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投石机
哈拉女伯碧丽蒂斯视察了投石机。
同行的都是主要的家臣们，其中也有她的丈夫古利安的身影。
「女伯阁下。」
技师长出来迎接，深深地鞠了一躬。
「投石机造好了吗。」
技师长满脸喜色地回答了碧丽蒂斯的问题。
「是的。完美地搭建完成了。因为您给了充分的时间。」
技师长向古利安投来感谢的目光，行了一礼。
三天前，古利安与特鲁菲女卿诺恩发生了争执。
争执过后，古利安立即向碧丽蒂斯汇报了事情的经过，并建议不应该强行加快组装工作。
碧丽蒂斯接受了古利安的建议，特意向全军宣布「不得干涉投石机的组装工作」。
一行人中也有诺恩在，她正用可怕的眼神盯着技师长。
「那么，就让我看看威力吧。」
「是的。听说目标是城墙，不知道有没有变更计划？」
技师长指着洪杜尔城确认。
「没有。」
「那么，马上投入使用。」
「艾琳。」
技师长快步离开后，碧丽蒂斯唤来了同行的加尔兹鲁女卿。
「是的。」
「你的部队是先锋。城墙一旦被攻破，我会吹响号角。你就以此为信号冲进城内。」
「真是光荣的任务，我接受了。我会做好准备的。」
艾琳离开了这里。
碧丽蒂斯针对城墙被破坏后的行动下达了进一步的指示。
在此期间，古利安一直望着投石机。
「嘿啊，喝啊！」
好几个女人一边配合着呼吸吆喝着，一边拉动了拉杆。
每当拉杆被拉动时，直立的力臂都会慢慢倾斜。
随着那个动作，吊在力臂另一侧的、大得能让人居住的巨大箱子升了起来。
不久，力臂倾斜得几乎要接触地面。
力臂的前端悬挂着用粗绳子编织的网。
几个人把圆形的岩石搭在那张网上。
「女伯阁下，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发射了吗？」
技师长向碧丽蒂斯请示。
「当然。」
「那么，请下命令。」
碧丽蒂斯点点头，举起一只手，大声喊道。
「发射！」
就在这时，力臂『嗖』的一声复位。
岩弹离开了网，迎风飞去。
但是，飞得太远了。
岩弹越过了城墙。
技师长低下头。
「对不起，阁下，我马上修正弹道。」
「嗯，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过程不用报告了，直接破坏城墙。」
「明白了。」
技师长走到投石机旁，指示部下减少配重箱里的石头。
望着这项辛苦的工作，古利安说。
「可是，碧丽蒂斯。石头好像落在城里了。打击不是有效果吗？也不用拘泥于破坏城墙吧。」
「让岩石陷进地面也没用啊，古利安。」
碧丽蒂斯微笑着。
「我在书上读到过，为了让疫病流行，有时会把马的尸体扔进去。」
「这里是我的领地，要是瘟疫什么的流行起来就麻烦了。」
「对不起。」
古利安脸红了。
「我想给艾尔贝尔一个契机。」
「契机？」
「再也没法盼望菲亚特古尔的援军了。虽然原本还期待着我的身边出现叛徒，但那也已经不现实了。败局已经确定了，这件事艾尔贝尔应该也知道。接下来就是等待投降的契机。城墙被破坏的话，应该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契机。」
「原来如此。」
「其实，我是希望婚约被废除能成为投降的契机的。这样一来，就不用再打无谓的仗了。但是那个孩子也很固执。」
「她会被处刑吗？」
「我说过，会留她一命。但你不相信我。」
碧丽蒂斯叹了口气。
「即便如此，艾尔贝尔大人为什么会如此憎恨蒂姆特呢？」
一般人们都普遍认为，艾尔贝尔之所以发动叛乱，是因为反对碧丽蒂斯与古利安结婚，加强哈拉与蒂姆特的联系。
「嗯，发生了很多事。」
碧丽蒂斯含糊其辞。
就在这时，投石机射出了第二弹。
哇～～～～～～！
这次命中了城墙的上部。
随着一声巨响，城墙倒塌了。
但是，只是上面的部分出现了缺口。
「好！接下来把目标定得稍微低一点！」
技师长的声音传来。
也许是为了妨碍她们，城墙上不断地射出箭矢。但是都无法到达投石机。
每次投石机发射岩弹，城墙都在被逐步摧毁着。
「差不多了。」
碧丽蒂斯命令技师长停止投掷，并吹响了号角。
加尔兹鲁女卿艾琳的部下涌入了城墙被破坏的部分。
守城的士兵也没有呆呆地看着敌人入侵，而是勇敢地迎击着。
在瓦砾上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不久……
「主公，看那个！」
士兵指着洪杜尔城。
最高的尖塔上飘扬着白旗。
正如碧丽蒂斯所料，取得契机的洪杜尔女卿艾尔贝尔投降了。
*
哈拉女伯碧丽蒂斯率军返回弗雷涅亚城。
当然，古利安也一同返回了。
「欢迎回来，两位！」
在城主居所，原亲卫队队长妮可迎接了两人。
不过迎接碧丽蒂斯和古利安的不仅仅是她。
「看，来跟父亲母亲打声招呼吧。」
把怀里抱着的婴儿给两人看。
妮可现在是哈拉女伯嫡女伊维特的乳母。
「啊，伊维特。好久不见。」
古利安戳了戳自己的孩子伊维特的脸颊。
婴儿高兴地咯咯笑了。
碧丽蒂斯抱着伊维特，说道。
「妮可，谢谢你。光是看着，就知道你在精心养育着孩子们。」
「您能见见伊维特公主的乳姐妹吗？」
妮可对古利安说。
「当然。」
妮可把婴儿交给了点头的古利安。
那是伊维特的乳姐妹，妮可的女儿，托尔。
托尔也是古利安的女儿。不过，表面上她有着另外的父亲。伊维特和托尔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这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托尔被古利安抱在怀里的一瞬间，放声大哭起来。
「嗯，好像不喜欢我呢。」
古利安有些不知所措。
没办法，只好还给了妮可。
但是，托尔哭个不停。
「是想要喝奶了吧？」
这样说着，妮可坐在椅子上，露出了胸部。
托尔立刻停止了哭泣，紧紧地吮吸着妮可的乳头。
于是，这次轮到伊维特闹别扭了。
「这孩子也饿了吧？」
碧丽蒂斯歪着头。
「请稍等一下。」
妮可试图停止给托尔喂奶。似乎是打算先为伊维特哺乳。
「没关系，偶尔我也会喂的。」
碧丽蒂斯把女儿暂时托付给古利安，露出了上半身。
「要是能喝下就好了。」
她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给伊维特喂奶。
伊维特开始喝起奶来。
看着两人并排哺乳的样子，古利安仿佛在做梦一样。
也许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幸福的心情了，古利安想。
但是，如果抱着自己的孩子喂奶的是塞西尔的话，这样的妄想突然掠过脑海，古利安的心情变得难过起来。
不，乳姐妹的事暂时忘掉吧。
现在只想沉浸在这梦幻般的光景中。
「好疼，牙齿都长出来了。」
碧丽蒂斯皱起眉头。
「是的，伊维特公主成长得很快。」
妮可说。
「托尔还没有长牙吗？」
「是的。」
「托尔会喝我的奶吗？」
妮可微微一笑。
「要试试吗？」
「一般来说，自己的女儿从主君那里得到乳房，这样的事是不会考虑的吧？」
「我想满足主君的愿望。」
碧丽蒂斯和妮可交换了彼此的孩子，开始喂奶。
「有什么我也可以做的吗？」
在被排挤的氛围中，古利安从梦里回到了现实。
「是啊。那就拿柠檬水来吧。」
碧丽蒂斯说。
「欸？给婴儿喝不要紧吗？」
「笨蛋，是我喝的。」
「啊，这样啊。请等一下。」
古利安跑到外面一找到仆人，就吩咐他们把柠檬水拿来。
当然，不能让男性的仆人进入喂奶的房间。
古利安在门前接过托盘，自己端了进去。
将茶壶里的水倒入玻璃杯，本来想递给碧丽蒂斯，但她摇了摇头。
「你看不出我的双手没空吗？」
「好的，请用。」
古利安让碧丽蒂斯喝了柠檬水。
「妮可小姐也要吗？」
「不好意思。」
所以，也给她喝了一点。
「古利安，你的两个孩子都很聪明，也很坚强。我觉得她们一定会成长为勇敢的女人。」
碧丽蒂斯说。
「嗯。既然由妮可小姐养育长大，我想应该会是这样。」
古利安说。
「不用谦虚，因为是你的血脉。仔细想想，这些孩子也是那个蒂姆特女侯德里安娜的孙女。」
「是啊。」
古利安虽然没有反驳，但心情很复杂。
从亲生儿子的角度看，德里安娜是一个比起勇敢更冷酷的女人。
不久，伊维特和托尔睡着了。
把孩子们放回婴儿床后，碧丽蒂斯对古利安说。
「那么，我走了。」
「去哪里？」
「我要和艾尔贝尔谈谈，你也一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