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阮谦元打量眼前的少年。眉眼锋锐，生得漂亮却带着几分桀骜，整个人像一道紧绷的弦，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顾淮谨则在心里迅速把人对上号——他一定就是阮谦元，尹泊淳口中那个长得还不错、跟亓芽是前后桌的男人，客观来讲，长相确实有几分资本。 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亓芽家里？ 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 顾淮谨的那双黑眸在落到他身上，目光中透着不加掩饰的防备和敌意。他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个男人对亓芽，绝不是单纯的同学之情。 阮谦元并不迟钝，从见面的第一秒，他就敏锐察觉到这少年对自己有些许敌意。只是他有些费解，他们素不相识，这敌意从何而来？ 他眉目微颤，很快又恢复一贯的温和，自然侧身：“请进。” 顾淮谨弯腰，从鞋柜第一层取出一双蓝色拖鞋，动作自然，轻车熟路。 那双鞋大小适中，就像专门为他准备的一般。 这一幕落在阮谦元眼里，他心口不由一紧：亓芽说这个男人是她邻居，邻居能熟悉到这种地步吗？ “她在房间学习。”阮谦元主动开口，声音不疾不徐，算是破冰。 顾淮谨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若有若无的冷意。 他把零食袋放到厨房置物架上，回到客厅，径直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修长的身形微微后仰，整个人懒懒散散，随意地靠在沙发上，然后打开电视。 屏幕里传出嘈杂的笑声。 阮谦元心底泛起不适。 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他就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敌意。 他对亓芽的心意他自己清楚，既未挑明，也从未逾矩。 可眼前这个人却像默认自己心怀不轨一般。 他开口，压下胸中微微的郁气：“电视声音好像有点大，会不会吵到她？”声音依旧温和。 顾淮谨抬眸，眼神淡淡扫过来，嘴角似笑非笑：“你倒是很细心。” 漫不经心的一句，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意味。 阮谦元盯着他，胸口沉闷。随和如他，也察觉到了一股无法忽视的挑衅。 空气在两人之间骤然紧绷。电视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更加嘈杂，将无言的对峙烘托到极点。 顾淮谨懒散地伸手，把遥控器摁下，电视屏幕倏地一暗。静谧里，他斜倚着沙发，神情冷淡，指尖随意敲着扶手。 “你觉得我不知道多高的音量才会吵到她吗？”顾淮谨冷不丁地说。 阮谦元深吸一口气，努力心平气和地说：“我只是觉得她需要安静的学习环境。” 顾淮谨站起身，冷笑一声：“那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 “我和她认识这么久，电视声会不会吵到她，我会不知道吗？” “你在装什么好人，她又看不到。” 阮谦元也缓缓站起。 两人身高相仿，气场截然不同，一个沉稳克制，一个凌厉桀骜。两种气场针锋相对，逼得周遭空气发紧。 “你在故意想挑事吗？”阮谦元低声，眼神骤冷。“想和我打一架？”他指了指亓芽的房间，“在她家？” 顾淮谨黑眸盯着阮谦元，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你该庆幸这是在她家。” “这话应该我来说。”阮谦元难得收起温和，眼神锋利如刃。他虽然极少用暴力解决问题，但不代表他不会打架。 两个性格迥异的男人，此刻像野兽般审视着彼此。 “你觉得她会看上你吗？”顾淮谨忽然开口，带着赤裸的恶意，“你们才认识多久？” 阮谦元终于明白他的敌意因何而来，原来面前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也喜欢着亓芽。 他握紧拳头：“那她就喜欢你了？她只和我说你是她邻居。而你呢？”平日用来解题的敏锐思维，此刻被他用来迅速推断眼前人的处境。 他几乎能断定——这个男人只是单相思。而且极有可能，他不敢表白，就是怕被她拒绝。“你对她的心思，她知道之后，还会再理你吗？” 言语直戳痛处。顾淮谨眸色骤沉，嗤笑一声：“那你就看看最后是谁留在她身边好了。会是你吗？你对她可一无所知。” “她不喜欢我又怎么样？她的事情我都知道。”顾淮谨的每句话都往阮谦元心口捅去。 阮谦元其实早就察觉，亓芽对自己始终有一道隔阂。 她会和他聊书、聊电影，却从不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 起初他安慰自己——或许她就是这样的性子，注重隐私，不是针对谁。 可如今这点自我宽慰全被眼前的少年一句话戳得粉碎。 他盯着顾淮谨，眼底涌出的怒意不再掩饰，仿佛下一秒就能化作实质，把对方撕开。 “那你就等着，看最后站在她身边的人到底是谁。”阮谦元眸光锐利，声音冷得骇人。 “好啊，我等着。我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顾淮谨勾起唇角，眼底没有多少笑意，“我叫顾淮谨，你记好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 再多待一秒都会失控，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在亓芽面前和对方打起来。 私下怎样都无所谓，可要是在她面前闹翻，就太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