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躲得开吗？ 答案是？ 当然躲得开！ 几乎是化作一道雷光，我闪烁躲开那道威力十足的光束，柏油路上骤然一道深坑。 只是，更多的光束攻击，已经从天而降。 我执握雷霆，动态视力和神经反应速度被刺激到最高，发挥物理三维强度，在落光雨中穿梭。 对射光波显然效益不高，不如直接斩首。如果祈妙真也是个近战奇才，短时间拿不下来，那我真认了。 速战速决，尽管我已经提前堵死了这片区域的往学生会执法部的上报，但是除了我能控制的学生会部分，仍有其他力量维护校园稳定。 这么大动静，肯定已经有人赶过来了。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的话，那么祈妙真的异能多半是GM自己搞的内部号。 在无法避免被击中的瞬间，我将雷电放出意图对撞，然而具有穿透力的圣光干脆直接穿过薄薄一层的雷电膜，连衣服甚至都懒得撕碎，直接在身体留下一处灼痕。 “嘶…痛……说好的S+异能，怎么就我天天吃瘪啊。” 我腾空而起，周身缠绕起暴躁无比的电弧，眼中透露出几分紫光。 横波，竖波，数个光刃交加斩来，封死了理论上的可能。 这个距离，应该可以了吧。 天生澎湃的原力如流水一般在经脉内鼓噪着，身体外部浮躁的雷电也在一瞬间偃旗息鼓。 我抬起右手，食指尖静静隔空对向空中宛若金色天使的少女。 我早就想用这招了。 漆黑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一瞬强烈的紫蓝色光芒，几乎如同真实的雷电一样，然后指尖立时爆鸣。 “ “魔贯光杀炮”！” 我恶趣味发作，对着一脸怒意的祈妙真大喊。 指尖已迸射出一道紫蓝色的纯粹电弧光线，即便是无形的空气也为之解体，强大的力量粗暴地穿透了面前斩来的十字光刃，继而让能量流动被破坏的光刃不成型而溃散在我的身前。 散发着静静死意的电磁光线，去势不减，继续无情地击穿暴怒天使的护身光盾，搅碎她的护体原力。 祈妙真有些难以置信的眼神里，一直静静飞行的电磁光线撞上她的小腹，似乎是有意为之，光线的那股死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蛮横毁灭的气息。 光线引发了剧烈的爆炸，炸碎了所谓的圣光，祈妙真身体一滞，来不及细数体内受到损伤，下一秒，我已经欺近。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近战欺负施法者的环节了。该说不说，我应该也算是施法者吧，怎么老是跟牧诗尧这种短手笨比一样欺负施法者同行。 同行是冤家啊，我心下一松，竟然继续胡思乱想起来。 裹挟着雷电的拳头重重击飞祈妙真已经不设防的身体，雷电自顾自地疯狂侵入超凡者少女的体内，进一步破坏着原力的秩序。 金色的天使坠落了。 金光黯淡，我狠狠往已经不想反抗的少女体内继续塞了好多用来限制能量传输的电能，祈妙真美眸中眼神涣散，显然是已经生无可恋，倒是比之前可爱很多。 时间过去不少了，我顺势抱着动弹不得的祈妙真，飞速遁走，怀中少女娇躯倒也不算很重，也没有反抗，虽然可能是被我打的反抗不了。 我像是掳走公主的恶龙一样，试图在飞速围过来的包围圈里逃离。 但是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看向走过来的壮硕校工们，无奈地笑笑。 领头的那位膀大腰圆的大哥和我认识，看到我怀中公主抱着的那位瘫软的金发少女，不由得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东方小哥，走一趟吧。” “啊啊，好的。其实…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我懂…小两口吵架嘛，见多了……只不过你俩能级攀升的太突然，又毁坏公共场合设施。” “啊啊，其实也……” 我正想解释。 怀里边的祈妙真冷不丁地拿膝盖顶了我胸口一下。我微微下瞥，那双变得浓金色的眼睛里带着堪比饼状图的各种意图。 “我可不想和你在安全部浪费那么长时间……” 她压低了声音，吐字软糯，但明显有些恼恼的意思在其中。 “……” 我只好放弃了辩解。 …… “这里是罚单，还有保证书，签一下交钱。能找来人给你提出去吗？不行的话就用我的名字。” 我想了想新闻部那些八卦党们，又浮现出牧诗尧冷冷的声音与代倾汐那戏谑的眼神，顿时打了个寒战。 “那真是太好了。” 膀大腰圆的校工大哥晃了晃头，重重地拍下我的肩膀。 “去吧，把你那小女朋友接走，都快把安全部当成粉丝见面会了。” 祈妙真明显已经恢复了之前可爱圣洁的模样，引得一群明显不太热衷于追星的校工们都疯狂打call。 我走到她身边，金色的眼睛故作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 我伸手。 她白了我一眼，没接，直接在我前面走出安全部的大门。 不知何时，门外已经滴滴下起了秋天的小雨，横贯天空的天幕暂时打开了吗？ “我还以为祈同学会赶紧逃跑呢。” 虽然语言里带着嘲笑的意图，但是冷冰冰地念出来还是没有能够明确表达出来。 “哼，我已是你的手下败将，要杀要剐随你这家伙处置。” “要不再去谈谈？虽然事已至此，还是有些话想对妙真同学说。” “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好了，我又不是怕了你。” 她昂首迈步走入漆黑的雨夜中。 我稍晚两步跟上。 “既然我打赢了祈妙真同学，那么是不是可以和你商量一下齐寒蝉人格的生存空间呢。以后，也许身体控制权五五分是可以接受的。” “我从未答应过你这个要求。” 祈妙真没有支撑原力，被雨水打湿的金发在夜幕中也终于黯淡下来，不及过往的耀眼。 “我相信祈妙真同学会同意的。” “你为何如此自信？” “世界上比我等待她时间更长的人，就是祈妙真同学吧。” 金色的偶像一瞬失语，滴滴答答的雨珠从发梢滑落在她柔嫩小巧的鼻梁上。 她回过神来，嗤笑一声。 “哼。只是，齐寒蝉与我之间的事，也并未是我作主。” “……” 雨滴很凉，恰如赤王京的深秋寒风。 “我讲过，是漫长的痛苦与无奈才让她沉寂下去，不是我。” “那还会有转机吗？” “也许有吧。在你身上。既然你打赢了我，那我会尽可能帮你唤醒她的。然后，我就可以去死掉了。” 祈妙真孤立在雨中，金色的头发凌乱地垂下，背对着我低语。 “别这么说。没有人一定需要死去。”我抬起手想要搭上她的肩膀，最终却还是没有放下。 “为保护自己诞生的人格，既然已经失败了，那就完全没有价值了！”她转头，低吼一样地哭了出来。 我看向少女脖子上完全不合风格的黑色围巾。 然后下定决心抱住了抽泣不停的女孩。 “你从来不是齐寒蝉的备选。你就是齐寒蝉的现在。” “她是…她，我是我！” 怀里挣扎不停的小人用头撞了撞我的胸口，但被我牢牢抱住。 “如果你不是齐寒蝉，那么你就不会痛恨和铭记那部分记忆。如果你不是齐寒蝉，那为何还要愤怒于我？如果你不是齐寒蝉，那为什么还要戴着这个不合时宜的围巾。” “那是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她抽泣着鼻子，但声音响亮。 “那是我送给你的。” 我拂过霎时呆愣住的少女的白皙后颈，捋顺她那已经变得有些凌乱的碎发。 “你从来不需要唤醒另一个人格，那个你视为敌人又暗自靠近的人。你本就拥有曾经的记忆，你只是…只是需要唤醒那时的感情。只不过，过去是齐寒蝉，现在是祈妙真。你从未是任何事物的代替品。” 把头埋在我怀里的祈妙真哭的更凶了，甚至带上了点奶音。 我能够笃定，可能确实有所谓的双重人格，但是绝对不是祈妙真自己口中的那样。 祈妙真和齐寒蝉，其实并不是同时存在的两个人格，而是人格的发展阶段。 在漫长的痛苦与等待后，齐寒蝉有过那么多愤怒与难过，但最终都化为虚无。 当负面情绪虚无的那一刻，爱与信任也随之隐藏。 于是齐寒蝉，变成了祈妙真。 记忆里曾存在的当时的感情，在祈妙真的认知里尽皆消失不见，只留下那难以熄灭的怒火。 而表面失去实际潜藏在潜意识里的那份感情，在潜意识中抽象为一位即将逝去的人格——齐寒蝉。 这就是祈妙真与齐寒蝉。 她失去了很多，获得了一颗战斗天使般的心，但她确确实实，一直是曾经的那个齐寒蝉。 要找回“齐寒蝉”，其实，就是和祈妙真一起找回她的那份潜意识感情，这是对她的救赎，也是她的新生。 金色少女身上所流淌的涓流圣光，按照STAR们的设定，将照拂每一位失意的过客与迷途者。 可这份伟大的圣光，真的照拂过她自己吗。 虽然未问她，但是她的那些痛苦，也曾是因为这圣光吧。 无情之至，可恨。 “我来晚了，妙真。” 她没有回应，只是在我温暖的胸口处微微蹭动着。 我搂紧怀中佳人，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难掩的迷惘。 可是我，又该如何面对祈妙真呢？ 这是我的问题了。 因为我不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关于死亡的记忆与现世的记忆，混乱交织。 我真的是原本东方峥这个名字代表的人物吗？还是是另一个灵魂占据了这个身份呢？ 对于现世的归属感让我倾向于前者，只是，死亡记忆仍然桎梏在脑海里，如同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