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楚天羽没有急着回红山去。 不为别的就为给刘正阳找点儿麻烦。 其实按理说，楚书记早已经过了意气用事的年龄。 就算是林蕙心的妈妈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林伟雄对他不冷不热的，也不至于如此。 毕竟自己和人家曾经站在斗争的对立面上，现在人家肯和自己同桌吃饭已经是一种礼遇了，他还能要求什么。 可是，让楚天羽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看着林蕙心在刘正阳的面前含糊其辞，甚至有的时候还抛两个媚眼过去，他竟然会妒火中烧！ 林蕙心是他的女人，不管是**还是敌人，那都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其他人掺和进来只能是找死。 楚天羽本来不太愿意这么早就邀功请赏，在他看来红山的发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现在就敲锣打鼓的满天下嚷嚷，难免就变得形式化了。 可是，从自尊心上，楚天羽又不愿意让刘正阳先抛出一个政治理念，然后自己再跟进，那样就显得太被动了！ 况且在动荡之后，中央的喉舌正处在一个饥渴的空档期，如果楚天羽先行一步，及时总结先进的做法和经验，必能开创一个崭新的局面。 打刘正阳的脸，只是一个方面，甚至还不是最主要的方面。 政治斗争，解气永远不是第一位考量的。 在掌控大局的同时，解决掉刘正阳这个竞争对手只是顺手为之而已。 再说，楚天羽突然想到了赵长胜。 赵长胜现在处境尴尬，政治生涯的前途极不明朗。 而且此人心机太重，不可深交。 不过，楚天羽此时更多的是看到他的优点。 赵长胜的政治嗅觉极为敏锐，关键时刻也敢决断，最为重要的是，他对楚天羽绝对是实打实无话可说。 虽然有时也藏点儿小心眼儿，可是能为楚天羽做的他基本上都做到了。 这个其实已经就很难得了。 老实说，在同级别的干部中，有赵长胜这样能力和见识的人并不多。 楚天羽需要他留在任上，需要他陪着自己再走一程。 “红山经验”一旦被中组部和中宣部认可，并且落实下来。对赵长胜来说绝对是极好的翻身机会。 楚天羽自己，限于年龄，短时间内升到很高的职位，不大现实。 但赵长胜不存在这个问题。 赵长胜的档案年龄，今年四十八九岁，正是年富力强，合乎中央大力提拔干部的条件要求。 他是有机会在短时间内升任重要职务的。 跟赵长胜打了这么多交道，楚天羽对这个人还是比较认可的。 赵长胜或许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有一点确实最值得肯定的，那就是赵长胜够意思。 心里认准了他楚天羽，自始至终，都对他很关照。 上下级之间，能够处到这种关系，不容易，真的需要很大的缘分。 即使不能将赵长胜迅速送到更加重要的职务上去，也要让他在苏城稳住基本盘，这样对于楚天羽自己，也是很有好处的。 而且秦家要想在天下一一划出自己的势力范围，像赵长胜这样能稳住一方的人物还是要好好争取好好利用的！ 为了这件事，楚天羽特别和秦老深谈了一次。 秦老的意思说是不是有点儿操之过急了，以他的计划还是希望楚天羽搞个大的，然后一飞冲天，不再按部就班的走台阶了。 他老了，等不及楚天羽一步步脚踏实地的走上来。 “可以先提出个理论，大家研讨着，我们就算是试点。所谓摸着石头过河嘛，在实践中学习，在实践中进步总是好的……” 楚天羽这样一说，秦老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身居高位，他自然知道舆论宣传的厉害。楚天羽既然有这样的想法，他也就全力配合了。 秦老爷子亲自出面和董老通了个气，中组部那一块，已经没有问题了。 董老尽管在去年年底卸任了中组部长的职务，却被增补为政治局常委，依旧分管组织工作。 他在中组部发句话，那是一言九鼎。 现在需要疏通的重点在中宣部。 林伟雄从军委改组出来，眼下正任中宣部副部长。 秦老对搞宣传的那些人没什么好印象，考笔杆子吃饭的人不实诚，今天这样，明天那样，典型的墙头草，部不符合秦老的实干主义审美标准。 所以他懒得出面，让楚天羽自己想办法。 可是面对视自己如敌手的林家，他真的有什么好办法吗？ 楚天羽自己也没有把握。 看林伟雄点拨刘正阳的意思，明显是打算给对方铺路搭桥，扶上马送一程。人家是利益共同体，他楚天羽又算是哪根葱啊！…… “大哥来，走一个！” 见大哥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郭震东就举起了杯子招呼道。也真是怪了，眼下如此热闹，大哥竟然也能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何等要紧的事情。 楚天羽哈哈一笑举起杯子……跟郭震东碰了一下一口气干掉了一杯啤酒。 四周确实很热闹。 这是一个郭震东专门为楚天羽搞得饯行酒会，类似于西方社会的派对。 京师的公子哥们，现在流行搞这样的派对。 他如今在广电部上班，却已经在鼓捣一个影视中介机构。 当然了，鉴于眼下的国情，这个所谓的影视中介机构，并不是一个正式的公司或者机构，而是一个松散的小团体，以郭震东为首，身边聚拢了十来个人。 别看人数不多，能耐却是不小。 既有像郭震东这样在广电部上班的世家公子哥，也有影视公司的导演，还有一些特别能说会道的“大忽悠……” 也就是正经人眼里的帮闲。这么些人聚在一起，很多时候，就能左右影视界许多明星大腕的命运。 影视公司很多事情，通过正规的渠道没办搞定，都喜欢走郭震东他们的门路，往往酒桌上一坐或者派对一弄…… 个晚上过去，有关领导宣泄了过剩的精力，神清气爽了，就大笔一挥，什么事情都成了。 后世说的那啥影视圈的潜规则，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了雏形。 郭震东这帮纨绔公子哥，可谓是影视圈潜规则的初始制定者，也就是开山鼻祖。 这样的派对，有时候针对性很强，就是专门为了某些领导召开的，有时候又很随意，郭震东或者别的什么公子哥，心血来潮了，就搞这么一个活动。 参加的人员，也没有多严格的限制。 只要你够面子，就能进得来。 至于要怎样才能够面子，那就各有说道了。 譬如并都最有名的纨绔和他们身边的小弟，都是够而子的人。 这又不是召开党代会，没那么多规矩。 大家凑在一起，不就是图个乐呵吗？ 这也是扩大交际圈子的一个捷径。 朋友多了好办事。 大哥既然回了京师，肯定要聚一聚。 大哥现在牛啊！ 如今的京城豪门提起秦家的威名无不侧目，作为秦家第三代的代表人物，有关楚天羽的种种传说也不胫而走。 楚天羽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区委书记，可是在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里却已经是一个背负了无数光环的神秘人物了！ 其实楚天羽今天来也有自己的想法。 要疏通宣传系统的关系，楚天羽不打算再搬动老爷子的大驾了。 老爷子也不可能轻易为他出面。 秦家林家不可能再短时间内合作，这已经是必然。 不过事关重大，总不能放弃，或者看着刘正阳那小子捷足先登，所以 楚天羽就打算自己试试。 有的时候，通过正常渠道没办弄好的事情，通过衙内圈子，反而能收到奇效。既然有这个资源在，就要利用起来。 郭震东一听，就给他推荐了高明。 高明是《人民日报》的记者，实习的。 这个身份压根上不得纨绔的台面。 而且在《人民日报》上宣扬“林庆经验”不要说一个实习记者，就算是报社的中层负责干部，都不能擅自做主。 但高明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日报社副社长兼总编高越的儿子！ 握郭震东说，高明是他的初中同学，毕业之后，一直都有往来，关系很不错。高明这个人，挺讲义气。说不定能从他身上弄出个结果来。 楚天羽一听就笑了。 郭震东推荐的这个人选，还真是挺合适。 所谓“红山经验”看上去只是下面县市的初步尝试，实际上，与眼下的政治大局密切相关，甚至说是涉及到了两条路线的斗争都不为过。 储君就一直都在强调要加强党员干部队伍的建设，内中颇有深意。 因此，就算高明是高越的儿子，也很难影响到高越在此事上的决断。 并不见得每一个人，都像他楚天羽一样是重生的，可以影响家族长辈们的决定。 高越如果决定报道“红山经验”也是他自己觉得合适这样做。 但楚天羽几乎可以肯定，高越会乐意报道。 因为高越本来就是储君一系的人马。 据说高越原本不是储君的嫡系，储君调任中央之后，高越做了正确的选择，紧跟储君，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楚天羽既然不打算走林伟雄的路子，那么，他需要的就是一个联系上高越的桥梁。 高明刚好可以起到这个桥梁的作用。 只要今晚上高明如约而来，以郭震东和他的交情，加上楚书记口吐莲花的本事，这个事十有八九能够搞成。 这样一来就算是林伟雄帮着刘正阳准备好了一切，也不如楚天羽这边登上党报昭示天下来得快吧！ “这小子说了会来，肯定会来的。大哥在这等着他，他敢不来？” 郭震东笑着说道。 楚天羽哈哈一笑，说道：“这么说，我成黑帮老大了，人家不来，我还要派人去绑架他？” 郭震东微微一笑，抬起头来四处张望。 这个露天派对是在郭震东一个哥们的别墅后院里举办的。 这哥们在郭震东那个“中介机构”里，只是比较外围的成员，而且不能算是世家子。 父母都是国企的小干部，改革开放之后，第一批下海，如今也跻身富豪行列了。 就这么一个儿子，看得比较重，早早给他买了别墅豪车，打算养一个纨绔出来。 郭震东经常“征用”他这个别墅来搞聚会。 对于儿子能和郭震东这些真正的世家子混在一起，郭震东那个哥们的父母比较支持。 身为生意人，尤其是国内第一代富裕起来的人，对权力的认识非常深刻。 在国内要想玩得转，与权力人物保持良好关系，是第一要务。 甚至比生意上的朋友更加要紧。 得罪了生意上的朋友，最多只是损失点利益，得罪官场的权力人物，损失的就是根本。 此刻院子里已经比较热闹，男男女女的怕不有好几十个，大多是年轻人。 八十年代末的别墅，多奢华是谈不上的了，但这今后院是真大，足可以容纳一两百人。 派对也是完全照搬西方模式，弄的是自助餐，还有人自己弄了个烤炉在烤肉吃。 在年轻女孩之中，楚天羽甚至看到了一两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仔细一想，却发现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女星，被冠以“演艺家……或者“歌唱家……的头衔，还有很显赫的官方身份，某某歌舞团负责人之类的，级别不低。但现在，还是“小荷才露尖尖角……” 年轻水灵周旋于一干世家子弟之间，笑语晏晏脸上不时露出谄媚诸好的神情。 别看郭震东他们那个演艺经纪公司还是个草台班子，压根便没有挂牌，但这会子掌控的资源，却也远不是后世的影视公司可比的。 就拿楚天羽现在看到的这几今年轻女演员来说，搁在后世，那就是影视界绝对的大腕，任何牛叉的影视公司…… 都要仰其鼻息。 见楚天羽的眼神在这几今年轻女演员身上停留了一小会，郭震东就笑道：“怎么大哥有中意的？要不我给你叫过来，你们聊聊，今晚上我安排一下？” 楚天羽笑着摇头，说道：“聊聊可以，安排就不必了。我不大喜欢这种方式。” 郭震东顿时就苦了脸，有点沮丧地说道：“大哥，我就是这么点本事了，你要闷了我负责，给你找乐子。别的，我怕是帮不上你多大的忙。” 楚天羽笑道：“震东，别犯傻了。做哥们，关键是有心。咱们以前一起乐呵，一起打架喝酒不是挺开心吗？整这么复杂干嘛？谁说一定要帮得上忙才能叫哥们？” 郭震东轻轻一笑，说道：“是这个话，我胡说八道，自罚一杯！” 郭震东那个小兄弟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谢正涛，也在一旁相陪。 见了这个情形，对大哥更是敬畏有加。 平日里大伙在一起的时候，东哥那就是绝对的“核心”说一不二。 在这四九城里，也着实风光。 却不料在大哥面前东哥却觉得自己是个“窝囊废”却不知道这位大哥，又是何等了不得的人物。 看大哥年纪也不大，估计应该是家里来头吓死人。 京师纨绔圈子，最讲究的就是这个。来头越大，范儿就越足。只要这哥们本身不是太草包，在纨绔圈子里就有一席之地。 “震东，大哥给你个建议吧。” 楚天羽望着郭震东，微笑着说道。 郭震东立即便露出了专注无比的神情，一迭声说道：“行行，大哥您说，我听着呢……” “你跟上面请示一下，就说可以搞点大动作，拍一个系列的战争史诗大片。解放战争时期，咱们三大战役，那多好的题材？这个题材，绝对值得搞。请几家的老头子，顺便弄了回忆录的形式，我估摸着，一准能成。” 楚天羽沉吟着说道。 在楚天羽的记忆之中，这个三部曲战争史诗大片，眼下应该已经开始弄了。 那场巨大的政治风暴过去之后，西方国家以及国内的少部分人，对军队颇有微词，军队的形象…… 一度受到了不好的影响。 高层便采取了一些措施，努力消除这种不好的影响。 那部战争史诗大片，就是这些措施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不但为军队正名，也是某位大人物借以和军队搞好关系的一个举措。 “搞这个能行？” 郭震东便很是吃惊。 他是喜欢玩，喜欢夜夜做新郎，对高层政治却不感兴趣。 这玩意，郭震东自认不是自己能玩的，得是楚天羽这样的人物才能玩。 郭震东就苦了脸，不知道这主意好在哪里他搞这个影视中介机构，目的很单纯，一是钱，二是玩。要想达成这两样目的，当然是搞商业性的运作最佳。拍些什么生活剧，悬疑剧”小战争片啥的，投资不大，效果立竿见影。大哥现在却让他搞战争史诗大片，这个东西，政治意味太浓，郭震东自觉完全沾不上边。 大部分红二代，不管是当官也好，经商也好，思想观念都还比较正统，总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出息。 然而大多数京师世家子，都让老头子失望。 如此花花世界，好吃好玩的多得不得了，几今年轻人能抵挡得住诱惑？ 不趁着年轻时节好吃好玩，难道等老来动不了的时候，看着别人吃别人玩不成？ 郭震东虽然不是什么根红苗壮正儿八经的红二代，可是贵在脑筋活络，能张罗，这些世家子弟此时也愿意听他的。 这小子出手阔绰，又能弄来漂亮妞，自然在年轻人中就有号召力。 他要是正儿八经的张罗点儿事还一准儿的能张罗起来。 楚天羽正是看到了他身上的这个闪光点，为他指明了一条向上攀附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