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语音消息：拜托了拜托了！东方同学请一定要来今晚的宣传部晚会捧场啊！” 熟悉的活泼声音从终端里传来，还有随之而来的邀请函。 初入宣传部没多久就已经凭借自身可爱甜美的长相气质与声音特色一跃成为宣传部头牌的祈妙真同学，向我发出了晚会的邀请。 看来融月当初的批复很有见地，让宣传部找到了新的骗投资方式。 “我看情况吧。” “语音消息：谢谢٩(˃̶͈̀௰˂̶͈́)و！” （为什么你的语音消息转文字会有颜文字夹在里面啊喂，AI难道也被你的魅力折服了吗！） 既然有我们的因素在其中，我就走一遭看看吧。 “诗尧！” 我正坐在她的房间里，隔着卫生间门向正在洗澡的小怪物叫喊。 “干嘛啊？！要是敢说你想我了什么的废话就直接去死吧。” 她有些恼怒的声音混杂着稀稀拉拉的水声传出来。 “啊啊，我问今晚你有空吗，有个晚会去参加？” “没空，我武道社那边今晚有固定训练指导。” 她语气缓和了一点。 “哦好的，那你现在和一会需要帮忙吗诗尧？” 她愣了一下，然后浴室里传出少女的可爱娇嗔。 “滚啦！” …… 今晚不巧，融月也有个例会要开（例会我是从来不用去的），于是我好像只能一个人去了。 我和代倾汐的关系虽然差不多好到能主动邀请她去晚会的地步，但是她肯定会拒绝我的，不然怎么报复我频频调戏她，哪怕在她很有可能去的情况下。 …… 我出示邀请函，从新闻部跑来客串的侍者仍然带着点头哈腰的圆滑作风。 我赶紧跳过无聊的入场，在礼堂前排座位上找到属于我的位置坐下。 一道和煦的金光闪过。 身边出现了一道窈窕而可爱的身影。 “东方！我就知道你会来哒！” “ “金色的STAR”小姐姐亲自邀请我，我怎么能拒绝呢？” “嘻嘻，一会要好好看我的表演哦。” 她自来熟的牵着我的胳膊摇晃着。 “你还不回后台准备嘛？” “不用的啦，这里就是我的座位哦，到时候直接上去会更有舞台效果哒！” 祈妙真指尖冒出一点金芒，眼神中也是金光煜煜。 我撇了撇嘴。 “那你加油。” “一定会的！这可是关乎宣传部的大家能不能拉到投资的重要表演呢！” 我没敢回话，只是回以赞扬的笑容。 观众陆陆续续走进来，将观众席做满的七七八八。 “哟，副主席大人来的还挺早的啊？早该想到的，你这种家伙碰到这样的表演怎么会不来呢？” 我从看地板发呆的状态脱离，看到穿着天鹅绒晚礼服的代倾汐，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我，旁边站着穿着一身黑色修身西装的仇净钰，像是保镖又像是男友，英气逼人的中性脸上毫无表情。 “什么啊？只是收到了祈同学的邀请而已才来的。” 我捏了捏眉毛，不知为何面对这对美少女组合总有点弱势呢。不过她俩也算是在校园里出名了，深受女同群体的追捧呢。 仇净钰的面相气质是绝对而标准的铁T类型，特立独行，孤傲冷峻，自然不在话下，而且成绩和能力都很不错，更迎合了人的慕强心理；代倾汐同学虽然柔和一点，但倾城倾国的外貌也是无可置疑的男女通杀，尤其是千金大小姐这个身份配合她自身的王道气质，算上男生，她的拥趸甚至还要比仇同学多些。 扯多了，这俩人的组合确实算是校园里的名角呢，磕cp的更是不计其数。 至少比磕我和诗尧或是融月的多。 我漫不边际的胡思乱想被代倾汐在我旁边坐下的举动终止了。 “你干嘛啊？” “这就是我的座位呀。”代倾汐习惯性的甩了甩微束的雪白长发，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大惊小怪的我。“你还真不是专门为这个表演来的啊？” “我都说了不是了，所以到底这个晚会是什么东西？” “你问祈妙真同学去。”代倾汐不理我，和另一边坐下自然翘起二郎腿的仇净钰耳语了几句。 在旁边看戏，身子都趴在了我和她座位中间的扶手的金发少女突然被cue。 看到我死鱼一样的眼神投了过来，祈妙真一直憋着的笑意爆发了出来。 “哼哼，不告诉你哦。” “你们联手捉弄我啊。”我只好打开终端划拉着校园网。 “震惊！宣传部迫于经济压力竟然出卖部员色相！” “无耻！星龙之心宣传部竟然向达官贵人献媚！” “你还在担心找不到偶像少女吗？宣传部帮你解决！” “为了解救经济危机中的宣传部，少女们，集体出道成为偶像少女吧！” “宣传部诚招各路帅哥美女加入宣传部，实现偶像梦想，让理想超越现实！” “宣传部偶像出道晚会，多位名人包括学生会会长参与！” 我额头登时冒出几条黑线。 新闻部这群家伙啊，真是一天不作就闲着，要考虑在楚会长那边多扇点枕边风了。 没管旁边笑吟吟用奇怪眼神看着我的祈妙真，我阴沉着脸看着舞台大幕拉开。 “还是一样会假装生气呢，真可爱” 如果楚融月在的话，说不定能模糊听到这样的心灵回响吧。 蕾丝白裙；古风汉服；女团热舞。 好歹没看到叶南栀这个小魔女。 台下掌声雷动，看来大家都很喜欢呐，以超凡者敏锐的听力，我还听到了台下有男同胞盛赞伟大的新一届学生会领导们。 让融月知道，恐怕会哭笑不得吧。 到了压轴时间，全场灯光骤然关闭。 只留漆黑天花板下一道和煦温柔的金光缓缓聚合，并不断汇聚着名为圣光的能量，最后幻化成为一名清纯可爱的金发少女。 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的登场啊，估计要拉很多粉丝了呢，就连挑剔的代倾汐，也微微鼓掌。 我今晚头一次提起兴趣看起了祈妙真那堪称完美的表演。 这才是我们自研的偶像少女啊，完爆东边某个岛国好不好，狠狠地倒反天罡！ 什么霓虹偶像，什么南高丽女团，统统都是要被我们伟大的圣光公主统统踩在脚下的口牙！ 我祈伟大！无需多言！ …… 祈妙真缓缓落地，包裹严实而且自带高光（圣光蔽体），但是丝毫不降低她的那份甜美和可爱，小公主微微踮脚行礼，化光散去，光芒粒子飘散在礼堂里，无数人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捕捉。 没等我动手，已经神奇出现在位置上的祈妙真就已经又捏了一团熟悉的光球塞到我手里，差不多只是单纯的光呢，没有传说中名为“圣光”的那种治愈和杀伤并重的神奇效果。 我研究了一会，就无情地揉碎了掌中的光芒，旁边的金发小偶像刷一下耷拉着个小脸瞪着我。 我看了看，觉得确实有点不妥。 于是搓了个差不多大小的电球拿在手里准备还给她，电球释放着蓝紫色的电弧，看起来极不稳定，祈妙真同学有些无语地把电球推了回去。 “怎么还是一样死直死直的。” “啊？祈同学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哦。” 然后是喜闻乐见的拉投资环节。 无需代倾汐亲自起身，仇净钰刷刷写下一张支票，潇洒地丢在了侍者手中的托盘里，侍者看了一眼，立时喜笑颜开。 “感谢几位尊贵客人的慷慨解囊，今后宣传部的贵宾席永远为三位敞开。” 侍者移步经过我这边，以为我是跟代仇两人一起的。 代倾汐翘着她那引以为傲的羊脂玉般洁白无瑕的大白蟒长腿，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附带着还有仇净钰那若有若无的视线。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好，只好捏了捏眉毛摘下右手大拇指上的那枚戒指放了进去。 “这个是纯装饰的戒指，几年前在新帝邦买的，现在典当的话应该还值一点钱。另外这枚，”我取下左手无名指上套着的戒指递给旁边撑着头摇晃两条被白丝袜包裹着的腿的金发少女，“这具原力武装算我个人名义对祈妙真同学的个人投资，也算是起始入股了吧。” “谢谢东方哥…同学！我就当是东方给我的出道礼物了哦，嘻嘻，我才不会卖掉换钱的。” 我当然是知道你不会卖才敢给你的，除去右手大拇指上的那个戒指，我手上其他九枚其实是一整套量身定制的原力武装来着，虽然现在还没什么用，但是是成长性比较强的武装。 九个形态各异的戒指，激活前就具有增幅原力输出、稳定原力流通、辅助瞄准和静心凝神等作用，激活后据说更是大杀四方。 （来自父亲和他的奇葩同事们激情的演讲） 单个的作用就已经具备超越常规原力武装的发展意义了，不过激活后的能力倒是只有我能用。 所以交出去，想必是做好了收回来的准备了吧。 祈妙真一脸惊喜，开心地收下，立刻就戴在了无名指上，戒指中间的类钻石物质也立时呈现一缕微渺但耀眼的金光。 白毛大小姐代倾汐也为之稍稍侧目，有些好奇。 我不为所动地摆摆手，“只是投资而已啦，说不定我会从将来的你身上收取点什么呢？这具原力武装的初始作用，我之后告诉你。” 我藏了句话没说，“待到你能激活它的时候，就请将它还给我吧。” 同样的器具，还是可以还给她一个的。只是，终究是有点利用了。 用一名愿意托付真心的异能者的爱与伟力，才能浇筑出一具强大的武装吗？ 希望是双赢局。 “东方同学还蛮阔绰的呢，小看你了。” 代倾汐皱皱眉毛，半刻意地做出一脸从来没见过我的样子，看着我手上剩下的八枚戒指。 “能给我一个研究一下吗？” “我觉得以代小姐对超凡科技的了解程度，多半是研究不出来什么结果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还是卸下右手中指的戒指，银白色的戒身虽未雕琢，但依然尽显高端。 我把戒指递给了远端也有些好奇着的仇净钰，仇净钰疑惑着为什么舍近求远递给她，但还是准备交给代倾汐。 “不用给她啦，就是给仇同学的。” 这位西装暴徒一愣，迟疑了一瞬，举着戒指不知道要不要交给也愣了一下的大小姐倾汐。 代倾汐回过神，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他给你你就拿上吧，钰钰。喂，那我呢？” “时候未到呢。况且一名待字闺中的女孩子向其他男生索要戒指什么的，不是很让人有些误会吗？” 仇净钰罕见地展现出一丝笑颜，仍然是英气十足，但多了几分别样的魅力。 她把戒指戴在手上，戒指迅速映出一道张扬而饱和的火红。 代倾汐小恼地看着我，但气无处可撒，哼了一声就拉着仇净钰走了。 顺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可爱但忿忿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就是故意气我的。” 我不置可否，静静等着人流散场。 已经送出去两枚了，剩下已经有人选的两枚，也可以送出去了。 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妙真同学，晚会差不多散了，有空的话要不和我一起出去逛逛？” “好哒！荣幸之至！”祈妙真很有活力地跳起来，做了个提裙礼，然后迫不及待地拉着我走出去。 …… 校园路上的灯光下，我和金黄色双马尾的可爱少女并肩行走着。 我们保持着默契的沉默，只有祈妙真嘴里偶尔溜出来几句甜甜的歌声。 灯光照耀在偶像少女的金色头发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和诗尧的银色一样，都是很刺眼呢。 “方便问一下，祈妙真同学来这里上学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看周围的人几乎不见，于是装作随意的开口。 “一上来就问人家的过去呢，好直球啊东方同学。” 祈妙真故作扭捏地避开我的回答。 我出于某种奇怪的冲动，伸手揉了揉她摇摆不停的头。 祈妙真温顺地蹭了蹭，温暖的发丝滑过我的手掌。 “随便问问而已，只是觉得祈同学和我之前认识的一位友人很有几分相似之处。我已经与她许久未见了，难免有些想念。” 我抬头看向前方灯光微芒的道路。 祈妙真紧了紧身上的黑色粗糙围巾。 “只是友人而已的话，也是很容易失散在浩淼人海里的吧。也还请东方同学多多宽慰吧。” 我摇了摇头。 “虽说如此，但是如若完全无从知道她的未来，还是有几分遗憾和难过吧。” “忽然还很羡慕你的这位朋友呢，在多年之后的夜幕下，仍然有一位少年在思念着她。如果是我的话，一定感到会很幸福。” 祈妙真背着手，小脚一踮一踮地优雅前行，已经领先了我好几步。 “所谓友人，不应该就是这样的存在么。相信妙真同学这样优秀的女孩子，也会遇到能够心心念念的友人。” “呵呵(ꄱੈˍꄱੈ) ，这样的话， ”她背对着我轻笑起来，然后踮脚转身向我做了个俏皮可爱的鬼脸，“那我早就已经遇到了呢。” 真是完全不像呢。我叹了口气。 “哈哈，恭喜恭喜。” 我挠了挠头，走到女孩身边。 “哼哼…” 少女轻哼着好听的不知名歌曲，脚下轻轻跳着，似乎是某个舞蹈。 “请问祈妙真同学认识一位叫做齐寒蝉的女孩子吗？” 我还是不死心。 “齐寒蝉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嘿嘿，当然是认识的。”少女仿佛理所当然地说，有些心不在焉。 “啊？你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我一时急切，连忙追问。 “哼，你猜猜。” “求祈妙真大人赶紧告诉我吧。” “嘁，她就在你的面前啊。” 祈妙真转过身来看着我。 “啊？妙真，你就是寒蝉吗？” “呸呸，倒也不能这么说啦…别抱过来啊，我又不是齐寒蝉。” 我松开手，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人格分裂嘛？齐寒蝉这个软弱的家伙为了保护自己，发展出了另外一个人格，也就是我，祈妙真。只不过，从某刻开始，祈妙真才是这个身份的第一名字。” “那…” “齐寒蝉这个人格已经很微弱了哦，说不定哪天就会彻底消失掉的。我也懒得去压制她，反正知晓我祈妙真之人，可是远胜过她齐寒蝉呢。她活着，其实不如干脆死去了吧，还方便我彻底掌握身体呢。” 祈妙真静静地笑着，天使般的面容的笑意却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怎么…怎么会？” 我有些语塞。记忆里那个黑发瘦弱的小女孩，竟然确实在模糊不断，如果哪天我也忘记她的话，那…… “不过，齐寒蝉这家伙，还是吊着了点可笑的梦想呢，或许说是遗愿？哈哈。” 金发少女捂着嘴轻笑。 我难免有些愤怒，握紧了拳头。 “是什么？” “她啊，即便是快要消失掉了，也还想着要见你这位娃娃亲一面呢。也许等到你我结成伴侣的那一刻，齐寒蝉就会满足心愿，然后满怀幸福地死去吧。” “……” 我陷入了沉默。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这样可是三赢呢！该死的就死掉好了，该活着的人就要好好活着。” 祈妙真故作羞怯地卷起金黄的发丝，但灯光照耀下的脸上却是恶意满满的笑容。 “没有什么绝对要死掉的人，只是人的选择罢了。” “哼哼…那看来她运气不太好呢，挨了那么多难熬的岁月，忍了那么多可怕的痛苦，等了那么多难忍的孤寂，还是没有等到你这个她心目中的大英雄来拯救她呢……现在还说什么很想念的话，我看也不过是偶然的一念吧，否则为什么不早点去救她！真是可笑的家伙，你和她，全都是！。” 祈妙真收起笑容，头发垂下遮住了眼神，一脸阴沉地说了一长串的话，到最后几乎是极其不符合形象的低吼出来。 想必是憋了很久吧。 我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寒蝉经历了什么，但是如果是因为我没有早点去拯救她的话，那么是我的错。齐寒蝉无论想要怎么恨我，我都理应全盘接受。只是错误既然无法挽回，那么挽救就从当下开始。” 我举起攥紧的拳头，拳芒中闪烁着紫蓝色的雷光。 “如果压制住祈妙真这个人格的话，齐寒蝉，也是能够回来的吧。” 衣物底下的肌肉顺势绷紧，从未全力出手过的力量，汇聚着。 “压制祈妙真人格的方式也许很多，只是，现在看来，必须要先击败你了。” 听完我讲话的祈妙真先是一愣，但早已经怒不可遏的她，肉眼可见的能级不断升高，金黄色的圣光能量从身体各处不断疯狂涌出，照得空无一人的街道都有些过分亮堂。 耀眼灼人的黄金瞳已经变成近乎赤金色，突兀在漆黑的夜幕中，如同两盏不灭的长灯，完美诠释了代表天赋极高的超凡者们的能力——爆瞳。 少女耀金色的发丝早就已经散开，无风飘散在脑后。 “击败我，就凭你这软弱的家伙？！” 祈妙真怒声如光一般浩大空渺。 “得罪了！” 我叹了口气，身体周遭迸发出紫色的雷光，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抖动着。 赤金色的无情光芒从少女指尖射出，明明是传说中治愈人类的圣光，果然也是有怒目的一面吗。 也许圣光本身，才是最无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