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契机只是非常琐碎的小事。 就像是乐曲的主旋律稍微漏拍，或者像是蝴蝶振翅最终引起龙卷风，我甚至觉得未来明显改变了。 十之八九是在那个时候吧。 在瓦莉耶尔大人的初次上阵时，率领死伤者返回王都的途中，我发现了野花花丛，稍微摘了几朵花。 朴素且平凡无奇，一朵大概不值一个铜币的甘菊花。 以粗犷的手指笨拙地一一摘起，内心对于静静绽放于此的小花有些歉疚。 我捧起那把香气类似苹果的野花，走向那名付出生命尽到亲卫队职责，脸上长着雀斑的女性，小心翼翼地献给她的简朴棺材。 随后与萨比妮大人简单交谈，再度回到瓦莉耶尔大人身旁时。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瓦莉耶尔大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非常细微，凭借着我超越常人的听觉才能勉强听见。 “谢谢。” 仿佛是对这一切表示感谢的音色。 像是将我的行为视为某种极为尊贵的情景，一边露出忧伤的微笑一边道谢。瓦莉耶尔大人当时的脸庞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也许真的只是琐事。 因为如此细微的契机，蝴蝶振翅引发龙卷风。 那个忧伤的笑容让我不禁“怦然心动”。 于是眼前的世界全部颠覆了。 我一直将这种事视作不可能的玩笑，然而未曾料到的现实摆在眼前，让我不禁沉思。 一名女性怀里抱着正在喝奶的婴儿。 身高不到一百四十公分的女性。 那个身材说是矮小也不夸张，和她的姊姊与母亲相比，胸部单薄到仿佛尚未发育。 不过其他部位倒是挺丰满水嫩，要说是不曾经历过辛劳的幼童肌肤也不为过。 明明已经过了二十岁。 不过老实说，看在我的眼中…… 从十四岁那时相比，简直没有任何成长。 虽然人格方面有了明显成长，但是胸部和屁股都很单薄，维持可悲的少女体型。 与我对女性的嗜好……高挑加巨乳完全相反的少女体型。 毕竟是莉泽洛特前女王陛下的女儿，也是当今女王陛下安娜塔西亚的妹妹，难道就不能稍微像一点吗？我也想要这样抱怨。 关于血统的影响，除了美丽的红发之外完全找不到。 “汉娜今天心情也很好呢。” 明明已经生下孩子，眼前这名女性，也就是我的妻子兼前安哈特第二王女殿下瓦莉耶尔的外观没有任何改变。 见到她的人应该不会觉得她生过孩子吧。 看着她哄着婴儿的模样，让我如此心想。 再次重申，人格的确有长足的成长。 打从六年前初次上阵后，莉泽洛特女王陛下开始将王室的部分工作交给她，不管接到什么工作都卯足全力。 像是代表王室拜访除了军务与领主接替以外，不愿到王都露脸的顽固骑士领主。 或是面对数十名山贼的小型冲突，调解骑士领主间的领土纠纷，为了解决这些小问题，我也时常受到动员。 “汉娜的心情总是很好。” 我温柔地守候长女汉娜。 我不会摸她的头。 长女名字就与瓦莉耶尔初次上阵时战死的女性相同。女儿好像不喜欢我这双满是剑茧与枪茧的粗糙手掌。 只要摸她就会觉得痒。 我抛开这个念头，继续回想往事。 还不错。 我本来就不讨厌瓦莉耶尔大人，而且也收到王室拨下的特别辅助款，所以她在初次上阵后开始发挥身为第二王女的政治实力，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不知何时开始，她甚至能够动员其他领主骑士，因此我也多了几名贵族战友。 我在安哈特王国的立场逐渐得到改善。 所以对我而言，要长久守护这个对我来说无可取代的小波利多罗领，增进与瓦莉耶尔大人的关系有益无害。 不过我也知道这样的日子总有一天会结束。 终究无法永远持续下去。 “我想差不多该结婚了。” 自从瓦莉耶尔大人初次上阵之后照顾了她两年，二十四岁的我口中念念有词。 毕竟我来到王都结识其他贵族，目的并非为了替王室或是瓦莉耶尔大人做牛做马。 而是为了老婆。 为了娶妻。 既然瓦莉耶尔大人累积了政治实力，帮我找个愿意帮我生孩子的妻子也无妨吧。 最好是个美女。 模特儿体型的高挑女性更好。 如果可以的话，拜托胸部大一点。 如果允许我再任性一点，那么我要爆乳。 我的真心话是我喜欢大腿很粗，而且胸部超大的女性。 简单来说就是与你完全相反的女性。然而这种话当然说不出口，只是单纯向瓦莉耶尔大人求助。 瓦莉耶尔大人的容貌体态与我的兴趣全然相反（矮个子贫乳萝莉体型，当时十六岁），她是这么回答的。 “也对，差不多是时候了。” “喔？” 你终于愿意帮忙了吗？ 瓦莉耶尔大人终于要用累积至今的政治实力为我安排婚嫁。我在叹息的同时也不禁心生感谢。 “和我结婚吧，法斯特。我会放弃第二王位继承权，前往你的领地。那些亲卫队也都顺利晋升了。萨比妮也成为世袭骑士，大家的将来可以放心了吧。” 她突然说出这种怪话。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这是我当时真切的想法。 “呃，不……” 我不要。 当时我差点就说出真心话了。 不知为何，那句话就是说不出口。 奇怪，我真的不愿意吗？ 我确实认为眼前这个萝莉是个与我的癖好八竿子打不着的可悲存在。 我甚至不曾把她当成异性。 感觉不到那种价值。 但是我对瓦莉耶尔大人这个人确实抱有好感。 从瓦莉耶尔大人十四岁累积至今，对于她这个人的好感。 “姊姊大人和我约定好了。在我离开之后，她还是会交代工作给第二王女亲卫队，不会刻意冷落她们。姊姊大人即将继任女王陛下，我身为替补的职责也告一段落。我得考虑日后的去向。如果成为法斯特的新娘，以名为瓦莉耶尔•冯•波利多罗的领主骑士而活，姊姊大人说她不打算阻止我。” 王室擅自了决定这些事吗？ 完全没有取得我这个领主骑士的同意。 “姊姊大人还说既然法斯特要迎娶瓦莉耶尔，当然也会提供波利多罗领金钱与物资方面的援助。当然了，我不会因此干涉你经营领地。你可以单纯把这当成王室提供的补贴。所以希望法斯特能真心理解安娜塔西亚是个善良温柔的女性。” 不过条件非常优渥。 不干涉领地的经营，单方面给予支援，那么我也应当乐见其成。 只不过其中参杂了奇怪的发言。 因为安娜塔西亚大人看起来嗜食人肉，我一开始也以为她是个恐怖的女性。 现在的我明白完全不是那样。 “难道我不行吗，法斯特？” 我稍微考虑一下。 坦白说，除了和我的癖好完全不符之外，条件非常优异。 虽然放弃继承权，但是王室血统将会与波利多罗家结合。 高贵的血统在贵族社会有其价值。 瓦莉耶尔大人也不再是初次上阵时那个没有自信也不可靠的少女，现在已经是受过高等教育，同时累积实战经验的成熟女性。 初次上阵至今过了两年，她与许多贵族建立人脉，在社交层面早已明显超越我。 就身为领主骑士的综合能力来看，已经比我更有才能。 我负责上战场，瓦莉耶尔大人经营领地。 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领地肯定能蓬勃发展吧。 关于这点毋庸置疑。 “……” 稍微思索。 然而已经得出结论。 瓦莉耶尔大人的手有如害怕的猫一般颤抖，这一幕映入我的眼帘。 啊啊，不行了。 光是这样我就无法拒绝了。 到头来我就是喜欢这个人，喜欢这个名为瓦莉耶尔的少女吧。 虽然不讨厌，但我一点也不喜欢不符癖好的贫乳萝莉。 我在脑中好几次如此呢喃，试图欺骗自己。 但是到头来还是骗不了自己。 尽管与以前不同，生性怯懦的她究竟得拿出多大的勇气才有办法开口告白？ 一想到这里，我就再也无法找借口。 “瓦莉耶尔大人，不，请容我称呼你瓦莉耶尔。” “怎么了，法斯特？” 到头来，无论如何我都无法舍弃这名少女。 如果她要我去死，我大概真的会去死吧。 若是她陷入危机，我大概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吧。 即便是要冲向千军万马，或者是地狱沼地都无所谓。 既然能够让我做出这种事，就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直到进入坟墓。 “可以请你与我，法斯特•冯•波利多罗结婚吗？我希望和你一起共度人生。最后长眠于同一座墓穴，永远和你在一起。” 既然我都这么认为了，那么就不该让女性开口告白，而是由我提出请求。 即便生于这个贞操观念逆转的世界，这也是我无法退让的尊严。 瓦莉耶尔接受我的告白，我们就此决定结婚。 在那之后，转眼间过了四年。 我迎娶瓦莉耶尔这名女性为妻。 身上流着我的血的波利多罗家继承人……汉娜诞生了。 领地经营一帆风顺，金黄色麦田闪闪发光。 我感觉到十分幸福。 照理来说理当心满意足。 唯独一点。 只有一件事我想抱怨一下。 “这样大概不够干脆吧。” 我确实深爱妻子瓦莉耶尔，也认为她是陪伴我一辈子的伴侣。 不过却是贫乳萝莉。 撇开这些事不谈，终究是贫乳萝莉。 我喜欢的是大腿很粗，胸部很大的女性。 唯独这个癖好无法扭转。 容我再度重申，我的人生十分幸福。 我承认这一点。 但是我想蒙受神的恩宠。 想蒙受胸部大神的恩宠。 “法斯特，话说我有件事想问你。” 瓦莉耶尔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我一面懊恼一面回答： “什么事？” “最近姊姊大人和亚斯提公爵生的孩子，是不是和你有点像啊？” 当然像啊。 因为真的是我的孩子。 我险些脱口说出事实，然而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当她提问之时就等于穿帮了。 我知道瓦莉耶尔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毕竟在这个男性人数稀少的世界，多名女性共享一名男性绝不稀奇。 只要有正妻的许可，就不算是不忠。 “我明明跟那两个人说过不要对法斯特出手了。好吧，我也知道就地位来说没办法拒绝。但是你好歹有抗拒吧？” 看来瓦莉耶尔也很明白。 我为了执行军务前往王都，在瓦莉耶尔守护心爱的领地时，受邀前往两人的寝室，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 正确来说，我这个渴求巨乳的男人怎么可能拒绝。 “我们一直喜欢你。过去实在太拐弯抹角。根本不需要什么借口！让我们两个上！” 两名美乳与爆乳的美女如此逼迫我，如果还能拒绝那就不是我了。 权力关系之类的问题，早已被我抛到脑后。 希望能得到谅解。 我不禁说出这种话。 “呃，我本来就知道她们也喜欢你，算了……就算这点勉强可以接受，话说萨比妮也寄信通知我她怀孕了。嗯，这件事本身是值得开心啦。我还是姑且问一下，为什么她给女儿取的名字是玛丽安娜呢？那是上一代波利多罗卿的名字吧？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当然也看得出来喔？” 萨比妮为我的孩子取了母亲的名字。 关于这点只能说是莫可奈何吧，或者该说是那个金发火箭乳不好。我的意思是坚挺有如火箭的胸部理所当然教人无法招架。 胸部之神为了赐福予信仰深笃的我，时时刻刻从天上关照我。 不是我的错。 萨比妮把我拖进寝室，在我耳边说声：“欸，要不要稍微背叛瓦莉耶尔大人？她一定会原谅的喔。”如此一来我也无从抗拒。 我们两个都因为背叛瓦莉耶尔，兴奋到几乎快要发狂了。 彼此都体验了这辈子最棒的性兴奋。 这是无可奈何的人性。 我如此解释。 “我可以揍你吧？不，真的可以揍下去吧？毕竟萨比妮是孕妇不能揍她，但是法斯特就算被我痛殴一顿也不能怪我吧！” “对不起，请尽管揍我。” 确实是我的错。 到头来，做人不够干脆不是件好事。 将一切开陈布公，正式承认那三人的孩子身上流着我的血，特别是萨比妮那件事，我就连同她的份一起道歉吧。 老老实实让瓦莉耶尔痛殴一顿吧。 就让她揍到满意为止吧。 “不过在那之前，让我说一句话就好，瓦莉耶尔。” “还有什么话好说！” 瓦莉耶尔叫来从士长赫尔格，将还是婴儿的汉娜交给她照顾。 随即转身看向我，直直瞪视我的脸。 不管怎么看，我的爱妻就是矮小贫乳的萝莉体型，打从十四岁至今毫无成长。我对着她如此说道： “尽管如此，我是真心爱着瓦莉耶尔。” “唯独这点我还相信。我会跟你埋在同一个墓穴，永远陪伴你。” 瓦莉耶尔的表情像是愤怒也像是在笑。 她露出复杂的表情，承认了这件事之后…… “即使如此还是要揍你。” “嗯，我想也是。” 她开始动手殴打我。 —— 完 ——