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张猛的老婆为何突然找到自己？ 她是怎么确定张猛和自己关系的？ 医院同事会怎么议论自己？ 今后该怎么面对他们的眼神？ 这些问题，刘媛媛考虑得太多了。 但是，答案像她这段时间的脸色一样，很惨白。 是的，她想不出所以然，也无法预知后来的情形会有多可怕。 想着想着，她会想到一组奇怪的画面：她伸出修长的手，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张猛给自己戴戒指的每一个细节。 太美了！ 太浪漫了……然而，她却突然“啊”的一声叫出声来。 赫然间，她发现身旁多了一个身影，而向上的目光告诉她：他是韩彬，正冷冷地看着桌上进行的浪漫。 那是她曾经梦中的画面，是噩梦，像预兆。 难道它真的要变成现实？她始终要询问自己。 无论如何，想到这组画面，她会浑身哆嗦，以至于寝食难安。 “小薇，我完了，我会死的。”吃完方便面，刘媛媛开始说话了。 “媛媛，千万别傻，别一错再错。不管怎样，事情发生了，我们应该面对，而不是逃避。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况是个大活人呢！” “不，不是这样。医院是没法呆了，这还是其次。如果这事传到韩彬耳朵里，我真的没办法活下去了。” “不是还没有传到韩彬耳朵里吗？你干吗这样悲观？”李小薇只能安慰，尽管她也感觉到事情很棘手。 “你怎么知道？也许……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也许韩彬已经知道了……” 刘媛媛说完这句话，立即恐惧起来，脸色已成煞白。 “别这样想，不会的。”李小薇心疼地走过去，紧紧地抱住刘媛媛。 而刘媛媛则无动于衷，毫无反应，只呆滞着目光：“他知道了，一定知道了……” “不会的，你别这样想。再说，韩彬几乎不认识我们医院的人。” “可逃不掉的，我完了……”突然，刘媛媛眼睛一亮，“我要向他坦白，坦白自己的一切……” “什么？坦白？你疯了吗？难道没听说过坦白从宽，牢底坐穿吗？” “不会的，韩彬会原谅我的，他会原谅我的。” 李小薇一下急了，拼命摇晃着刘媛媛的肩膀：“媛媛，我可告诉你，千万不能告诉韩彬，否则，你真的完了。难道你不了解男人吗？” “不，我了解韩彬，他会原谅我的。” 毫无疑问，在李小薇眼里，刘媛媛简直太幼稚了：“媛媛，你别幼稚得以为，只要你向韩彬坦白，他就会原谅你。不错，韩彬是个不错的男人。或许，他会原谅你，但是别忘记了男人的共性，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明白，什么都不明白……”刘媛媛的话语像在赌气。 “那我告诉你，所有的男人，无论他多么伟大，多么高尚，但他终归是个人。是人，总有卑微之处。男人的卑微之处，尤其体现在对女人的爱上：他做不到高尚，即使他想让自己变得高尚起来。我是说，或许他当时会原谅你，后来就不是了，你们的爱情也会逐渐死亡。所以，记住那句台词：打死也不说。” “小薇，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想过了，如果韩彬听说了这件事，他会疯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为什么如此肯定？” “因为他爱我，我了解他。以前，我们开过这样的玩笑，而他总是非常严肃地说，如果我背叛了他，那么他就会让整个世界都黑暗下来。” “他真的这么说过？” “真的，千真万确。” “那你以前怎么不记得？”想了想，李小薇还是叹了口气，“唉，已经这样了，我就不说这些没用的了。” “是啊，这两天，我老问自己：你以前怎么不记得呢？真是活见鬼，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我们都不说这些了，后悔已经没有意义。但是，根据你刚才说的，我可以更加明确地告诉你：绝对不能向韩彬坦白。怎么说呢？我觉得你家韩彬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也许他会说到做到。总之，打死也不说。” “那他要知道了呢？我该怎么办？” “死也不承认，即使他问你。” “死也不承认？”刘媛媛惊讶。 “是的，死也不承认。”李小薇坚定地说。 “为什么？” “这是一个心理接受度的问题。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想想，如果韩彬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他不会的。”刘媛媛苦笑道。 “我是假设，假设他外面有了女人。如果他主动承认了，那么就是事实；如果你发现了，但他死不承认，就永远存在一种心理可能：难道我冤枉他了？也就是说，那不是百分百的事实，而只是百分之七十或八十的事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是说，戴着面具矢口否认，动摇他对事实的肯定程度？” 李小薇一愣：“面具？是的，是的，就是这个意思。” 刘媛媛说出的“面具”，实在太形象了。 而且，刘媛媛对自己的话的理解非常准确，甚至超乎了她的想象。 她确实不敢想象：一贯幼稚的刘媛媛，怎么可能说出如此深刻的话来？ “小薇，你能告诉我，这些思想都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生活告诉我的吧！” “是从你那次失败的婚姻中得来的？” “呵呵，算是吧。没有经历过婚姻折磨的人，是无论如何产生不了这样深刻的思想。反正，你信我吧，因为我不会害你。” “看来，我只能这样了。小薇，你觉得命运会眷顾我吗？” “眷顾？” “是的，眷顾，或者叫保佑，你觉得命运会保佑我吗？” “会的，一定会的，你会没事，要坚强，毕竟已经发生了。但是，你必须跟张猛断绝一切关系，不管他今后如何诱惑你。” “张猛？”刘媛媛眼睛顿时冒火，“这个自私的男人，我恨他。” “我早就跟你说过，可你不听，这次信了吧？” 但刘媛媛没有回答她，而恨恨地说：“我得找到他，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你要去找他？难道你觉得还不够乱吗？” “小薇，你别误会。有些话，我必须问他，否则心里很郁闷。我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根本就是预谋。” “预谋？媛媛，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觉得那是预谋？” “不知道，反正就感觉像是预谋，大概是第六感吧。”刘媛媛肯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