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修道院
古利安被碧丽蒂斯带到的地方，是位于弗雷涅亚城堡一角的修道院。
这是一座朴素的修道院。只有一间小巧的平房，附带着一个狭窄的菜园。
但是，包围修道院的围墙很高，士兵们严密地看守着这里。
在那间屋子里，碧丽蒂斯的妹妹、原洪杜尔女卿、反叛者艾尔贝尔正等待着她。
「姐姐！」
艾尔贝尔垂下了头。
她穿着修道服。
虽然都是蜂蜜色金发，但碧丽蒂斯是笔直的长发，艾尔贝尔则是卷发，所以即使从远处看也能区分出来。
但是，像现在这样把头发完全盖住的话，很难和姐姐一下子分别开来。
「艾尔贝尔，不好意思，我会让这里成为你最后的栖息地的。」
碧丽蒂斯宣布道。
这里应该是艾尔贝尔的居所吧，古利安想。
这是个非常煞风景的房间。只有简陋的床和桌子，还有一把椅子。
艾尔贝尔坐在房间里唯一一张椅子上，脸上浮现出落寞的笑容。
「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我赢了，住在这里的就会是姐姐吧。」
「是吗？」
「对了，为什么姐夫会来这里？」
艾尔贝尔向古利安投来谴责的眼神。
「因为古利安才是你发动叛乱的理由，所以我才带他来的。不是吗？」
碧丽蒂斯问道，艾尔贝尔点了点头。
「嗯。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这样。如果姐姐没有和姐夫结婚，我也不会背叛。」
「为了慎重起见，我想问一下，这应该不是我个人的问题，而是你反对哈拉和蒂姆特缔结友好关系吧。」
古利安战战兢兢地问道。
艾尔贝尔面无表情地回答。
「当然。跟姐夫个人没有关系。」
「我放心了。可是，你为什么会讨厌蒂姆特呢？」
「那是当然的。蒂姆特让我们尝到了喝滚开水一样的苦头，我无法信任你。虽然我们打了败仗，但我至今也不认为自己有错。请姐姐和姐夫分手。」
「讨厌啊。我喜欢古利安。而且，不仅仅是这样吧。」
碧丽蒂斯说。
「什么意思？」
艾尔贝尔歪着头。
「不是因为莱奥诺的事吗？」
「那是……」
艾尔贝尔沉默不语。
「莱奥诺是谁？」
古利安问道。
「对你来说就像是玛丽丝一样的存在，也就是艾尔贝尔的乳母。」
碧丽蒂斯回答。
「难道说……那个人是在和蒂姆特的战斗中丧命的吗？」
古利安一问，艾尔贝尔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但是，从她嘴唇里流出的回应的语气却十分冷静。
「是的。那是五年前，我的第一次出阵。莱奥诺在成为我的乳母之前，也曾经是个勇敢的女骑士。当时她作为将军出阵了。她说，会努力成为我的榜样。正如这句话所说，莱奥诺站在部队的最前方，冲散了敌人。那是场华丽的战斗。我想总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像她一样的女骑士。但是，她战死了……不，请不要误会，如果是在堂堂正正的战斗中死去的话，我也不会感到怨恨。但是，蒂姆特使用了卑鄙的策略！」
「是这样吗？」
古利安看着碧丽蒂斯。
碧丽蒂斯耸耸肩。
「在莱奥诺战死的战役中，蒂姆特的指挥官是你的姐姐。」
「如果是五年前的战斗的话……是薇瑟尔姐姐吗？」
「是啊。」
碧丽蒂斯点点头，艾尔贝尔继续说了下去。
「敌将薇瑟尔首先让步兵与我们对恃，之后故意败走。莱奥诺当然是冲在最前方追击。但是，那是薇瑟尔卑劣的陷阱！在接近狭路的时候，伏兵出现了，我们被分割开来。虽然我被抛在了后面，但作为先锋的莱奥诺她们被包围了。」
「啊？那不是正经的战术……」
古利安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他不太喜欢大女儿薇瑟尔。应该说，因为年龄差距太大，所以没有什么回忆。
要说最难忘的回忆，就是她陪我入赘到哈拉的事，但我只记得她一直把我当成傻瓜。
但是，被人直呼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姐姐的名字，还被指责行为卑劣，总觉得有些生气。
艾尔贝尔用愤怒的目光盯着古利安。
「不仅如此！据脱离困境的骑士说，莱奥诺以骑士的名誉为赌注，向薇瑟尔发起了对决。但是，你的姐姐以身份不同为理由拒绝了她！作为女侯嫡女的自己和一介骑士是无法衡量生命的重量的！然后，为了回应一对一的对决，她让士兵们射出了十字弩。结果，莱奥诺死在了卑鄙的士兵的箭下，如果是被骑士的枪刺死，还好……」
艾尔贝尔的眼角浮现出泪水。
大概是相当不甘心吧。
「我一直渴望着有一天能和你姐姐在战场上相遇，单枪匹马地讨伐她。但是，作为当家的姐姐竟然会成为薇瑟尔的弟媳！那么干脆，就直到我自己成为女伯为止。从继承顺位来看，作为女伯的妹妹可能会被说无法与女伯的嫡女相提并论。但只要能成为当家的话，无论做出多么傲慢的事情也不会有人抱怨的。」
「我明白您的心情。」
古利安点头示意，内心却有些吃惊。
就因为这样的个人动机而引发内乱吗？
艾尔贝尔没有成为女伯，对哈拉的领民来说也是好事吧。
「那么，请从我眼前消失吧！」
艾尔贝尔不屑地说。
「那可不行，艾尔贝尔。」
碧丽蒂斯的话让古利安也感到有些意外。
「不，我也想就此告辞。」
「古利安，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事呢？碧丽蒂斯这么一说，听起来有些可怕……」
「我想让艾尔贝尔生个孩子。」
「你说什么！？」
艾尔贝尔的脸颊泛起红晕。
她站起身，右手迅速移动到腰间，抓住了空气。她似乎想握住那把根本不存在的剑柄。
「我也没听说过这样的事，碧丽蒂斯。」
听古利安这么说，碧丽蒂斯耸了耸肩。
「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吧？」
「请等一下，姐姐！你要我抱姐夫的目的是什么！？」
艾尔贝尔喊道。
「为了让你生下我的孩子。」
「什么？」
艾尔贝尔似乎也很吃惊，古利安也吓了一跳。
「艾尔贝尔大人无论如何都生不出碧丽蒂斯的孩子吧。」
「艾尔贝尔的孩子，就等于我的孩子。」
「所以……」
「看着伊维特，我确信，这孩子会成为一名出色的骑士。我想要更多有着哈拉和蒂姆特血统的孩子。」
艾尔贝尔说。
「您自己生下来不就好了吗？」
说得有道理，古利安想。
「因为艾尔贝尔没有做过，所以不知道吧。怀孕、生产，身体会很辛苦。古利安，你的母亲生下了八个孩子，对吧？」
「听说母亲快要临盆了还在战场上跑来跑去。她很自豪地装备着腹部隆起的盔甲。因为我是最小的孩子，所以没见过她穿这些。」
「因为我做不到。所以，就让艾尔贝尔代替我。艾尔贝尔怀孕后，我会假装怀孕。生完孩子后，我会把她当做我的孩子抚养。」
「你是说无论如何都想要蒂姆特的血脉吗，姐姐？」
艾尔贝尔说。
「是的，与其说我想要蒂姆特的，不如说我想要古利安的血脉。」
古利安感到有些不对劲。
小声问碧丽蒂斯。
「难道你想要一个继承我体质的男孩吗？」
无法贤眠的古利安的体质是男娼中罕见的才能。
然而古利安是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利用这点。为了以男人的身份出人头地，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但是，如果有同样体质的儿子出生的话，他更希望孩子能自己决定要如何生活下去。
如果碧丽蒂斯打算让他生一个无法贤眠的男孩作为自己的工具，古利安的心里肯定无法平静。
面对古利安的质问，碧丽蒂斯耸了耸肩。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没想那么多。我想要的是勇敢的女孩。虽然也欢迎男孩，但希望他也能和你一样聪明。如果能成为一个好丈夫，我就更没有意见了。」
「那么，如果生了男孩，你会让我抚养吗？」
「你有乳房吗？」
碧丽蒂斯惊讶地说。
「等到学会说话后，希望能够交给我。」
「是想进行教育吧？好啊，就交给你了。」
艾尔贝尔插嘴道。
「请等一下，姐夫的特殊体质是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碧丽蒂斯回答得很干脆。但为了慎重起见，古利安再次确认了一下。
「不用隐瞒吗？」
「这座修道院里发生的事情，不会泄露出去的。」
「是吗？」
古利安看了看艾尔贝尔。
她脸上的红晕已经消退。倒不如说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嘴唇紧紧地抿着。
艾尔贝尔也回看了古利安一眼。
当承受着那令人刺痛的视线时。不知为什么会兴奋起来，勃起了。
艾尔贝尔用颤抖的声音说。
「您一定要让我生下德里安娜的孙子吗？」
碧丽蒂斯点点头，冷冷地说。
「是的。这就是你的赎罪，艾尔贝尔。」
「干脆斩断我的头吧。」
「讨厌啊。那样，我也会很难过的。艾尔贝尔，我一直期待着和你并肩作战。光是被你背叛，我的心就快要碎了，为什么还要重复悲伤的事情呢？艾尔贝尔，安慰我的心。女孩很棒，不过男孩也可以。为我献上优秀的孩子。」
「至少换一个男人不行吗？」
「我想要古利安的孩子。」
碧丽蒂斯斩钉截铁地说。
艾尔贝尔垂下了头。
「我明白了……如果这能成为赎罪的话。」
「那么，古利安，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古利安对准备离开的碧丽蒂斯小声说道。
「我还以为碧丽蒂斯也想一起加入呢。」
碧丽蒂斯皱起眉头。
「艾尔贝尔是我妹妹！古利安，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性倒错变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