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色尚早，少侠回到租住的房子收拾包袱准备出去躲风声，这边还才刚打开房门，官兵挟着长枪横在她的脖子。
大概这开封唯有她是因为调戏开封府尹被抓进大牢的，如果官兵不是很多，她倒可以耗一耗，赵光义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派了这么多人，邻居被这么大的动静吵醒出门看情况，乌压压的官兵把人带走了，不出两个时辰，她被官兵抓走的消息就会传遍整条街。
开封府大牢里的犯人抓了不少，少侠刚进来一点害怕也没有，还好奇地打量那些犯人，赵光义是不是要把她和这些犯人关在一起，正好她有机会切磋切磋。
“大人有令，此贼非常狡猾，必须单独关押，大人说要亲自审。”
“……”
少侠做了心理准备，最差的结果不外乎赵光义恼羞成怒将她处死，扔进河里？
大切八块？
待在这根本逃不出去，或者等她被带去刑场再找机会逃跑，留得青山在。
开封府尹下朝后就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来大牢提审要犯，犯人门看他形貌威严，神色冷峻，胆小的早就躲进角落生怕被拉出去砍头，也就只有几个还在扒着门痛喊“冤枉”。
狱卒听得心烦气躁，又怕惹了府尹不快，大着嗓子呵斥他们闭嘴。
刑狱官命人将少侠押出来，赵光义抬手轻飘飘说一句：“让她自己过来。”
“怎么了，少侠，有胆子做，却要自己偷偷跑路了。”
“大人！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冒犯大人…”
做都做了，还怕什么，少侠暗想，识时务还是要的，万一他小心眼生气真的弄死她，实在不值。
她还要留着小命去找寒姨和江叔。
她被押解到外面，赵光义坐在堂上，见她乖乖地听候，心里竟软下来，语气仍是公事公办的。
“少侠所犯之事尚可弥补，本官看你态度诚恳才给你机会。”
“……”
“不知大人给我什么机会弥补？”她说着偷瞄一眼赵光义的反应，心里也没谱。
“本官这缺个联络人，你正好和民间百姓打交道，有什么消息及时禀报，不得隐瞒。”
“大人是要我给你卖命？”
赵光义平静问道：“你不愿意？”
“愿意…”区区几个字，她咬字含着幽怨，好像一脚踏入万骨窟，为他卖命不会落得个身首异处就不错了，竟没料到他会抓住这点逼迫她。
“既然这样那就好说，你回去收拾东西，来开封府住下，本官需要你的时候，总不得找不到你的人。”
少侠面露难色，“大人，一定要这样吗。”
赵光义似笑非笑看着她，“你是自己收拾，还是要本官替你收拾？”
“不用，我自己弄就好。”
不愧是开封府尹，算盘珠子打得嘣嘣响，就算她看出来也没用，老谋深算！腹黑！心机！
唉，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使唤她呢。
她抬头看到赵光义在喝茶，心情似乎很好，毕竟手下多了个任劳任怨的跑腿苦力。
刑狱官来报信，附在赵光义耳边说了几句话，赵光义点头就让他出去了，少侠想凑近偷听，正撞上赵光义打量自己。
“少侠来开封不久就结交了江湖朋友，本官也不愁没线人。”
今天清晨，福禄寿三个孩子来找少侠，却发现人不在，听说她被官兵带走，吓得她们回去搬救兵救人。
不巧，盈盈连赵光义的面都没见到，她气急在外面击鼓喊冤，刑狱官只告诉她少侠不会有危险，告诫她不要再闹事。
少侠从大牢回来看见盈盈也在，虽然相识不久，盈盈对她很惦念，有什么好的都会想到她。
“别担心，我没事。”
盈盈挎着她的胳膊，生怕她再被赵光义带走，如果被逼急了，她不介意让他们吃点铜钱。
“少侠，大人所言不是儿戏，还望少侠尽快完成。”
“知道了。”
“少侠，你答应他什么了？”
“没事，就是帮府尹大人跑跑腿，办点事，别担心。”
盈盈以为赵光义又欺负她，对他的怨念多了几分。
“盈盈，以后我可能不住在那了，大人让我来开封府待命，不过你还可以来找我的。”
寻常人见了官府巴不得躲着走，可盈盈并非寻常，区区官府哪碍得了她，等事情了去，她会回未央城，并把少侠也带去，再也不用见什么狗官府的人。
官兵把她的房子围得紧，盈盈也近不得身，怕是就防着她跑路，还有几个是帮她搬家的，之前她总帮着他们搬家，今天真是风水轮流转。
“少侠，这个罐子怎么处理？”
“哎这个不用了，我自己拿。”
少侠抱着罐子当个宝贝一样不撒手，他们见怪不怪，开封府随便收拾个小房间就给她住也罢，少侠跟着孙老进入后院，开封府和后面的房完全是两个风貌，那晚夜探开封府时没留意，她所在的是府尹大人休息的住宅。
她住的屋子在赵光义住的地方前面，所以是怕她跑了才这样安排？
无论是从正门走还是翻墙，一定会被守卫看到，真是个心机狐狸。
“少侠对这房间可满意？有什么需要和老夫讲就好。”
“多谢孙老，这些已经很好了。”少侠看到孙老点灯，屋里瞬时照亮了，好气派的装潢，少侠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这样的居住环境未免好的太多。
孙老领来了小姑娘，年纪比她长一点，办事却和老手一样利索，这就给她做个伴，琐事交给她处理。
“大侠，以后就由我照顾你了。”小姑娘笑得落落大方，少侠客气地道谢，赵光义安排的她没什么好说，也由不得她不要。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冬苏。”
少侠听不得“奴婢”的字眼，即使她心里认为人是平等的，在这些做官的人眼里，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而且最是看重规矩。
“真好听。”
“哈哈，大侠也这么认为吗。”她害羞地笑笑，想起大人交代的事。
“大侠，大人今晚不回来，有什么需要告诉冬苏，哦，奴婢去把大侠的接风晚膳来。”
还有接风宴？
少侠坐在床边，褥子都是全新的，梳妆台摆满了珠钗，女儿家用的胭脂粉黛，还有学字读书的地方，屏风的画很适合女子所用，风雅至极，闺阁小姐的卧房也莫过于此了。
也不知道赵光义是什么想法，如果是要她卖命只要捏住她的命来威胁，哪里用得着这样做。
晚膳她早早吃下，本来她还想出去，天色已晚，冬苏已经备了热汤等她。
“大侠是想出去吗。”
“没有，我随便看看。”
少侠住下的第一晚就失眠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赵光义为什么把她安排在这里，或许是用这些好处让她心甘情愿卖命？
虽是已经住在开封府，赵光义没拦着她出去行侠仗义，劫盗济贫，他去上朝，她就在开封打探消息的地方走动，希望有寒姨的消息。
赵光义回来后没见到她的人，便来她这瞧瞧，冬苏每天会禀报给他关于少侠的情况，“大人，大侠她出去了。”
屋里的陈设没变，她的随身物品都在，他松了心摆手，只要还在就好。
少侠回来后，赵光义在亭廊下看卷宗，她实在闲不住，每天翻墙踩房瓦，一不留神人就跑出去了。
“大人今天不忙了？”少侠已经回来，看到赵光义也在。
他不看也知道，某人方从外面行侠仗义回来。 “嗯，你也是，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外面没案子让你抓了么。”
“我就是来问问大人，有没有需要我做的事。”
赵光义放下卷宗，“你既然主动问了，我这倒有一个。”
少侠目光澄澈，“大人，是不是有案子了？”
也可以算作是，赵光义屈指敲了敲石桌，“明日我休沐，你带着风筝随我出去，放风筝。”
只是放风筝吗，不需要打探情报？
少侠琢磨着，赵光义说，“就当是陪我出去散心了。”
“好。”
“是带你送的那个青色纸鸢吗？”
赵光义抬眸看她，眼里似有笑意，“是。”
他这样笑是真的，还挺好看的，少侠心里想道，府尹大人的艿子，她也没白摸。
如果能让她贴身摸摸他的艿子，她也愿意帮他卖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