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知了——知了——” 蝉声渐响，伴随着燥热的温度，期盼已久的大学假期终于来临。 辛莓今年打算回老家江菏山避暑，而这也是她第一次独自返乡。 经过整整一天各类大巴小车摩托车的轮番转换后，被隐藏于山林之中的古老村落终于逐渐显露出模样。 江菏地处山南，路途陡峭，树木包绕连绵成片，在辛莓儿时记忆里，这片和长辈生活的地方一直与世隔绝、人烟稀少。 加上这些年大城市发展得越来越好，吸引着当地仅存的村民结伴前往，这里就随之愈发人迹罕至。 也因于此，无人打扰的山林肆意生长，一眼望去绿意无边无际，若非有当地人结伴指引，随意闯入恐怕则会轻易迷失在林野之中。 说起来，辛莓就隐约记得自己幼时因为贪玩不慎走失过，多亏有江菏山的狐使带路找回家。 狐使便是江菏山的狐狸，称呼来源于千百年前，山中这些颇具灵性的狐狸就被村里老人尊称为“狐使”。 如今穿过杂草丛生的曲折小道，辛莓不时还能看到几只雪白的狐使身影轻巧掠过。 “哎呀——” 在江菏山世世代代流传的风俗传言里曾就提到千万不要猎杀狐使，以免惊扰守山神狐。 这样想着，少女加快了脚步，生怕停留在此会惊扰到神秘的狐使们。 但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狐狸们凑在一起长久盯着她背影的眼睛隐隐闪过赤色的光芒。 …… 伴随着夜幕终于降临，在与家中长辈温馨但莫名压抑的晚饭结束后，辛莓正打算出门散步赏月乘凉，顺便好好回顾童年的角角落落。 “我转转去啦！”毕竟自从初中毕业后她已有好几年不曾回来看望。 “千万小心别走到森林去，你的——” 但眼看少女步伐轻快，身影不时便消失，屋里老人拿着手中的狐形红玉也只来得及嘱咐半句。 对于老人而言，自家孙女突然的返乡无不昭示着那场荒诞的对话即将成真。 低头间，长辈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担忧和恐惧…… 夏风渐凉，月色朦胧。 走在村中大道上，辛莓难抑兴奋地拨通远方的电话。 “喂，辛同学？你安全到家了吗？”对面接到电话后没等她开口就提前发问道。 “早就到了，我这边已经吃过晚饭了……学长你呢？” 下意识抓紧手机，辛莓有些羞怯。 这是她在开学那天认识的学长，人又高又帅不说，对她也特别温柔关照。 两人的关系在这半年的相处下已经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可以说就差一个告白便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也许是回到熟悉的地方放松了身心，专注于电话的辛莓没有发现自己正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村落边缘。 透过片片洒落的月光，不远处的森林甚至已经可以看到被笼罩上了层浅红的薄雾。 但沉浸于暧昧关系的少女似乎并未察觉异样，脚步也依旧不停。 薄雾如同水波一般从少女身上扩散放大，呼吸间神智好像有些迷离，恍惚中便是踏上了林间小道。 等辛莓终于注意到不对时，她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森林深处。 “咦——？” 挂断电话才发现自己竟然莫名迷路的辛莓在惊乱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阵阵小声的吟叫。 细看过去，是一只雪白的狐使。 但这只狐使并未如同之前所见的一般快速掠过消失不见，而是转头窜出去几步，然后又抬头牢牢看着她，似乎是在指路。 这幅场景让辛莓隐隐约约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也许是相信村中老人从小到大的教诲，辛莓并未多加怀疑，主动跟随着狐使的脚步一步步越走越深，直到看见一片雾气朦胧的池水，和那里面模糊的身影。 “你好？请问——” 少女本想问路的话还没说完便在人影转身后猛地卡住。 凭借着如水的月色能看见人影一头银发似雪，湿漉漉的披在身上，那张清秀冷淡的面容之上有双勾魂夺魄的赤红眼瞳，赤裸的玉白肌肤就这么堂而皇之展现在少女面前。 在这片森林里看到这样的人物，辛莓猛地瞪大了双眼，差点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辛莓。”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在见到她后立刻温柔了目光，甚至眼底的痴迷爱意几乎快要满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