他，所以很痛苦。” “我无法想象…那位笑得那么开心的人竟然会……” “所以我给了他新的目标。要他一直把我们当成朋友，还有—— 要他随心所欲地活着…还有，和他分开之后，我也一直在思考他应该已经重新振作起来了。” 有些事情不能告诉妹妹。为了报仇，他用了多么卑鄙的手段。 为了帮助崩溃的芳之助，他做了什么。无论多么黑暗的事情，都是重要的回忆但是，他希望妹妹只知道美好的事情。 “同样在三年前左右，我遇到了先穗之国的才女，重臣九条春尚的女儿，雪。国内似乎在讨论叔父的继承问题，她似乎奉父亲之命来观察自己。 这是后来听说的。” “雪大人是怎样的人？” 舞姬心中，听到芳之助的事情时，没有沸腾的强烈不快感和黑暗燃烧的嫉妒燃烧起来。从哥哥口中第一次听到芳之助以外的女性的名字…… “她说她大我两岁。虽然是个美人，但容貌看起来像小孩子…… 对了，容貌是舞比较美吧。但是，她很聪明。” “这个国家第一的才女……” “是啊。那不是谎言。如果生为男人，自己成为国主的时候一定会很轻松吧。…她在这个寺庙里住了两年，和我一起从智水上人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我们并排着桌子学习。我赢不了她。 为芳之助报仇，她的意见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他苦笑着，看起来很高兴。舞姬对那个只听过名字的雪，敌意越来越强烈。 “但是，虽然她那么聪明，性格却不喜欢拐弯抹角，直率到愚蠢的地步，总是坦率地面对自己的心情。她相信自己，把我叫回了这个国家。” “兄长大人是怎么看待雪大人的？” “作为工作伙伴，没有比她更好的了。她是保护国家的必要人物。” 这时，他终于注意到了她凝视着自己的眼神。现在她，为了寻求不同的答案，认真地凝视着自己。 “我不是那个意思，而是作为女性，您是怎么看待她的？” “…她喜欢我，这真是个坏习惯。家世，才能，容貌… 还有个人的友情…那家伙说要嫁给我，不是开玩笑，恐怕会成为事实。我没有任何不满。” “您爱她吗？爱雪大人。” “像故事里那样的热恋…就这个意思来说，答案是否定的。但是，如果能一起度过漫长的人生，我应该会爱上她吧。她有那样的魅力。” 舞姬垂下了眼睛。 “兄长大人…我…讨厌您和其他女性在一起。我…我… 无法忍受。我想让兄长大人只属于我。…舞是个嫉妒心很重的妹妹…。”“没关系。但是请理解。为了国家，没有其他路可走。” 她毅然决然地抬起头，红着脸，眼中噙着泪水叫道。 “我不明白！国家什么的……和我无关！我…作为女人… 作为男人爱慕着兄长大人。所以…不想把您交给任何人！！” “舞…我们是流着相同血液的兄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舞是不能爱的！这也是为了舞。今天已经很晚了。睡吧。” “兄长大人…呜…呜…至少…请和我一起睡。今天我一个人睡不着…。”“我知道了。抱歉…。” 舞姬钻进清治的被窝，抱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对于妹妹的告白，他并不觉得不快，但也为此苦恼，直到深夜都无法入睡。 ———同一时刻，清治的宅邸。雪和芳之助两人正在喝酒。 “雪，你心情不好啊。” “没那回事。我和平常一样…虽然想这么说，但既然你这么说，或许就是那样吧。” “说说看吧。你很在意吧。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在镇上…清治和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美女，像恋人一样地走在一起。” 芳之助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雪面无表情。 “啊啊，那一定是舞姬大人吧。在下已经事先告诉清治殿下，今天一整天都要陪着她。大概是因为她想试着溜出城吧。” “原来如此…但为什么要那样做？” “支持年轻人的恋情，不是大人的责任吗？雪？” 雪的酒杯倾斜，突然停了下来。芳之助笑嘻嘻地说道。 “那两个人是兄妹。不可能有那种事吧？” “在城内相遇时，公主殿下对初次见面的在下释放出杀气。 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雪嫁过去时可能会被伤害。”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支持？” “从结论来说，是为了让她失恋。她总有一天会因为政治策略而结婚吧。希望到时候她不会后悔。在下并不讨厌那位公主殿下。” “不过就算清治真的喜欢上她…我一定会把他抢回来。” “清治殿下很明事理。他不会因为私情而威胁到国家。” “当然。如果他只有那种程度，我不会喜欢上他。” 雪凝视着芳之助，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噗哧一笑。 “……不过真不甘心。我也想挽着他的手在街上走走。” “对象是雪的话～清治殿下不会答应吧。不过，在下也想试试看。” 两人的酒席和乐融融地持续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