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大本营设置在距离维廉多夫与安哈特的国境线不远的地方。 乔琪娜•冯•亚斯提躺在地上。 刚才被人狠狠揍了。 揍她的人不是站在一旁，身躯高大又一脸为难的法斯特•冯•波利多罗。 不是被她揉屁股的法斯特，而是属下从士长赫尔格揍了爱揉屁股的公爵小姐。 “干脆杀了吧。忍无可忍。” 赫尔格一边吐痰一边不屑说道。 手持长枪的波利多罗领民围绕在亚斯提公爵身旁，仿佛马上就要刺出枪尖。 如今还是交战时刻。 安哈特与维廉多夫两个国家。 两个选侯国陷入双方都无法收手的战争，正在倾尽全力争夺领地。 明知如此，赫尔格却如此唾弃。 她殴打了同阵营的亚斯提，还在她身上吐口水。 理由只有一个。 乔琪娜•冯•亚斯提这个女人，是个爱揉屁股的公爵小姐。 “等等，我能够明白。一切都是亚斯提不好，不过希望你先冷静下来。” 如此辩解的人是安娜塔西亚•冯•安哈特。 她是战争当事国之一的安哈特第一王女。 如此尊贵的蓝血，至高血统的人上人对于平凡的红血平民表示认同。 她正为了亚斯提道歉，承认一切都是亚斯提不好。 至于亚斯提的过错。 波利多罗这片土地的领民仰慕领主波利多罗家，而波利多罗家的末裔男子被亚斯提揉了屁股。 这理所当然称不上是淑女的行为，也不是对待贵族男子应有的行径。 仿佛当成卖春户的卖春夫一般，揉了法斯特的屁股一把，因此侮辱了波利多罗领民的一切尊严。这件事完全是亚斯提不好。 无论看在谁的眼里都是如此。 “绝对不可揉屁股。竟敢对骑士做出这种行径，就等同于侮辱对方背负的领地、领民与祖先。” 安娜塔西亚早已经百般叮咛。 身为与公爵家有血缘关系的王族成员，她已经告诫过亚斯提。 你千万不要乱来。 即使是尚存人的理性就应当明白的规矩，她依然对亚斯提耳提面命。 亚斯提也回答：我知道。 爱摸屁股的公爵小姐确实说过自己明白。 安娜塔西亚也一度感到安心。 “现在还在交战喔。你真的懂吧？” 尽管如此，她还是揉了屁股。 对象是在这场战争里无人能出其右的功臣，也是最强战力的法斯特。 战争双方的战死者已经破百，双方都不可能退让。 损伤太过惨重，若是不能胜利收场便无法保住面子。 因为处于这种状况，安娜塔西亚才会百般叮咛。即使如此，她还是使劲揉捏面对压倒性不利的状况，拼死奋战的法斯特的屁股。 这就贵族的名誉而言无法原谅。 就算被杀也无法有所怨言。 “这不是我的错。” 亚斯提开口狡辩： “因为眼前有屁股。” 所谓的狡辩，就是开脱和找借口。 为了掩饰错误与过失尝试说明，其中丝毫没有正当性。 “屁股就在眼前。那是法斯特的屁股。而且毫无防备。” 她的言论没有半点正当性。 “这有什么不对？至少错不在我吧？” 亚斯提声称是法斯特的屁股不设防的错。 “没有防备的法斯特也有责任吧？” 这句话激起赫尔格以及仰慕法斯特的波利多罗领民的愤怒。 “杀掉她也没关系吧？” 面对安哈特王国第一王女，照理来说甚至不允许攀谈的赫尔格代表众人发问。 因为正值战时，赫尔格身为法斯特的从士长，拥有一定程度的发言权。 众人认定亚斯提公爵的管理者是安娜塔西亚第一王女。 简直是惨遭牵连。 虽然是亲戚，但在安娜塔西亚心中，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与亚斯提的血缘关系。 不过两人同样有着鲜艳的赤红头发，这个不争的事实残酷地摆在眼前。 “稍等一下。” 虽然嘴巴阻止赫尔格的行动。 但是就在那个瞬间，安娜塔西亚认为杀掉也无所谓。 这样的想法顿时掠过脑海。 按照道理来说，直接杀掉也可以。 她觉得大家应该都会认为“那是罪有应得”。 就算是亚斯提公爵的老家，得知实情之后大概也会对外声称：“吾女，公爵家嫡女在面对维廉多夫的战争最前线，身先士卒担任指挥，英勇奋战而丧命。” 大概会选择就此息事宁人吧？ 这种想法突然掠过脑中。 因为事实正是如此。 乔琪娜•冯•亚斯提这个女人，在战场上担任五百名公爵军的最高指挥官，总是身先士卒，在战斗方面的英勇表现可以说是仅次于法斯特，确实立下战果。 而且她甚至亲自关心公爵军每个士兵，告诉她们：“直到你战斗的最后一刻，我都会烙印在眼底。” 这句话绝非谎言，她确实约定战后的报酬，而且也与死者的遗骸一一握手，并且与她们的战友约定，保证将她们的遗体送回故乡安葬。 这些举动的确值得尊敬。 “现在是战争时期，赫尔格与各位波利多罗领民想必也能明白，亚斯提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就贵族而言、就军人而言、就长官而言。 她确实是个杰出的人物。 但是她揉了法斯特的屁股。 这是个悲哀的事实。 如此有才能的贵族大人，恐怕找遍全安哈特都没有第二个。 就连原本这么认为的士兵们都不禁退避三舍。 为什么这么了不起的贵族，会有这种癖好。 安娜塔西亚试着为亚斯提辩解： “亚斯提真的是个了不起的前线指挥官，用兵如神。若是没有这个女人，这场战争必败无疑。” “就算她揉了屁股？” 赫尔格的语气十分冰冷。 对于赫尔格与波利多罗领民而言，战争胜败无关紧要。 法斯特是她们唯一的领主，就安哈特的审美观而言甚至被视为丑男，但是这样的法斯特为了不让眼前的任何士兵战死，不惜浑身沾满鲜血与泥巴，气势高昂地在压倒性的劣势当中浴血奋战。 即便武艺超群还是有其极限，肉体同样会受伤也会流血。 没有板甲保护，只有装备简陋的锁子甲，法斯特的肉体已经遍体麟伤。 确认没有人战死之后，松了口气的法斯特对着每个领民一一称赞她们的活跃。见到这样的法斯特，无论哪个领民都是泫然欲泣。 如今他的屁股被人揉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领民们不惜自己丧命也要杀掉这个爱揉屁股的公爵小姐，这也是人之常情。 “亚斯提，快点道歉。这个问题已经无关乎贵族或平民了。” 安娜塔西亚也认为到了这个地步，唯有真心诚意的谢罪才能得到原谅。 “视回答决定是否杀掉。” 赫尔格比起其他领民稍微冷静一点，为了法斯特的名誉以及我方的内心安定，无论如何都要让对方亲口谢罪。 她认为这只是因为面对战争这种非常状态，才会出现脑袋稍微不正常的家伙。 实际上，亚斯提公爵待在法斯特身旁有如变态连连喘气的场面并不稀奇。 然而过去的她还能勉强抑制自己的欲望。 “……” 爱揉屁股的公爵小姐缓缓挺起上半身。 下半身依然贴着地面的她说道： “无论如何我都要说！难道法斯特就没有责任吗！” 亚斯提选择狡辩。 “起初是法斯特主动抱住我的！不在乎彼此的血与汗水互相交融，也不管身上穿戴甲胄，口中说着：『你还活着吗？』紧紧拥抱我，确认彼此生还！” 法斯特与亚斯提之前都在最前线一起行动。 但是亚斯提出自战术层面的判断，决定让超乎常人的法斯特拖延维廉多夫的兵力，自己率领骑兵突袭敌军侧面，迫使敌人溃败。 她提出这种小规模的锤砧战术，并且成功实行。 揉屁股事件就发生在作战成功返回大本营时。 “如果战术稍有岔错，我们两人之一，或者两人都已经丧命了吧！我的本能倾向为了生存用尽全力！就在这个时候，拥有如此美臀的心仪男性发自内心因为我还活着感到欢喜，紧紧拥抱了我！” 亚斯提还在狡辩。 “正如我刚才说的，我的本能完全倾向生存！当我处于这种状态时，法斯特不假思索便抱住我，难道他就没有责任吗！” 所谓的狡辩，就是开脱和找借口。 为了遮掩对自己不利的条件或过失进行说明，当中没有任何正当性。 “有着那般美臀的法斯特真的没有错吗！我对此提出质疑！” 我没有错。 没有任何过错。 亚斯提使劲挺起胸前的那对没有意义的爆乳，如此呐喊。 这家伙死定了。安娜塔西亚如此心想。 “把枪刺下去。不用客气。” 明明自己先动手性骚扰，这种说法未免太过分了。 赫尔格也觉得之后的事怎样都无所谓，只想杀掉这家伙。 波利多罗领民表情因为愤怒而扭曲，打算刺死爱揉屁股的公爵小姐。 “等等！” 至今一直置身事外的性骚扰被害者法斯特出声阻止。 对他效忠的波利多罗领民听到当然也要停下动作。 “是我太轻率了。亚斯提公爵历经激战情绪昂扬，既然出自本能也不能怪她。” 安娜塔西亚、亚斯提公爵麾下的公爵军，以及波利多罗领民无一不感到震惊。 这个人究竟有多么善良啊？ 众人的脸上都写着这个想法。 “不过，我只能够私下原谅公众场合以外的行为，既然在公爵军与领民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行为，我也不能选择私了。” 非常有道理。 爱揉屁股的公爵小姐的行为，在贵族之间很明显是种侮辱。 尽管是公爵家对低阶领主骑士做出的行为，也有能否宽恕的区别。 “因此，希望您提出悔过书与赔偿金。” 法斯特有必要维持自己的面子，当然不能口头说声饶恕就此收场。 就妥协来说无从挑剔。 “抱歉，我愈来愈兴奋了。” 亚斯提公爵低声念念有词。 明明揉了屁股却得到法斯特温柔原谅，让她更加性致高涨。 安娜塔西亚第一王女听见那句话，心想这家伙还是死了算了。 虽然十分令人气愤，但如果她真的死了，立场上最伤脑筋的人是安娜塔西亚，因此不能让她真的被杀。 有可能输掉这场战争。 总而言之，法斯特的提案真的很不错。 负责公爵军财务的纹章官立刻冲到现场，开始准备赔偿金。 款项立刻结清。 费用部分： 揉臀费： 一、银币 参拾枚。 纹章官递出了纸和笔。 因为金额庞大，需要公爵军指挥官的亚斯提公爵亲自签名。 话说回来，不应该写“揉臀费”吧？ 安娜塔西亚皱起眉头，心里想着“身为亲戚真不希望这张纸流传后世”。 如果安娜塔西亚是她的母亲，知道女儿提出这样的费用报销，想必会选择废嫡。 然而亚斯提公爵早在十六岁时便继承公爵家。 已经太迟了。 冷静下来的亚斯提公爵拿起笔签名，接着继续低语： “付钱了。付钱揉屁股这个事实也让我感到兴奋。” 这下子无可救药。 这句话虽然传进众人耳中，但是已经不再气愤，反倒怀疑这种怪物为什么会诞生在公爵家中。 这样的事实令人忧伤。 “银币三十枚！” 出卖神职人员、出卖赎罪主的金额！ 身为叛徒的第十三名使徒一只手拿着出卖赎罪主得到的三十枚银币，用了那笔钱买下田地。 爱揉屁股的公爵小姐一想到这里便兴奋不已。 真的是无可救药。 “接下来是悔过书。” 纹章官递出纸。 “我感觉开心起来了！” 虽然再三重复，总而言之就是无可救药。 爱揉屁股的公爵小姐，总而言之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 即便是平民，只要有能力、只要能展现才干，她也会提拔为骑士，对于属下拿出的成果给予发自内心的称赞。 绝对不是坏人。 事实上，公爵军的士兵之中甚至有三女以下以及平民，对于她们而言，的确是值得效命的主子。 只要属下能够立下功劳，她是个乐于褒奖的好长官，这点是所有人的共识。 确实是个了不起的贵族骑士。 “写好了！” 话虽如此，也不应该揉别人的屁股。 刚才挺起上半身的亚斯提公爵站起身来，朗声诵读悔过书。 “悔过书！” 因为她太过于生气勃勃，这点激起了安娜塔西亚的不安。 “首先在谢罪之前，我必须先表明对法斯特的爱。自幼见到安娜塔西亚的父亲，也就是伯父罗伯特的臀部时，我就觉得很赞。现在回忆起来，那正是奠定人格基础的关键。” 一开始还不算太夸张。 她陈述自己对安娜塔西亚的亡父，而且是自己的伯父有过性兴奋。 虽然之前便已知情，但是安娜塔西亚实在不想亲耳听见。 “我身为一个女人，对男性怀抱非常普遍的性欲，偶尔也会盯着侍童的屁股看。当时必定继承公爵家的我身旁有无数男人环绕，但是无论我仔细端详谁的屁股，都觉得哪里不太对。那些都不是理想中的屁股。” 虽然原本就知道，但是真不想听她公开自己的癖好。 “时间流逝，我很快成长到十六岁。当时的我已经理解。回想起来伯父罗伯特是位体格高大而且肌肉壮硕的男性，那样紧绷结实的屁股想必世上少有吧。” 安娜塔西亚的视线扫过身旁众人。 每个人眼中都浮现悲伤的神色。 大家都渐渐觉得无所谓了。 “就在此时，法斯特这个男人出现了。他是名身高超过两公尺，体重一百三十公斤，浑身满是经过锻炼的肌肉的超人骑士。打从第一眼见到他就感到一见钟情，甚至认为这是命中注定的相逢。” 爱揉屁股的公爵小姐已经把主旨抛到脑后。 这已经不是悔过书，只是公开自己的癖好。 “我想有朝一日要让他在我的胯下摆腰。我想让这个美臀男子扭腰摆臀。” 也用不着说两次吧。 完全是被害者的法斯特甚至觉得有点退缩。 “等到这场战争结束，我打算动用公爵家的所有权力实现我的想法。对于怀有这种想法的我，法斯特轻率地抱住我，关于这部分他也有责任，希望他怀着揉一下屁股价值三十银币的男性自豪，今后作为我的情夫度过一生。我认为这么一来任何人都能获得幸福。” 在爱揉屁股的公爵小姐眼中，法斯特的屁股和赎罪主的价值相同。 这样的内容已经不是什么悔过书。 “署名！乔琪娜•冯•亚斯提！”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猛烈的一击从侧面袭来。 安娜塔西亚的忍耐到了极限。 “你干脆去死吧！” 安哈特王室第一王女安娜塔西亚的大喊空虚回荡着。 到头来，爱揉屁股的公爵小爵直到最后的最后都没有诚心道歉。 不过众人都觉得她已经无可救药，放弃继续追究。 能够糟到这个地步反倒让人敬佩。在场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大家甚至不由得感到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