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麦田 菲亚特古尔女王扎尔希尔德之所以进入哈拉领地，表面上是为了出席自己侄子和洪杜尔女卿艾尔贝尔的订婚庆祝会。 身穿盔甲骑行未免太过严肃。 因此，扎尔希尔德选择乘坐马车前往洪杜尔城。 在八百名弓兵队的阵列后面，骑马军乐队引领着女王的马车。 紧随女王马车的，是艾尔贝尔的未婚夫侄子乘坐的马车。 还有一辆更简陋的马车在地上刻着车辙，里面乘坐着随从中地位较高的人。 身份低微的仆人们徒步跟随，在她们身后数十辆货运马车的车轴摩擦着，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然后，五百名骑士守护在周围。 这就是扎尔希尔德的主力部队。 在经过斯瓦尔坦山脉南部时，鸟群一齐飞了起来。 女王觉得奇怪，便派了三名骑士去侦查。 骑士们马上回来报告说，有大军正沿着山路往下跑。 女王大为惊讶。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从斯里兰卡女伯玛格丽特那里收到了正与敌人对恃的报告。 玛格丽特一直在西边，也就是洪杜尔城的东北部。 她预测战斗将在那附近进行，并构想了战术。 女王从惊愕中瞬间恢复过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为了让先行部队返回，跟进后续部队，她发布了传令。 然后，决定占据斯瓦尔坦与自己军队之间的丘陵。 如果占据山丘，就可以从敌军的侧面攻击。 根据情况，也可以自己登上山丘，一边拖延战局，一边等待增援。 女王命令弓兵队占据山丘。 女王让侄子和辎重队等非战斗人员向南撤退，自己则穿上盔甲，换上马匹。 离开了街道，进入了麦田。 虽然不像湿地那样，但地面也很柔软，容易绊倒马匹。 不过，这方面敌人也一样。 女王决定以麦田为战场，将亲卫骑士配置为十段横队。 但是，女王又一次震惊了。 山丘已经被敌人占据了。 但是，她并不打算放弃山丘。 她还考虑亲自率领所有骑士攻击山丘上的敌人。 但是，这样一来，南下的侄子们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女王当即决定抽调百余名骑士投入山丘。 * 菲亚特古尔的骑士们发起了突袭。 斯瓦尔坦姐妹团用长枪迎击。 把长枪的尖刺牢牢地插在地面上，把尾部的红缨对准敌人。 「别害怕，大家！让她们见识一下斯瓦尔坦女人的毅力！」 吉尔鼓舞道。 「是的，团长！」 团员们的回答中夹杂着马蹄声。 简直就像山丘在摇晃一样。 长枪和骑枪交错。 「去死吧，骑士！！」 「真碍事！下民们！！」 骑士被长枪贯穿，滚落到地上。 弓箭手也没有放松。从长枪兵的后面，用箭射向站立的军马。 当然，菲亚特古尔的骑士们也并非全部都被打败。 她们挥动着骑枪，打倒团员。 论数量，姐妹团的人数更胜一筹。 但是，与姐妹团成员顶多只能穿着锁子甲不同，菲亚特古尔的骑士连马都用铠甲保护着身体。 马蹄也是武器。 骑士的战斗力大概是步兵数倍吧。 考虑到这第一点，双方的战斗力不相上下。 暂时退后的菲亚特古尔弓箭手恢复阵势，开始向姐妹团射箭。 流箭飞向了在后方观看战斗的古利安。 「危险！」 塞西尔发出悲鸣般的警告。 古利安注意到了朝自己飞来的箭。 马上举起了盾牌。 箭刺进盾牌，猛烈地震了一下。 「古利安大人，再往后退一点！」 玛丽丝拉住了古利安。 「可是，玛丽丝。从这里下去的话，就看不见街道了。」 「那又怎么样！？」 「不，我想亲眼看着战斗。」 古利安斩钉截铁地说。 「主人，是夫人的军队。」 梅格指着北边。 古利安看向那边。 正好，哈拉军队从山脚下涌出，出现在眼前。 骑士们成群结队地向前冲刺。 「好像不会来这里。」 塞西尔说。 「是啊。」 古利安点了点头。 「那么，她们只能由我们来解决了。」 「嗯？」 三名菲亚特古尔骑士正朝这边走来。 「为什么会找上我们？」 利兹扭头。 「是把我们当成别动队了吗？因为你们都有十字弩。」 古利安说。 「现在是悠闲解说的时候吗！」 玛丽丝斥责道，把古利安护在背后。 * 哈拉女伯碧丽蒂斯率先离开南堡垒，沿着山路飞奔而下。 穿过狭窄山路的哈拉骑士团向侧面扩张，但冲在最前面的还是碧丽蒂斯。 碧丽蒂斯没有翻山越岭的打算。 而是准备通过西边的山脚，发动袭击。 途中，注意到了斯瓦尔坦姐妹团和菲亚特古尔军之间正在进行山丘争夺战。 碧丽蒂斯没有考虑派出援军。 比起那个，她更急于与女王对决。 突然，在队伍右侧奔跑的骑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敌军弓兵的一部分，没有争夺山丘，而是选择了攻打哈拉本队。 哈拉的女骑士们包围着主君，用盾牌挡住箭矢。 一位家臣建议，应该分兵攻击敌军弓兵。 碧丽蒂斯无言地拔剑。把高举着的剑尖向前一挥。 虽然没有对家臣们说明，但是通过行动有力地告诉了她们，只有前进一途。 虽然遭到了攻击，造成了不少损失，但哈拉骑士团还是团结一致地突进。 通过了牧草地，进入到了麦田。 在摇摇欲坠的麦穗前，菲亚特古尔女王的大旗飘扬着。 「突击！」 碧丽蒂斯像一只母狮子一样吼叫着。 * 敌人的骑士逼近。 梅格和利兹发射十字弩。 虽然利兹的箭射偏了，但梅格的箭漂亮地刺进了敌方骑士的头盔。好像顺利地进入了确保视野用的缝隙里。 骑士一下子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梅格、利兹，到这边来！」 古利安喊道。 十字弩的装填需要时间。在换第二支箭之前，两人会被骑士蹂躏的。 她们本人也明白这一点。 两人拼命地跑着，绕到古利安的身后，拉开了十字弩的弓弦。 另一方面，在古利安面前，玛丽丝和塞西尔母女昂首而立。 玛丽丝的枪斧和塞西尔的战锤挡住了骑士的去路。 「让开！」 右侧的骑士用盾牌挡住了玛丽丝的枪斧。 另一骑向塞西尔刺出了长枪。 伴随着金属撞击声，女骑士们战斗着。 乍一看势均力敌，但没有马匹的玛丽丝和塞西尔似乎很不利。 古利安心惊肉跳。 一匹马在周围疯狂地跑来跑去。 是被射中眼睛的骑士骑的马。 莉德尔冲了出来，抓住了马的缰绳。 然后，灵巧地跳上去，一眨眼就控制住了马。 莉德尔把马凑到古利安身边，说道。 「老爷，请上马，逃跑吧。」 古利安摇了摇头。 「这样反而很显眼，我觉得还是待在这里更安全。」 看到莉德尔情绪明显地低落，古利安急忙安慰。 「但是，谢谢你。如果情况有变，我会让你骑马带我走的。」 倒不如，让玛丽丝或塞西尔骑上去战斗更有用，古利安把目光转向了女骑士们。 「塞西尔！」 古利安不由地提高了嗓门。 有个骑士在塞西尔身后举着剑。 是莉德尔抓住的那匹马原本的主人。 原以为她已经死了，但好像只是落马了而已。 塞西尔虽然注意到了，但正处于战斗中，一时无法应对。 幸运的是，落马骑士的动作很迟钝。那个样子，即使不是致命伤，也是重伤吧。 可怕的英勇精神。 「我来了。」 莉德尔策马奔驰。 她挥舞着战棍，敲向落马骑士的头盔。 一声闷响，骑士再次昏厥。 「卑鄙！」 与塞西尔战斗的骑士把目标转向了莉德尔。 莉德尔没有穿盔甲，也没有盾牌。 她逃走了。 敌骑对塞西尔置之不理，开始追赶莉德尔。 到底谁更卑鄙呢，古利安想。 「你的对手是我！」 塞西尔大叫着追了上去，但跟不上马的速度。 「莉德尔，去塞西尔那边！」 古利安喊道。 但是，在马术方面，敌人技高一筹。本来，莉德尔骑的就是一匹她不熟悉的马。 填充好十字弩的梅格，从古利安背后向敌骑射出一箭。 敌骑看向了古利安这边。 然后，把马首转向了古利安他们。 「梅格，真是多管闲事！」 利兹指责了她，用十字弩射击。 但是，并没有击中。 敌骑朝着古利安跑来。 「两个人都到后面去。」 古利安举起盾牌，对梅格和利兹说道。 「古利安大人！」 塞西尔跑了过来。 「古利安大人啊！！」 玛丽丝也喊着，但似乎无法从眼前的战斗中解放出来。 敌骑的长枪正在逼近。 古利安勉强用盾牌接住。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且，盾牌被弹飞了。 敌骑士举起了长枪。 古利安窥探到了死亡的深渊。 但是，敌骑发出了悲鸣，扔下了长枪。 「哇！」 仔细一看，她腋下的盔甲缝隙里插着一把刀。 是利兹投掷的小刀。 不过，伤势似乎并不严重。 「小丫头！」 敌骑骂道，拔出了刀。 然后，把手放在剑柄上。 这时，塞西尔跑了过来。 「呀！」 然后用手里的战锤砸向敌骑。 梅格也填充好箭，从近距离射穿了敌骑的肩膀。 莉德尔策马而来，把手里的战棍投掷过来。 终于，敌骑忍不住从马上掉了下来。 「我认输了！」 敌骑脱下头盔，举起双手。 「我要赎金！」 梅格兴高采烈地用剑顶在敌骑的脖子上。 「我并不想成为你们这些平民的俘虏。」 敌方的女骑士不甘心地咬紧牙关。 「嘿嘿，那么，你要不要被低贱的平民斩首呢？」 梅格笑着威胁道。 古利安顾不上那个了。 「必须救玛丽丝！」 塞西尔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跨上了无主马的马鞍，为玛丽丝的战斗助阵。 结果很简单。 面对塞西尔的参战，狼狈不堪的敌骑扭过马首逃跑。 玛丽丝的枪斧嵌入了骑士的头盔。 敌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山脚下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